荒蕪年歲

Six Suspects

原作：Vikas Swarup
譯者：李儀芳
出版：皇冠

更龐大、更複雜、更具野心也更積極嘗試與變換寫作技巧，但這些形容詞拼湊出來的，真會是1+1=2的加成嗎？至少在維卡斯‧斯瓦如普的第二本小說《六個嫌疑犯》上，你看到的是，諷刺喜劇一旦失手，就只剩歡樂誇張的鬧劇了。

尤記初看完《Q&A》的時候，偶然在一篇作者訪問中發現，斯瓦如普自稱是「die-hard thriller fan」，偏好的是推理懸疑的驚悚類型小說。或許這正巧解釋了，何以斯瓦如普選擇了一個如此漂亮的的敘事架構，沿著「謀殺→嫌疑犯→動機→證據→辦案→認罪」的標準流程，透過一樁死亡以及身份迥異的嫌疑犯六名，企圖拼湊出當代印度社會光譜中光怪陸離的黑暗面。

斯瓦如普精準地將焦點集中在「動機」過程，並大膽（而且篇幅龐大地）嘗試日記、電話對白以及第一、三人稱等等方式敘事，在讀者眼前還原出一個可能，一種為何如此的不得不，並在六則故事中分別探討「盲目從眾的信仰蠱惑」、「種姓階級」、「政治貪腐」、「蓋達恐怖暴力」、「文化衝擊」與「五光十色演藝界」等不同社會分層所隱藏的矛盾，野心十足。

然而，斯瓦如普卻選擇在犯罪緝凶的骨幹上，灌注以諷刺小說的精神，偏偏六條故事線顯然超過他所能駕馭的範疇，經常性地失焦，或是過於荒謬而顯得缺乏指陳與寓意的情節安排，都讓人在「重返嫌疑犯X犯罪現場」後，換得一陣茫然與疲憊。更別提斯瓦如普在故事最後因循類型小說所做的翻轉，更讓人在錯愕中忍不住忖度：如果最良善與最邪惡的人皆已死去，那麼，留下自命騎士的「我」，意義何在？難道這就是反諷所在？

《六個嫌疑犯》中把玩的，依舊是如同斯瓦如普在《Q&A》裡的多線故事合集，骨子裡賣弄的，依然是西方人眼中神秘的東方風情。但斯瓦如普意圖反諷、揭露些什麼的企圖心，反而消溶於熱鬧十足的荒謬故事中，最終讓浮於表面而不願深化的諷刺，成了挖苦的嘻鬧。

PS.
倒是這次皇冠的封面，我覺得非常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