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年歲

11文字の殺人

作者：東野圭吾
譯者：羊恩媺
出版：皇冠

或許我們該考慮時代因素...

剛打完上面那幾個字的時候，我猶豫了，然後點點點了起來。在這短瞬的停頓剎那，閃過腦海裡的，是BBC 1前陣子剛播出的【Miss Austen Regrets】。短短一個小時，觀眾跟著Olivia Williams飾演Jane Austen回顧起她最後幾年的生活，卻在機巧聰穎的諷刺雙關語中，窺見了壓抑與落寞的感傷，以及選擇這古老的話題。

Jane:
They are my darling children. I send them out into the world to compete with the likes of Sir Walter Scott and Lord Byron.

James Stanley Clark（圖書室管理員）:
No competition at all, dear madam. The gentlemen are unreadable.

Jane:
I have accomplished so little in my life. I have seen so little. My work is so small. My canvas...Just a little bit of ivory, two inches wide, in which I work with so fine a brush.

喔，不不不，我不是要拿「選擇」這兩個字大做文章，然後指著小說最後用以翻轉的結局說著「這全都出自於人性中最根本的選擇」。道德也好，根本的求生存也罷，這樣粗暴的連結對【Miss Austen Regrets】的編劇Gwyneth Hughes（和東野圭吾）真的顯得太失禮了。

事實上，東野在《十一字殺人》的表現真的稱不上好，配角們的設計宛若生來為了讓主角問話之用（接著的任務就是「啊！」一聲地死去），而可以拿來增添故事骨肉的助手則顯得過份透明（雖然這樣的設計，很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為冬子這角色在詭計裡的位置所導致）。甚至主角幾番內心轉折都顯得速度太快而難以察覺，不只讀畢仍讓人想不起為何主角如此執著於偵察，最後擺明著說：「我已經不會再有任何行動了。再做什麼，也都是多餘的了」，卻突兀地跑去面對面質詢的行為，除了製造詭計上的高潮之外，動機究竟又是什麼呢？好微妙。

「我看了妳寫的小說了。」他一坐下來，劈頭就是這句話。「很有趣呢！雖然我個人不是那麼喜歡復仇的主題，不過犯人微妙的苟且心態這個點很不錯喔！我最討厭那種一邊說著一大堆理論，一邊復仇的小說了。」

批評當然很容易啦。只是看著東野在《十一文字殺人》裡那些國仇家恨般的殺意與恨意，除了成就詭計上的樂趣之外（喔，還有「天啊！這就是為何當年我一直無法喜歡上的『那個東野』耶，想想現在成熟的他卻又顯得愛說教了」的對比差異XD），剩下的呢？我一直覺得這也是國內堅持「所謂本格」作家們的問題。堅持解謎詭計當然是賣點，這時候你需要的是讓故事和角色能稱職而有血有肉地演出，而不是放棄不了所謂的人性balala，搞得要說「娛樂性」嘛...也不是，要說「深度」嘛...好像也有點溢美，然後不上不下地懸在那。

老實說，如果真要認真盡力挖掘《十一字殺人》的優點，略過缺點不談（或淺談），大概我也會講述創作脈絡、原點、時代背景之類的吧。但我比較好奇的是，如果東野再回頭來看這本書，或是再回首當初的堅持和創作，他會怎麼想？他會希望讀者用不小心湊成的11個字來幫他說些什麼嗎？還是說，他會希望讀者往前看，跟著已然變化的他。剩下的，就留給想研究他的學者吧！就像【Miss Austen Regrets】所揭示的，那些因為當時年輕所做過的選擇，那些激動與失控，就不要再回首了，如同最後Cassandra緩慢地、寧靜地，燒掉那些過往的隻字片語。

ps.1.
啊！我要說，而且忍不住想重複個幾遍，千萬別錯過【Miss Austen Regrets】。我承認我最後忍不住哭了，只是這樣的賣點在哪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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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vealing the romance behind Jane Aust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