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年歲

夜市

作者：恒川 光太郎
譯者：高詹燦
出版：皇冠

前幾天才跟人聊起夜市，幾個人嘻嘻哈哈地談論著自己的夜市經驗，以及對於「每天都存在的夜市」投以不能理解的疑惑。

夜市不應當是流動的、只在某一天存在，錯過了就得等到下次機會，宛若馬戲團的精彩戲碼嗎？

即便到了現在，我還是對於那個環繞著圓形建築，自成裡外兩圈的夜市有著獨特的好感。每個星期四趕著普物實驗的預、結報（正確來說是刻字），就只怕錯過了夜市。飢腸轆轆地奔向夜市，吃飽喝足後，很奇怪地我在夜市只買拼圖回家（千片含框350大洋，而且拼好就送人了，why？）。逛完夜市，回宿舍把剩下的作業寫完，凌晨兩點多跟室友跑去打保齡球。清晨破曉，吃個早餐，洗過澡，八點整準時上第一堂課。

然而，就像過往的記憶終究會褪色成了回憶，當年那個環形夜市，亦只能追憶了。

這並非什麼成長蛻變的故事。
因為一切都沒有結束，也沒有變化，或是克服什麼困難。
古道仍然縱橫交錯、歧路重重。只要選擇其中一條，便無法看見其他的景致。
我就像個永遠迷路的孩子，孤零零地行走。
不只是我。每個人也都身處在這漫無邊際的迷宮中。
〈風之古道〉

我原本以為會很恐怖，但不知為什麼，看完《夜市》之後，竟讓人聯想到遁逃、流浪，甚至是神隱這樣的字眼，恍若企圖在不知覺間消失一般。

雖然恒川光太郎靠短篇〈夜市〉拿下日本第十二屆恐怖小說大賞，但我反而比較喜歡收錄在同一本書中的另一則短篇，帶著公路電影味道的〈風之古道〉。兩篇其實都帶著同樣的目的，藉由詭譎玄秘的氣氛來側寫人生，關於那些曾經犯過的錯誤、遺憾或後悔，以及人生道路上的迷惘與抉擇。

仔細想想，無論是〈夜市〉中的主角裕司、神秘的老紳士，或是〈風之古道〉中年僅12歲的「我」，好像都是這樣，因為遺憾或覺得可惜，都再一次踏入謎樣的世界，但終究還是得放下些執著，才得以解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