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14,2008
《冰冷肌膚》亞伯特.桑契斯.皮紐

La pell freda
作者:Albert Sánchez Piñol
譯者:戴毓芬
出版:皇冠
有時候我會好奇,是不是那些對生涯有所堅持與規劃的人,都不曾(或稍縱即逝)有過遲疑過久的低潮期?就是那種找不到什麼事好做,但實際上待辦的事項卻是一大堆;好不容易翻出那一堆用色筆和便利貼分類註記的清單後,卻又覺得好像什麼都不重要,不如都不要做算了的窘境?
我猜,大概是因為在低潮期太久了,才輕易地被《冰冷肌膚》捕捉,從它揭露「我們未曾完全遠離那些我們所憎恨的人;同樣地,我們也未曾真正接近所愛的人」開始,就墜入了無限的輪迴。
矛盾的是,我愈從那隻動物身上得到歡愉,就愈憎恨她。她屬於牠們;牠們引起了我們這麼多的恐懼,而她卻帶來這麼大的歡愉。我原以為《冰冷肌膚》聊的會是人與人之間情感的疏離,或是社會和個人間拉扯、逃離、回歸的糾葛過程,屬於一種內化的自省。很顯然我只猜對了最後一句,尤其是在闔上書本的時候,對於那令人不寒而慄的收尾,我忍不住又再次地翻開它,震顫地重讀了看似平常卻悲傷不已的開場,而後掩卷。
P. 159
仔細想想,被污名化的怪物,無論是稱之蛙臉怪、海水怪亦或是鯊魚怪,都只是反過來佐證人們面對未知的、集愛恨愉憎於一體的事物時,總是試圖先賦予一個說辭、一種說法,甚至是一個最基本的名字,待產生出具體形象後,以一種心安理得的方式,繼續傷害之。像是恐同暴力裡最常出現的登場語「faggot」,藉由命名定位之,然後開火,如同【After Sex】裡男男女女在做完愛之後,亟欲撇清卻又忍不住窺探的掙扎與辯駁。
他弄錯了。問題不在於我們能教她什麼,而是我們能從她身上學到什麼。實際上,關於這一切,最可怕的就是沒有任何事物被改變。過去我們就像風景畫家,背對著地平線描繪暴風雨,其實我們只需要轉過頭,別無其他。我不曉得作者願不願意這樣被解讀(笑),或許他想寫的,其實是英國對待愛爾蘭的態度(我一度以為這是愛爾蘭小說),或是將程度與範圍加深拉大,藉此討論日不落國的殖民心態,一方面懷著浪漫的憧憬(作為離去的逃避所,並解此重新發現自我),一方面又棄之如敝屣(在落後的國家,最終必然引出英國人潛在的慾望和戰爭)。只是在拉扯之間,終究有什麼,是註定,必然會失去的吧。
所有的眼睛都能看,但鮮少眼睛會觀察,而更少眼睛能看清。
PP. 183-184
畫線
我認為痛苦是在語言之前的狀態,因此這方面的努力描述都是白費力氣。
P. 042
但英國人的傲慢自大打破了所有的疆界,英國人相信,他們可以像對待狗一樣對待殖民地的居民,除此之外,他們還要求這些狗忠心耿耿,吃掉他們散落的麵包屑。英國人想把我們當成水手四處運載,卻讓整個愛爾蘭如遭遇船難般陷入谷底。他們希望我們像同時代的人一樣仰望蒼穹;同時卻掠奪了我們的時代,還有我們的土地。
P. 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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