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年歲

Child's Play_兒戲

作者：Reginald Hill
譯者：董樂山
出版：遠流

《兒戲》真是近來最令人感到痛苦的閱讀驚豔了（←喔，這是輸入法自己選的字，不過這個選擇真讓人滿意）！話說天氣突然轉涼的10月下旬，某個因此感冒的阿呆無事可做，全身酥軟地就這麼窩在床上開始看起《兒戲》來。原本是打算藉此沈悶入睡，沒想到卻因為笑得太用力，當室友聽見詭異的笑聲跑來敲門察看時，在他眼中大概只見到一個因為發燒燒過頭，以幾近痙攣的方式抱著一本書在狂笑的瘋子吧...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應該先看《兒戲》的啊！這一切都是自己偷懶影集的錯！該死！該死！

老實說我沒看《駭骨與沈默》，畢竟一本原本就可能厚的跟磚頭一樣的作品，採用竹罄製作成精裝本的時候，那個厚度實在是太嚇了！記得有次去台北時帶上《法律與淑女》，當我在火車上攤開那厚達600頁而且具備1Kg份量的燙金邊精裝書時，幾乎每個從我身邊經過的旅客都忍不住偷瞄了幾眼，從此之後，謀店裡太厚的書都會讓自動心生逃避。於是，聰明的阿呆決定採用另一種比較輕鬆的方式---以影集來取代書籍。沒想到，我竟然差點因此錯過Dalziel and Pascoe系列！

對，完全顛覆了我由影集所獲得的感覺。

「我可不想問你覺得演出精不精彩，」駱德尼‧洛馬斯說。
「還好啦，我不常看舞台劇，」她不好意思地向宗愛琳瞄了一眼，才補上後面這段。
「蕾希比較喜歡歌劇，」駱德尼護著她說。
「喔？」宗愛琳說。「你有興趣的是菁英文藝、跳脫現實又完全沒有真實性可言的東西，是不是啊，親愛的？」
居然欺負弱小！看來我還不是完全沒有希望，巴仕可仰慕地想著。
「歌劇不全是那樣啦，」蕾希說，「有些滿真實的。呃，至少真實性好比在墳墓裡醒過來，發現男朋友的屍體躺在旁邊。」
宗愛琳露出驚訝狀，好像長頸鹿被小老鼠嚇到一樣，然後開懷大笑說，「駱德尼，你這位朋友是誰？」
p.152 

如果有機會的話，喜歡古典推理的觀眾／讀者千萬別錯過【Dalziel and Pascoe】這部從1996年開播至今已經歷了10個年頭的影集。影集完全散發出一股濃厚的典雅英式莊園味道---故事不脫為錢為財為名為利的謀殺事件，而所有嫌疑犯幾乎都聚集在這小小的鎮上，供觀眾在2個小時內隨著王哥柳哥在鎮上轉啊轉地決定誰是兇手。但我原以為《兒戲》也是這樣的（應該說我以為Reginald Hill的「書」也是這樣），那些所謂「幽默」的廣告詞指的是如同影集中閃現的犀利諷刺罷了。沒想到真的進入書中世界後，我幾乎是每翻一頁就得停下來等那幾近瘋狂的狂笑止歇，對感冒發燒的病人來說，腹肌的運動量真的太過火了。

除了場景上的設計（一開場便有人在葬禮上演出哭墓戲碼的段落，不知道可不可以稱為Gallows Humour？）與對白的精準辛辣外（我很喜歡上面那段Pascoe裝忠狗的段落），Hill更喜歡在原本可以感傷的描繪中，硬是插入一句形容詞，讓整個故事在瞬間獲得昇華，令人止不住地嘴角上揚起來！然而，就在我笑得昏天暗地，快速通過300多頁的愉快時光後，Hill彷彿突然想起這是偵探小說似地，硬是在最後100頁來上幾個漂亮的案件連結與劇情翻轉。或許正是這樣紮實的古典劇情設計，讓Hill的作品在改編成電視劇時，即便抽離了最吸引人的歡樂搞笑部分，還是能吸引住觀眾的眼睛，乖乖地守在電視機前。

他講完之後，辦公室裡一片寧靜，連狄埃爾搔臀的樂聲也逐漸停息，因為狄埃爾政密切觀察巴仕可的反應。
最後巴仕可說話了。
「威爾德是同性戀？」他不敢置信地說。「哇塞。」
「挖什麼東西，你可別亂講呦。」狄埃爾說完爆笑。
巴仕可看著長官，毫不掩飾嫌惡的表情。狄埃爾止笑後嘆氣說：
「好吧，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種事不值得笑而已。」
「不然你覺得怎樣？值得上吊嗎？」
巴仕可的臉脹紅起來，粗著脖子說：
「你別明知故問了，我覺得我絕對比你更...」
他發現死胖子露出狡猾的微笑，所以越講越小聲。
「自由派，是不是啊？你想說的是，你有不少很要好的朋友是同志？該不會心想，帥，又多了一個可以和樂融融！」
巴仕可深吸一口氣後說：
「對不起，長官，我們繼續講下去。只要你別再亂開玩笑，我也不會跳出來幫同性戀講話。」
「很公平，」狄埃爾說，「好，你哪一點不爽？」
pp. 288-289 

《兒戲》裡另一條有趣的故事線，則是Wield的出櫃記。事實上，打著警察為號召的英國影集中，並不乏以同志警察為主要配角的戲劇。1983年在ITV開播的長壽影集【Taggart】裡，Sgt. Stuart Fraser剛加入時便飾演一名尚未出櫃的同志警察，某一集他參與同志謀殺案時還得躲躲藏藏（當然在戲裡，這樣的態度一定會被某些已出櫃的角色訓話啦XD。不過那集讓我印象最深刻的，卻是帥氣但帶點恐同味的Mike Jardine房間要裝修的橋段。最後他還買了一手啤酒，坐下來乖乖被兩個小帥哥虧...）。而小一歲的【The Bill】中，穿著警察制服在鏡頭前親吻的畫面，還上過BBC的網路新聞呢。 

我很喜歡黃羅大用「正確」這樣的字眼形容Hill的作品。看完書後我忍不住把影集再次翻出來，才驚訝地發現，除了同志議題外，Hill在種族議題上的描寫，亦頗具巧思。《兒戲》裡除了身份敘述上的需要，Hill幾乎不刻意強調Cliff的黑人身份，害我重看影集時嚇了一跳。至於喜歡迪胖的人，更應該找機會看看這集，除了改寫兇手身份以及遺產分配外，雖然因尺度問題去掉Pascoe的襲胸事件，但改由Dalziel向局長報告誰是同志的收尾演出，卻讓人衷心地喜歡這個刀子口豆腐心的胖探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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