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ssernixe / 任性相關

﹝片段五十四﹞

﹝出現原因只能說是靈感大神終於降臨了...﹞

紅色的茶水是晶瑩剔透的顏色。

紅色的酒液是連光彩都泛著糜爛。

搖曳的燭光下迷人的是酒。

清爽的午後醉人的是茶。

那是不一樣的紅。深淺不一照映不一薰然不一。

當熱水注入之時即是乾枯葉片得生。隔夜後即使顏色再如何鮮豔也得倒進陰溝。

酒則不然，塵封越久越醇，直到像血。

濃稠的像血。嚐起來有鐵味。傾倒之際散發糜爛。

死亡般注流入杯。



原來……這樣的他，也會醉酒。

普雷格一隻手支著下巴，另一手持著杯。

不比宮廷，小村裡的旅店只有清茶和麥酒。手上的杯也只是粗糙的燒陶，斑駁的連原先的花紋都看不出來。杯裡的是清茶，重沖二次後味道淡如白水。他沒有抱怨，只是定定地注視著對面的人。

克雷默趴在桌上，正熟睡著。年輕的臉上稚氣滿滿，竟沒有絲毫滄桑痕跡。傾倒的杯已空，原先呈著的也不過是微酸的麥酒……

他還是醉了吧，所以他們才能不帶刻薄諷刺地交談。他也醉了吧，雖然沒有喝酒，但居然會對眼前的人感到憐惜……

燭火閃爍下那張染紅的臉，在夜色深重的現在，無比清晰地和過去重疊。

很久以前，他曾羨慕過一個孩子。天真不經世事，以為全天下都繞著他運轉，以為願望只要努力就一定會實現。

那孩子總是大剌剌地直呼他的名，語氣間不帶尊敬；那孩子總在奇怪的地方有突來的巧思，卻常用來捉弄人把老師氣的吹鬍子瞪眼睛。

三個學生中孩子最年少。他曾羨慕過孩子總能得到老師的疼寵，更羨慕孩子的直爽。孩子什麼都敢說、什麼都敢問、什麼都敢試。


他殺過人。

那人哀求著他，那人身上滿是毒傷。那時他剛解決一隻魔物，卻發現魔物的巢裡蜷縮著一個人。

原本是被抓回來當作食物的吧。權作武器的杖上還染著血，他起了火燒掉魔物的屍體，才發現地上向他求助的人全身都被瘴毒侵蝕。

他救不了他。放著不管也許會變成魔物。

他殺了那人，不帶憐憫地。

當兩具屍體在熊熊烈火中焚燒的同時，他只希奇著自己的不在意。

好冷。火明明就是如此炙熱。他卻只看到一團血紅跳躍。

燃盡之後就只剩下灰，風一吹就四散，他才驚醒過來，此時早已入夜。

瘋了。原來殺人這麼容易。不過才處理過幾隻魔物，他居然變得連殺人都沒有感覺。

沒有感覺。即使他持杖重擊、即使血紅汁液迸濺、即使一切化為煙塵……他還是沒有感覺。

怎麼回事？他慌亂起來，卻沒有愧意。他沒有回到委託去魔的村莊，直直回到費爾德。直直回家。

空盪盪的屋子沒有人在。正反身出門，一個小小身軀迎面撞上他。

孩子的雙眼清澈，臉頰紅潤，手上掛著兩條魚。孩子身後是柯奇諾，正捲著網子朝他們走過來。

溫暖。孩子的眼裡映出他冷硬的表情，在短暫不解後很快就握住了他的手。

最年長的青年沒有說話，只是拿出了藥箱，他才發現自己身上還沾著發黑的血漬。

他幾乎要落淚。他沒受傷。他殺了人，心卻現在才痛起來。



良久，普雷格沒捨得搖醒睡得像孩子的克雷默，取過毯子披在他身上。

吹熄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