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1,2006

約定

名稱未定,就先這樣吧。

這個故事與旅行者夜話是起於同樣的概念。

其實我今天是想直接從分場大綱開始作這個故事的,結果從想故事大綱的階段就變成了下面的這個...<囧>...最後我的分場大綱還是沒能弄出來啊。

離明天要交分場大綱不到24小時了嗚...












我們有手牽手一起去旅行的約定。


我作了一個夢,夢見已經過世的爺爺,他反覆地說著要離開村子、出去旅行。

那時他已經在病褟上躺著,卻念念不忘地呢喃著同樣的話語。離開、旅行、出去……父親只是搖著頭嘆息,覺得老人家已經神智不清。

爺爺始終沒能成行。臨終前他握著父親的手,囑咐道一定要火化他的遺體、並灑至風中。

父親沒有遵照老人的遺言,畢竟火化遺體是種對祖先大不敬的行為。他在村子外的墓園裡尋了塊地,慎重地將爺爺下葬了。

全家只有我知道,爺爺還在家裡面。他依然躺在他的床上,吐訴著相同的言語。偶爾他也會好像注意到了家中走動的其他人,拉著他們的衣袖說不要下葬……

我確實知道這只是場夢。褟上的老人形體在過了兩三年後就已淡去,聲響也早聽不清。爺爺過世五年後的現今,我唯一印象深刻的只有他渴望離去的雙眼……

也許他並不像父親所說的那樣神智不清明。



靜禾被喧嚷聲吵醒。發現自己不在家中,他下意識地坐挺身子,隨即又因右腿傳來的劇痛疼彎了腰。

好不容易緩過疼痛,他用手臂撐起上身,憶起自己是在村外、靠近森林的地方。他倚在大樹下,四週的村童正在嘻鬧玩耍,扶他前來的大哥已不見去向。

村子裡已燃起炊火,白煙一道道升上晴空。乾燥的大氣中沒有雲朵,只在夕陽落下的彼方輝映出幾許殘霞。

村邊的森林緊鄰著陡峭山壁,通往別的村鎮的道路受群山阻隔,離村只得先往西南行繞過光禿峭壁才得通行……這兒,是個很小的村子。

即使是這種偏僻所在,還是傳說有妖魔,被封印在林子裡的妖魔。

也許正因為僻靜又沒有道路與外聯繫,這片森林就只是默默地繁衍壯大,越來越幽深陰暗。孩子們從小就被教導著森林裡被封印著妖魔,絕對絕對不能進去。

此時森林裡一如往常地靜寂,幾個淘氣的孩子打了賭,輸家開始往林裡擲石子。

靜禾忍不住大喊:「不行!不許往森林丟石頭!」

熟識的孩子們回頭朝他笑:
「沒關係啦!我們常常這樣玩,也都沒怎樣!」
「大人們總說森林裡有妖魔,可是又有誰看過呢?」
「這座森林不過茂密了點又陰暗了些,哪裡有什麼妖魔嘛!」
「這片林子根本不通往哪兒,就算是妖魔、也不會來這種地方!」
「就算有妖魔,牠不是已經被封起來了嗎?又有什麼好擔心?」

最後孩子們異口同聲達成結論:「反正、我們又沒有進去森林裡,一步也沒有啊──!!」說完他們撿起更多石子、甚至抓把地上灰沙,好像要證明自己很勇敢一樣,變本加厲地朝林子裡丟擲。

幾天前才摔折了右腿的靜禾沒奈何,只得眼睜睜地看飛沙揚進林子裡。正當孩子們丟得起興,林子裡傳出窸窣聲。

孩子們嚇得停了手。他們從來沒想過林子裡真的有活物或野獸或……

「有妖怪啊!!」不知是誰尖叫出來,所有的村童一轟而散,只餘下無法自行行走的靜禾呆坐在樹下。

一個「人」撥開散亂叢生的樹枝從林子裡走了出來。直到她在面前站定了身,整理好被樹叢勾亂的衣物,靜禾才鎮定下來打量面前的「人」。

那人穿著樸素,看上去年齡不超過十五歲,清秀的臉上帶著坦然,靜禾從老氣的舊裙子上確認出對方是個女孩子……或著應該說是女妖魔。

妖魔只是平靜地跟他打招呼,這點倒是完全出乎靜禾意料,反射性回答了對方的問好。

她笑了笑,發現靜禾的小腿上還上著夾板,她看看天色,問靜禾需不需要她幫忙回村裡。

靜禾呆愣地點點頭。於是等到他意識過來一個妖魔正攙著自己走在回家的路上時,他有點欲哭無淚。

「欸……」靜禾試著發言,他有太多事情想問:「妳……是『被封印在林子裡的妖魔』嗎?」

「『妖魔』?」偏頭想了一想,她點點頭。「林子裡只有我一個人……所以我是你說的『林子裡的妖魔』應該沒錯。不過『封印』是什麼?我可沒有被關住啊。」

沒有封印?靜禾才思索著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妖魔似乎很高興他同她說話,興致勃勃地問他:「你叫什麼名字啊?」

靜禾眼神一冷:「名字才不跟妖魔說。」

扶著他的妖魔沒因為這句話而鬆開手,只是苦笑著低了頭。察覺到她沒有惡意,靜禾吶吶地辯解:「爺爺說名字是不能跟妖魔說的,要是交換了名字定了契約、被束縛住就完蛋了。」

「完蛋?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但爺爺是這麼說的。」

「你的爺爺是怎麼樣的人?」她好奇地問。

「他以前是個降妖伏魔的大師呢……跟奶奶結婚後就留在了村子裡……」想起去世前爺爺悲傷的眼神,靜禾有點黯然。「……不管怎樣,他是個好人,為村子作了不少事,往鄰村的新路也是爺爺修的……嗯。」

那妖魔眼睛一亮:「降妖伏魔的大師嗎?我以前也有跟過一個喔!」眼睛一轉,她問:「你想知道他的名字嗎?」

「並不想。」靜禾答得果決。

妖魔自顧自講了下去。「那時我們路過這地方,聽聞附近有強大妖魔作亂,他叫我在林子裡等他呢……他說去去就回來……回來之後我們就繼續去旅行……」

「旅行」?腦海中爺爺說著離去的字眼與眼前的妖魔重疊,靜禾全身震了一下。

妖魔似乎沒察覺靜禾的異樣。「我想跟他一起去收伏妖魔,卻被他說我礙手礙腳……」苦笑了下:「也對啦,那時我才這麼小一個,礙手礙腳也是正常的呀……」

「可是他一直沒有回來、我等了好久好久……明明就說好要一起去旅行的……」

靜禾忍不住出聲問:「會不會是他收妖失敗了呢?所以才沒回──」

妖魔只是靜靜地朝他微笑。「我要去找他,跟他一起去旅行。」

「那都已經是多久以前的事?!你怎麼可能還找的到他?就算他那時沒失敗,人類也無法活的像妖魔這麼久!」靜禾激動地說。

妖魔沒有理他。「我知道他在哪裡。等了這麼久他都沒回來,這次他總不能抱怨我不守約了吧……」

靜禾張口欲言,卻被遠方傳來的呼喊聲打斷。「靜禾!張靜禾!」他回過神,才發現他們已走到村口,他的母親正尋來,一臉焦急。妖魔微笑著讓母親支起他的重量,才揮手道別。


妖魔沒進村子,在昏黃暮色裡沿著村莊緩步前行。直到走進一處僻靜,她才停步,四周盡是豎立的石碑,有新有舊。

她蹲下身,細細撫摸眼前石碑上的刻痕,良久,她長長地嘆了口氣。

「景習……現在、你可以跟我走了吧?我等了這麼久這麼久,我可以不用再等了吧?」

日已西沉,就著天邊餘光妖魔用手指慢慢扒開了墳上的土,顧不得疼。她向下挖著,直到手傷痕累累地泛著血,直到她挖到了棺蓋……直到她撬開了木棺。

棺裡只餘一付森森白骨。她捧起頭骨,愛憐地親吻著。

「你看,我長大了呢,可以穿大人的衣服了呢……好看嗎?」

「這次你沒有理由拒絕我了……我們說好要去旅行的,你沒忘記吧?」

「我好怕你拒絕我啊……被你丟棄的話我會心碎而死的,嗯?我只能在約好的地方等你,一次次叫自己忍耐……明知你就在附近、還跟別人生活在一起,我都忍了……直到你連反對的話都說不出來才硬帶你走,我這樣做是不是很卑鄙啊?」

「反正也無所謂了,你也抗議不了嘛……」


清晨,天才濛濛亮,靜禾被父親憤怒的吼聲驚醒,張眼就看見母親滿是慌張的神色,父親則是眉頭深鎖、緊緊咬著牙。

「靜禾!昨天送你回來的是什麼人?」

假裝還沒清醒,靜禾迷濛地問:「怎麼了嗎?一大早問這個……」

「問我怎麼了?!你爺爺的墓被人掘了,頭骨被拿走了!!」父親咬牙切齒地大吼。

「什……」靜禾大驚坐起,扯到腿傷又齜牙咧嘴地躺倒。

「這兩天經過這裡的外地人只有昨天扶你回來的那人!她是誰!!」

「她是林裡的妖魔……」靜禾愣愣地回答。

「林裡的──!!」父親轉身大踏步出了屋子,母親顫抖地抱住他掉眼淚:「妖魔來尋仇了……」轉念又扶起了靜禾的臉:「你沒事吧?那妖魔有沒有對你作什麼?」

「她什麼都沒有對我作!」靜禾急忙澄清。「媽,你說的『尋仇』是怎麼一回事?」

「你爺爺以前把危害鄉里的妖魔封了在森林裡……那妖魔自然對他滿懷怨恨……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母親緊緊抱著他哭泣起來。


靜禾的父親領著憤怒又害怕的村民們在森林邊放了火,大火整整焚燒了三天才被大雨澆熄。大雨過後,山壁崩落下來,掩埋住了大半片的焦土。

而妖魔……究竟有沒有回到林裡、又或者她有沒有跟爺爺繼續幾十年前中斷的旅程……有時候,靜禾會一個人站在當年的樹下凝視那片荒土,思索著愛與不愛的分別;而在過往林中的幽深裡,究竟是誰封印了誰。

Posted by wassernixe at 樂多Roodo! │20:57 │回應(1)引用(0)【異世界漫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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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觀點的故事嗎?

最貼近事實的一個觀點卻必須由其他觀點去作「不怎麼真實的」描述,想想讓人有種無奈的感覺呢……

不過對「妖魔」或是主角的爺爺而言,這應該無所謂吧(不然他們早就說請楚了)。
Posted by Primates at May 4,2006 09: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