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ssernixe / 任性相關

﹝往第六十個片段邁進= =+....﹞

門扉打開的摩擦聲讓瓦莉從廚房裡探出頭，進門的是神情疲憊的塔弗爾。她連忙迎了上去，從丈夫手中接過大衣和提袋。

「孩子們呢？」沒看到本應在家裡學習的兩個孩子，藥師在喝口水緩過氣後問。

「蕾吉娜執意要去柯奇諾那裡看看……我手邊又放不下，只好讓孩子們跟著她去了。」從鍋子裡舀出才煮好的熱湯，她遞給丈夫暖暖身子。

「是嗎？」塔弗爾嘆著氣。「有點不巧呢。」

「嗯？」

「我還在想說哪天可以開口問問蕾吉娜，能不能進塔裡去找些東西……」他用唇試了試碗裡的溫度。「沒想到她自己就先過去了啊，我顧慮太多了。」

「希望她不會有事……」瓦莉有些擔心：「那天真的是──」

「別想了！」放下碗，塔弗爾冷靜地打斷她的話：「那種事情過去就忘了吧，別再想了。」

「說的也是……」瓦莉低頭苦笑。「能夠忘就太好了。」

一片紅。噴濺的痕跡橫陳四處。血的味道……零碎的肢體……

塔弗爾緊緊擁住妻子。「別想了……我真希望、那天什麼都沒發生，我也沒有讓妳們出門……那種情景根本不該發生……」

如果可以，至少別讓他的妻子目睹那種慘劇。

會作出那種事的兇手，根本就不可能是人類。



「那天，我們做了什麼呢？」默默地試圖回憶，蕾吉娜順著冰冷的樓梯拾階而上。「我和瓦莉阿姨兩個人……帶著食物到這裡……然後？」

上到二樓。「我有上樓嗎？當然，因為我是看到了……才忘記的。」

三樓。左手邊隔著一條小走道就是那扇門。

只要推開……

兩個孩子沒有跟上來。蕾吉娜站在門前，手指顫抖地停在石版門上，輕觸。

樓下的聲音可以聽得很清楚，費斯特正逐一推開每扇經過的門，瞥到有趣的東西就嚷著叫多那進去看……推開的門關上時發出的巨響在塔裡每震盪一會，停滯的空氣就愈鬆動。

她推開門。



「多那！快來看！」費斯特朝門外喊：「這真是太棒了！」

多那還在前面的房間裡，撫摸著桌上乾涸的墨跡。他漫不經心地回答：「又怎麼了？」

才進來就被費斯特拉過來喚過去……看來，是此處主人沒能完成的紀錄吧？整張羊皮紙只寫了一半，停在一個段落……不，下一段第一個字已落筆，是還在斟酌用字還是──？手撫過墨瓶，瓶底只剩下黑色的殘渣，想必墨水早已蒸散於空氣。

羊皮紙上字跡清晰，只是跟塔裡四處一般，沾染了一層薄灰。羽毛筆就擱在右邊的紙鎮上，筆尖也凝固著墨滴。

好像只是姑且放下手邊事，前去處理當務之急後，等等就會回來繼續的樣子。

可是沒有人再坐回桌前。

「多那~~~！過來看嘛！」費斯特往書房裡探進頭：「那間有很精采的東西喔！」

「好啦，我過去了。」



門裡面是開闊的廳房，幾個貼著符咒的鐵籠凌亂地堆在角落。

她以為自己會看見血跡斑斑……她曾以為回到這裡那時忘掉的事情就會歷歷在目……可是，這裡什麼都沒有。

不知誰忘了關窗戶﹝也許這根本就不重要﹞，初冬清冷的風呼呼地灌進廳裡。這裡沒有想像中的兇殺現場，沒有紅色也沒有黑霧瀰漫──

黑霧瀰漫？

那是什麼？是聯想引發的既視感？還是惡夢……

甩甩頭，地磚上的刻痕引起了她的注意。每一道痕跡都深深刻進地板，她蹲下身用手指沿著凹陷摸索輪廓。

她確定她之前沒有在這間房裡看過這圖案，但她無法確定她那天有沒有看到。

「五芒星……父親，你作了什麼呢？」



「很棒吧？」費斯特得意地笑。

「嗯嗯！」多那只能讚嘆著同意。

「不知道這些是作什麼用？」

二樓最尾端的這間房裡擺放了許多希奇古怪的東西。幾個架子站滿了四面牆壁，各色的瓶子陳列其上……有些裡面裝了粉末，有的是液體，只有少數幾罐裝的是塊狀的凝結體，甚至有些是片狀物。

最外面的架子上面擺放的罐子都有貼標籤，費斯特認出了好幾種需要精製的草藥。

多那則是繞進了房間中央縱橫排列得整整齊齊的櫃子，不高的個子一下就不知藏到哪個角落裡去了。

最外面的櫃子上全是用途不明的器具，金屬的木製的，還有一整層大概能拿來削骨如斬泥的鋒利刀具。轉進下一道櫃子組合成的迴廊，此進盡是不明所以的模型。而最深的盡頭那兒，塞得滿滿都是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