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ssernixe / 任性相關

﹝步調依舊緩慢無比<囧>﹞

依著貝納德的指示，他抓起先前放在地上的行李，跟在孩子的身後走到屋子最裡邊的房間。貝納德匆匆點上了油燈，擠過他身旁搶在孩子推門前開了門。大約是久未使用，打開的門扇揚起經年的灰塵，混著濕氣向外襲來，倒先把擋在最前面的男人嗆得直咳嗽。

緩過氣來，貝納德才抬起頭就看見忍俊不住的孩子大笑不已，而另一人只是面無表情地越過他注視著房間裡面。

「……怎麼了嗎？」穩住提燈的手，貝納德問他。

他眨眨眼回過神：「沒什麼。」看到孩子低過身想從貝納德身旁的空隙鑽進房，他一把拉住：「等等再進去，先讓房間通通風。你病還沒好，別吸了濕氣。」

貝納德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拿過燈認真端詳起孩子的臉。「臉色是不太好……」屋子裡燈光果真太暗了些。

「沒什麼的，這兩天也不會咳了，只是──」

貝納德沒讓孩子說完話：「你們就住我的房間吧，我等等就把我的東西移到這間來……」男人側身開了隔著走廊的對門，順手把燈放了在桌上，開始收拾起散亂在房間各處的衣服。

他沒跟著孩子進去貝納德出讓的房間。把行李隨手放在地上，他走進黑漆漆的小房間，依著剛才就著餘光瞥見的窗戶方向走去，試了試，他拉開窗戶。

灰白的晨光映進窗子，乾燥的寒風掠過臉頰，他定定看著房間每個角落確定再無一絲遺暗，才出了房間帶上門。

孩子正從櫃子裡抱出蓬鬆的棉被，男人唸叨著什麼這是趁著秋老虎最後發威的那幾天打鬆的棉絮……他走進屋子更深的地方，不甚意外地看到亂七八糟的廚房。在來的路上記得有看到井……

他走回進門處，爐火已經滅盡，屋子裡漸漸寒冷下來。從一旁柴堆裡抽出幾根堆進壁爐，重新燃上火，他走回內室。



「蕾吉娜？上哪兒去？」瓦莉從廚房裡探出頭，向提著籃子正欲出門的蕾吉娜問著。費斯特聞聲好奇地從一邊的配藥室裡探出頭。

「我想去父親那裡看一下……」蕾吉娜輕聲地說道。「已經過了好幾個月，都沒去看看父親也實在說不過去。何況也該去整理收收塔裡……的東西了。」

「啊啊……」瓦莉咬著下唇，思索著是否該讓蕾吉娜獨自一人前去。「這可真糟……我爐子上還煮著東西呢……」

「蕾吉娜姐姐！妳要去黑塔嗎？」費斯特一臉興奮：「我跟妳去！」

蕾吉娜急忙婉拒。「不用啦！我只是去看看那邊而已……沒問題的。」

瓦莉卻總算鬆開緊皺的眉頭：「妳就讓費斯特陪妳去吧，整理起東西也有幫手不是比較好？」再想了想，她轉身往窗外喊：「多那？你那邊的藥草園先擱著，等等我來澆水就行。你跟蕾吉娜他們一塊兒去吧。」

放下水桶，多那兩手在衣擺上擦了擦，往屋內問：「上哪去？」

費斯特已迫不及待地衝出門，朝多那喊：「要出城！」


蕾吉娜走在最前頭，兩個孩子邊玩邊鬧地落在身後遠處。她偶爾會回過頭，確定一下孩子們沒跟丟，再往前直行。

出了城門，沿著大路才走沒多久，蕾吉娜踏上了一條蜿蜒上山的小徑。

「大姐姐是要去哪裡啊？帶著籃子……我們要野餐嗎？」明知道蕾吉娜離他們甚遠沒有聽見他們談話的道理，多那還是小小聲問。

「要先去掃墓吧……然後會去黑塔。」

「黑塔？」

抓抓頭，費斯特解釋：「呃……以前是蕾吉娜的爸爸柯奇諾住的地方，他是魔法師。自從柯奇諾叔叔死在塔裡後，大家就管那裡叫黑塔了。」

「喔？」路盡頭的和緩山丘上豎立著一塊又一塊的碑石。多那放緩了腳步，最後停在墓園外邊。

「那是你來之前幾天的事……我們在家裡不說，當然你也不知道。」費斯特跟著他站在墓園外，遠遠看著蕾吉娜的身影在一塊石碑後消失。「雖然我沒見過柯奇諾叔叔幾次……但據說他死得很慘。一直到現在都過了大半年，兇手還是沒抓到。甚至……」

「甚至？」

「甚至有人說大姐姐的爸爸是因為召喚魔物才死的。」費斯特越說越小聲，最後簡直是用氣音在說話。「後來那座塔就被叫作黑塔了。」

「是這樣啊……那你剛才到底興沖沖個什麼勁？」

「當然是冒險啊！」壓低聲音，費斯特臉上寫滿了興奮：「我一直都好想偷偷去看看的，可是都沒時間。今天總算有藉口可以一窺究竟，當然高興啦！」看見多那斜睨著他，他輕咳一聲：「當然，也是要陪大姐姐……你知道嗎？其實第一個看到現場的就是蕾吉娜……可是她卻大病了一場後忘了那天的事……師娘也是擔心她會──」

看見蕾吉娜正緩步朝他們走來，他們便噤了聲。出了墓園，蕾吉娜繼續往山上走，孩子們依然尾隨在後，卻不吵不鬧。

不多幾時，黑塔已遙遙在望。也許是林木的層層掩映，在山下並無法直接看見這座塔。塔並不高，僅僅三四層，在才講過慘劇的現在，費斯特感覺格外陰森。

三人合力鬆開了緊捆在門把上的粗繩索，深吸了一口氣，蕾吉娜才拉開了大門。出乎意料地，撲面襲來的只有淡淡的冰冷濕氣，卻絲毫沒有費斯特想像中該有的腥臭味道。

靜了靜心神，蕾吉娜踏進了該是熟悉無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