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ssernixe / 任性相關

﹝片段五十七﹞


﹝反正...我就只會拖戲啦>"<﹞

時序入冬，山林間間或飄起了細雪。旅店一樓，他一人獨坐，桌前只盞茶壺一只杯。樓上房間裡孩子剛睡下，白皙的臉上還泛著低燒的紅暈……這場病拖得有點久了。衡量著孩子的狀況，他決定在村子裡過冬，等待來年春天雪融罷再啟程。

伸手入懷，惦惦錢包……一個冬天，該住在哪裡呢？住店？冬天的旅店過往旅人不多，倒是整天都是休耕停獵的男丁飲酒吵嚷不休……找人家寄宿？一整個冬天，還瞞得了人家什麼？

正自煩惱著，原先坐在角落陰影裡的男人起身，走到他面前的空位坐下，逕自叫了麥酒。他抬起眼，打量前方之人。

沒理會他疑惑的目光，接過女侍送來的酒，男人粗獷地將杯中物一飲而盡，才懶懶地說：「外地人？」

挑了挑眉，他給自己倒了茶，視線沒離開那男人：「是啊，又怎麼……？」

「要過隘口？」

「當然，不過時節不對。」

男人哈哈大笑，用力將酒杯摜在桌上：「也就是說，你要在這村裡頭待上兩三個月？」

不滿男人明明是疑問句卻說得如此肯定，他反問：「是又如何？」

男人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那你一定會為了住宿而煩惱囉？怎樣，要不要來住我家？不收房錢，只要幫我個忙就好。如何？」

發現自己抓不到話題中心，他更深地皺緊眉頭：「說說看吧，你是希望我為你做些什麼？」



「製圖師？」忍著昏沉的感覺，孩子試圖擺脫剛睡醒的不靈光。

「嗯，」扭乾手巾遞給孩子，他說：「昨晚我才在想著該怎麼在村裡過冬，他就過來問我要不要住他家，代價是這個冬天幫他畫地圖。」

「……我們有窮到需要去住別人家裡嗎？」在臉上擦了擦，孩子把毛巾扔到一邊桌上。

「是沒有，我還沒答應他。不過想想，這間旅店不適合養病。」隨手抓起床上棉被，湊近聞聞，他露出噁心的表情。

孩子虛弱地微笑：「說的也是，這家店也不知多久沒清理了……」

「所以看看吧，雖然不敢保證那個男人會給我們住多好的房子，但至少我們應該有改良住所的權利。」手一鬆，他讓棉被跌回床上。

「……那個人是怎麼樣的人呢？」接過他遞來的麵包，坐在床上，孩子歪著頭，努力不讓食物碎屑落在床上。

「一個很沒禮貌的人。」他答得迅速。「又高又壯、皮膚曬得黝黑、是那種一拍桌桌子好像就會散掉的粗魯傢伙。」

「……就你的形容看來，好像跟某人完全相反嘛……」這句話，孩子是隨著咀嚼硬吞下去的。

好不容易把旅店供應的硬麵包啃完，孩子對帶著焦味的白粥皺皺鼻子：「先不管是不是要住在那人房子裡，我都不想待在這間店裡過冬。」

「呃，那看來我們的選擇並不多，畢竟這裡又不是大城市。」

「沒有間空屋什麼的？」

「除非你想要我去把村子邊緣的那間半倒的屋子花上半個月重修。」天哪，千萬別叫他遇上下大雪……

孩子把空碗遞給他。「好像沒什麼其他選擇？」



把孩子包得厚實，在薄雪中他們手牽手穿過村子。他背著大背包，左肩上還掛著孩子的行李。孩子手上抓著他的劍，好玩似的拖在積雪的地上，劍鞘劃過的地方在身後留下一條長長痕跡。

下雪的清晨街道上幾乎不見人影，只隱約從窗板的縫隙裡滲出濃濃睡意。陽光穿不透下著雪的烏雲，木色的建築全籠上陰陰灰白。

他牽著孩子轉過街角，照著男人前晚說的路徑向前；在看到紅色窗台的房子時走進左邊的巷子，第二個交叉口前廣場邊的黑色木門。

門牌上刻著「貝納德」。

他鬆開孩子的手，敲了敲門，沒料到木門沒上閂，竟一推就開。昨晚在旅店裡遇到的男人趴伏在工作桌上驚訝地看著他們，畫筆和顏料散亂在他身旁，地上則堆滿了書籍和捲軸，桌子旁唯一的椅子上躺著幾把不同形狀的量尺和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工具，火光微弱地在壁爐裡燃燒著。

「哎呀哎呀……」揉著眼，男人從他的畫布上撐起身，「我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快就決定過來了。」疲累的聲音讓他差點以為眼前的不是昨晚給他粗獷印象的男子。

「呃……我來得太早了嗎？」他仍然站在門外，只是把門推得更開一點：「我以為你的意思是……」

「不不……不是時間的問題，你先進來吧。」這時男人才看到他輕推著的孩子：「你弟弟？」

「我兒子。」看著男人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他關上門，瞇著眼試圖適應屋內的欲滅的火光。

「我還以為你一個人旅行呢……怎麼昨晚只你一個人在樓下？」他順手壓了壓孩子的頭，隨即因為好玩而揉亂了孩子的髮。

他把肩上的行李卸下，擱在門旁角落：「他最近身體不好，我讓他在房裡休息……你這裡夠我們住嗎？或者前往隘口的路上還有別的村落？」

「這附近沒有別的村子了。別擔心，裡面還有房間，足夠你們住。」無視孩子對自己的怒視，男人好笑地對他說：「就算你的妻子跟著住進來也沒問題。」

妻子啊……他故意做出為難的表情，心裡暗笑：「孩子的媽她……唉……」

以為自己說錯了話，男人趕緊低下頭，轉而跟孩子說起話來：「小弟弟你叫什麼名字？」

孩子抬起一雙大眼睛，越過男人，滿滿疑問地望向他。暗叫一聲糟，他在男人身後比了個手勢。

「……我叫……畢斯。」有點結巴，孩子好不容易吐出了一個名字。

男人點點頭，估算著孩子的年齡：「你叫我貝納德就可以了。記住，叫大哥也可以，但別叫我大叔喔。」轉過頭，貝納德不解地看到他笑得一臉神秘，問：「我又該怎麼稱呼你呢？」

「那麼……就叫我多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