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18,2006
﹝其之三﹞
﹝翻譯...令人泣血的翻譯...﹞
﹝孵了許久還是只出來半篇...會盡快補上﹞
﹝特殊相對論方面我無能...﹞
﹝老人家的碎碎唸真的很可怕﹞
﹝孵了許久還是只出來半篇...會盡快補上﹞
﹝特殊相對論方面我無能...﹞
﹝老人家的碎碎唸真的很可怕﹞
頂樓的小房間是天藍色的,牆壁、天花板、地板和幾件家具無一不是。大學生坐在書桌前兩手支著頭。他的頭髮亂糟糟,耳朵發紅,雙手又濕又冷。整間小屋裡也是又濕又冷。而現在連電燈都熄滅了。
他把書拉近了些,又從頭開始讀起。他還有個論文要寫。下個星期就要考試了。
《特殊相對論是基於光速的恆定……P為真空中的一點……P’是遠離不會接近的直線d sigma上的一點……永遠不相靠近……一道光線從時間點t射向P,而後在時間點t+dt到達P’……》
大學生覺得自己的眼睛像鈕釦般又乾又澀。他用手指揉了揉眼睛,直到流出淚水。他向後一靠,環顧起這頂樓上的小房間,這裡是他在兩年前用木板自己搭出來的──就建在這巨大的頂樓倉庫的一角。那時他喜歡天藍色,現在則否。但是現在他沒有時間改動任何東西。他已經耽擱了太多事情沒做。
他們究竟會不會繼續讓他住在這裡呢?他有付房租,當然,只不過數目很少。因此他才只能在這裡搭個房子住。沒錢的人是沒有資格提出要求的。但是在這幢房子的舊主人已經過世的如今,也許他們會調漲他的租金。那他該上哪兒去呢?就偏偏是卡在考試前的現在。如果他還是不知道自己明天會在哪裡的話,叫他怎能集中精神去唸書!如果那些繼承人們能夠意見一致的話,那至少還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推開書站起身。他臉色蒼白,個子挺高,算過高了些,得縮著脖子才不會撞上天花板。他想要現在就知道結果,現在立刻,不然他會心煩意亂到念不下書。
他所行經的這個巨大的頂樓倉庫裡,滿滿地塞著只有在想像中才會出現的東西。這裡有各種家具、巨大花瓶、動物標本、等人身大的娃娃、難以理解的機器和齒輪組合。他沿著寬敞的樓梯向下行,接著穿過長長的迴廊,數以千計個黯淡的鏡子就掛在長廊裡,鏡子有大有小,有些平滑有些凹凸不平,將他的影子照映成數千個他,卻一個比一個更模糊。
最後他走到其中一間大廳。這裡看起來就像是座被劫掠過後的民族博物館。一部分的玻璃櫃被打破,裡面展示的手飾和珠寶被搶奪一空;木乃伊的棺木被撬開、各種容器打破散作一堆、武士盔甲歪斜地掛在支架上、而蜂鳥羽毛織就的阿茲提克節慶服飾散成碎布,被蠹蟲啃食。
大學生愣在原地驚異地環視四周,這裡怎會衰敗至此、在他上次來過這裡之後?
但是他最後一次來這裡又是何時的事呢?是在舊主人還健在的時候嗎?嗯,大概吧。其實他並沒有親眼見過舊主人。他只見過這裡的老僕人,是個有張嚴肅的臉且態度莊重的人。
就在大學生還在思考的同時,老僕人碰巧進來大廳。他手臂下挾了支大撢子,制服又髒又破,頭上的白髮亂糟糟,而且──對,是真的喔!他走起路來有點搖晃,還一邊喃喃自言自語一邊急躁地比畫著手勢。
「您好!」大學生禮貌地說道:「能不能請您告訴我……」
但是老僕人只是比畫著手勢走過他身旁,卻沒有注意到他。大學生跟在他身後走。
「無意義!」老僕人下肯定的手勢嘟噥道:「尤其是開始,根本就沒有意義。願神祝福您,我親愛的年輕人。」
大學生多少有些不知所措。「您是在指什麼?」
「隨便什麼都一樣!」老僕人對他吼道。「一個開始就是一個可怕的無意義!為什麼?因為開始是不存在的!大自然有可能認知開始嗎?不會!所以開始是違背自然的!而我指的是什麼?同樣無意義。舉證:例如現在。」
他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了一個瓶子,飲了一口,抖抖身,打了個嗝,小心地把瓶子收好。大學生正想提問,老人卻已繼續道:
「人必須思考,」他戳戳自己的額頭。「要能客觀的思考!了解嗎,年輕人?每當我客觀地思考,我就得對自己說,事情沒那麼糟糕,而我,孤身,弱者,在這種情形下還是能改變些什麼。我又是誰呢?竟膽敢如此行?不過是一個終其此生思想盡力而為卻精疲力竭的白髮人罷了,這就是我。別反駁!」
他又拿出了瓶子,喝了一口,用袖子擦了擦嘴。
「人能活著是憑著靈魂,懂不懂啊?年輕人?出於此種認知才能生存!但這可不那麼簡單。尤其是日常生活。假設說,我執意與所有藏在暗處的灰塵展開無望的鬥爭──我能得到什麼果效?一無所有,盡是虛空,我有邏輯的理性這樣告訴我。另外也許如此絕望的情況還能變的更糟。舉個例子:現在我要拉起這片窗簾,因此它便會斷裂掉下來。」
他拉起窗戶旁厚重的簾幕,它立刻就裂開,落地時還揚起一團塵霧。
「另一個例子,」老人不為所動地續道:「只要我試著打開窗戶,窗戶立刻就會向著我摔下來。」
他試著開窗,窗戶立即朝他砸下。窗玻璃框啷一聲打碎在地板上。
老僕人洋洋得意地望向大學生。
「怎麼說呢,這證實了一切。每次的嘗試只會更加混亂無序。最好還是放著不管啥都別動吧。」
他又飲了一口。
「喔,」大學生應著並看向四周。「您想要整理這裡嗎?」
「撢灰塵!」老僕人糾正他。「撢灰塵,就是我這輩子所作的事。然而您自己看看,我們所有的辛勤勞苦過後留下的是什麼:灰塵。或者更確切地說,終究還是只留了灰燼。原先是灰塵最後是灰燼。餘下的都一樣。不管怎樣,人可不是。走過無痕,才是最糟糕的。」
「至少、」大學生友善地指出,就為了說些激勵的話:「至少會流進一點點新鮮空氣呀。您也可以聽見沼澤地傳來的田鷸嘯聲。總有些什麼的。」
老人咯咯笑起引來一陣咳嗽。「對對,可愛的大自然!它遵循它的常軌。我們的艱難就起於它的毫不在乎。它也用不著像我一樣下判斷。然而卻否,人類並非鳥兒,畢竟人沒有雙翼。人類必須靠著客觀理解來生活,因為人有腦袋啊,年輕人!這就是寓意。寓意,就是指:這可不是那麼簡單的。注意這點,年輕人!我還得再次從頭開始想通這個問題。」
「我瞭解了。」大學生說:「您不是如此輕易就灰心氣餒的。但在那之前可以請您給我一點消息嗎?」
老僕人沒有聽進他的話。他繼續向前走入下一間大廳對著前面說話。「如此一來就有了個問題:在問題的一開始便毫無意義的話,那麼開始也就無意義。於是:我最好還是放著別管吧。」
「沒錯!」大學生邊說邊跟在他身後走:「就放著別管了。」
「是個有說服力的結論!」老僕人狡猾地笑開。「但現在您得留心了,年輕人:什麼是人類的生活?」
大學生不知所措地扯開微笑看著他。「這個、老實說嘛,我並不確定……」
老人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靠得極近以致呼吸都噴在他臉上。「在徒勞的工作上枉然奮鬥,這就是生活!」他重重地讀著每個字。「而又是什麼造就了偉大的情操,是道德的呼籲、還是人倫的義務?我告訴您,年輕人:就算一切都沒有意義,我們還是得開始!為什麼?因為人必須去作他所能作的事!」
「妙啊!」大學生邊說邊試著躲開他的吐息。
「我承認,」老僕人繼續說:「剛剛我真的是鑽進了牛角尖,這是難免的。而這樣也解釋了些東西。」
「您真的是位嚴謹的思想家。」大學生插話道。
老僕人深深地呼吸然後張開雙臂。「在這裡的我是管家也是人類。」他喊著穿過整排廳室:「無望的混亂無序阻撓著我,而我已經下定了決定。」
突然間他垂頭喪氣起來,緊緊地抓住了大學生的手臂。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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