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7,2009 16:10

文化周報 #21上海女作家筆下的女性形象

上海女作家筆下的女性形象
到底是上海女人

■劉佳玲
  從文學作品看中國女性形象,特別深刻豐富;不妨以上海這個獨樹一格的城市為取樣標本,看上海女作家們,如何在文字的世界裡,打造上海女人的悲歡與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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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個城市都有一種生活的風情,城市男女遊走其間,也自有自己的生命風情;上海,從以前的十里洋場,到今日躍登國際都會城市,上海的城市媚惑,總是牽引著每位創作者的目光,尤其是上海女人,精明不世故,艷麗不媚俗,詭譎多變的女人風情,一再挑逗延伸著世人的欲望想像,總想一再窺探究竟。

  拋開男性書寫裡的女性慾望投射,三○年代由作家張愛玲而起的海派女作家們,書寫上海女人與弄堂裡的上海生活,這些女作家給了上海女人清楚的面貌。沒有女性主義者為對抗父權思想的激昂,亦或是塑造女性意識的迫切,女作家們用各自熟悉的生活領域,娓娓道來屬於女性的自身故事;深化了上海城市的閱讀肌里,更確認「上海女人」無可比擬的精彩向度。

上海女人:不徹底不傷身
  透過導演李安的電影《色戒》,讓張愛玲的小說再度成為眾所屬目的焦點。翻開張愛玲的《色‧戒》,只是萬餘字的短篇小說,與張愛玲其他被人津津樂道的作品如《傾城之戀》、《半生緣》等相比,《色‧戒》更屬於夜空裡的星辰,獨自晶亮,難以燃起絢爛光芒,但是,字裡行間的意蘊隱晦,更勝電影,可不斷玩味。

  有「海派傳人」之譽的上海作家王安憶對於張愛玲有這樣評斷,「不滿足是她的不徹底。她許是生怕傷身,總是見到好就收,不到大悲大慟之絕境。」在張愛玲辭世後,自傳體小說《小團圓》於2009年正式問世。因為容易使人把現實生活中張愛玲與胡蘭成的故事對號入座,所以當年張愛玲有所顧慮,不願意出版問世;如今,人事成灰,精讀《小團圓》,如真是現實生活的映照,更驚歎於張愛玲冷峻嘲諷的筆法,關於九莉與邵之雍之間,寫道「她像棵樹,往之雍窗前長著,在樓窗的燈光裡也影影綽綽開著小花,但是只能在窗外窺視。」冷眼省視周遭的一切,關於愛情,無論激情,不管濃烈,存在自然,消失平常,至少曾經生命交錯,即使痛苦,也絕不傷身。

算計得失的美麗姿態

  儘管文壇常將上海作家王安憶與張愛玲對照,王安憶在深受張愛玲的文字風格影響下,依然創造出自己的一片天空。文學評論家王德威說,「王安憶失去了張那種有貴族氣息的反諷筆鋒,卻(有意無意的)藉小說實踐了一種更實在的海派生活(形式)」;王安憶擅長的是上海弄堂裡的市民生活,為了生存,與城市搏鬥,與人矛盾折衝的平凡無奈境況;尤其是上海女人,在無盡的城市虛榮中,突顯出生命的無可奈何,處境的艱難;如《長恨歌》中的王琦瑤,原本必須華麗無比的生命,當繁華末盡,只能委身當起了情婦。王琦瑤折衝一生,平衡得失,依然決定以上海為「家」,繼續生活下去。

  作品《月色撩人》,是王安憶透過年輕女生、畫廊主人、中年生意人、以及中年女人呼瑪莉等人物的描寫,呈現出都會城市中交錯而紛亂的情感流動,或許必須犧牲,但卻依然算計分明;小說中呼瑪莉對提提說,「因為我是在他的全盛時間和他相愛……,現在,他在走下坡路,而你全面盛開,你不划算!」這是現代都會男女必須要有的精明。

正在學習駕馭的欲望主體
  九○年代的「美女作家」衛慧,因為作品《上海寶貝》,大膽的情慾寫作,以及赤裸的欲望追求,讓人又重新檢視了上海女作家的存在定位。早期許多女性主義作家,將身體的解放當作訴求兩性平等的策略,情慾書寫的作品不在少數;但是衛慧不同,沒有嚴肅的理論運作,她要說的或許只是眾多上海年輕女孩,遊走在城市街頭的生命樣態,衛慧說這群人,正如「附在這座城市骨頭上的蛆蟲,但又萬分性感,甜蜜地蠕動,城市的古怪浪漫與真正的詩意正是我們這群人創造的。」

  衛慧在《上海寶貝》寫道,「當精液、唾液、汗水黏滿我們全身每個毛孔的時候,我們就會帶著泳衣和泳鏡,貴賓卡去貴都游泳。泳池裡幾乎沒有旁人,我們像兩條稀奇古怪的魚,游來游去的魚,游在巨大的浸滿橙色燈光的虛無裡。」

  不同於衛慧,被諷諭為 「賣身」寫作;陳丹燕則被指稱是唯一用「腦袋」寫作的上海女作家;陳丹燕的作品多以兒童文學與少女題材為主,作家陳丹燕說過,只寫自己熟悉的東西。她說:「我始終相信有一種歷史是活在歷史書以外的,而我作為女性作家的興趣,可能就在於這些在人們口頭上流傳的歷史。」

  作品《魚和牠的自行車》描寫一個就讀護理學校的17歲女生,經歷師生戀到為人妻母的成長過程,女孩到女人細緻的情感變化,陳丹燕寫來絲絲入扣,尤其是描寫女主角勾引英文老師,快意捉狹的小女孩心態,沒有道德的批判,卻也寫白了女孩的情慾啟蒙。

到底是上海女人
  陳丹燕說過,「上海女人對慾望有特別的感應力和抵抗力,因為她在這個慾望成長,她知道什麼東西是她不要的。」這是因為上海的城市性格,培育出來的女性性格。要比其他城市的女人來得堅硬,所以,王安憶也說上海女人都有股「硬勁」,否則對抗不了城市中的人和事。

  因此,無論是張愛玲筆下的上海女人,選擇不傷身的生存之道,亦或是王安憶不經意流露的精明算計,上海女人可以委屈,但絕不會軟弱;甚至學習追求自我,駕馭慾望的衛慧與陳丹燕,或許走來搖擺顛簸;但這些女作家們,從眾多的面向中,要陳述的「上海女人」,總會守住最後犧牲的防線,看清得失,做出選擇,她們明白自己才是可被信任與依靠,唯有靠自己,才可以走向未來的光明。

  是故,張愛玲說的「到底是上海女人!」應該是對女人最大的稱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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