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貝爾格教授是土耳其最重要的知識份子之一。
Source: nytimes.com
前言:
身為地方導遊,應該要很會說故事,本文來自
紐約時報世界版,我觀察,我記錄。
蘇丹,是伊斯蘭教國家中,依照沙里亞法規設立的政教合一統治者。(維基百科)
直接住在海上以控制國家的偏執狂蘇丹,女侍賣淫資助被阿爾巴尼亞裔丈夫竊取錢財的女主人,為了興建園藝學校而在一九三四年被砍除的一棵聖戰時代老樹,對一九二三年成為現代化國家的土耳其來說,官方版的歷史並不可靠,想要揭發真相的作家往往會受到政府的懲罰,左派的比較文學教授貝爾格就是其中一例,貝爾格教授曾在二十世紀七十年代的軍事政變期間入獄,最近也因為在報紙專欄公開支持舉辦有關二十世紀初亞美尼亞—奧圖曼土耳其帝國曾經在二十世紀初屠殺亞美尼亞人—的歷史研討會而被起訴,貝爾格教授在接受紐約時報記者訪問時表示,土耳其的歷史是謊言的彙集,凱末爾將軍建國時強調回歸西元前兩千六百年赫人的「土耳其國民」精神,而非根基於奧圖曼帝國建立國家認同。
不過,對抗不是貝爾格教授的目的,相反地,對伊斯坦堡這座美麗城市的強烈情感與巨細靡遺的歷史研究讓他成為伊斯坦堡的最佳深度導遊,這趟旅程從距離朵瑪巴切皇宮不遠處的伊斯坦堡歐洲開始,坦齊馬特運動—坦齊馬特是鄂圖曼土耳其帝國在十九世紀帝國式微時所發起的現代化改革運動,當時的帝國成立議會並且立憲,不過為期甚短—就是從十七世紀藍色清真寺那直刺天際線的尖塔所在的半島發生,據說這段期間曾經發展出生氣勃勃的國際貿易,來到博斯普魯斯海峽的商船比土耳其共和國初創時還多,由此觀之,當時的鄂圖曼土耳其帝國還蠻全球化的,由於鄂圖曼土耳其人不想爭取權利,所以當時並無擁有土地的仕紳階級,人們可以輕易取得財富與地位。
貝爾格教授接著說了個有趣的故事,從前有位成為軍事指揮官的文盲軍官,他以阿拉伯數字七和八與其間的幾個潦草文字代表簽名,因為這筆跡看起來像他自己,軍事指揮官的太太是洗衣女工,由於不大習慣這種重要的新地位,她拒絕在眾人面前坐下而讓大家尷尬,在那時,即使對佣人來說,這也是令人難以接受的行為,貝爾格教授最喜歡博斯普魯斯的木構濱海別莊,他曾在一九七四年的夏天暫歇於此,並開始挖掘關於這些別莊的故事,在十九世紀以前,甚至連皮鞋製造商也都擁有這樣的住宅,至於蛇木構濱海別莊的由來也很有意思,當蘇丹向僕役讚美某幢濱海別莊時,這位剛好知道誰是屋主並且害怕這幢別莊會被蘇丹充公的僕役只好編了個「這幢別莊看似美觀,可裡面都是蛇啊」的謊言敷衍蘇丹。
最後,貝爾格教授指向一幢被焚毀的法庭,他淘氣地說:「土耳其有個習慣,那就是,只有司法大樓被燒掉才會讓犯罪檔案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