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ource: MoMA.org
米國紐約現代美術館原本想以『星夜』(梵谷名畫,該館之永久收藏)為主題策劃一個小型展覽,策展人畢沙羅(法國印象派畫家畢沙羅的曾孫)在往返紐約與阿姆斯特丹研究相關的書信與繪畫之後發現,相關的展覽內容簡直超乎其想像,原本規劃的小型展覽居然演變成與荷蘭梵谷美術館合辦的大型展覽,名為『梵谷與夜色』的展覽已在今年九月底於紐約現代美術館展出。
梵谷眼中的夜色兼具想像與現實,星夜這幅畫是在法國聖雷米精神療養院所創作,梵谷曾在寫給弟弟西奧的信中提及:依我看來,夜晚比白天更有生氣,色彩也比較繽紛。除此以外,梵谷通常會用筆謄寫小說中關於夜晚的自然與神秘論點,畢沙羅認為,夜晚的想像力是梵谷創作的巨大催化劑,這麼說好了,他只活在夜晚之中。
紐約現代美術館與
阿姆斯特丹梵谷美術館共同籌劃的「
梵谷與夜色」展覽—展覽重心在於以嶄新面貌呈現梵谷對夜景、室內場景以及煤氣燈與自然光效果的描繪,展期從九月二十一日至明年一月五日—已經在紐約現代美術館盛大展出,這場展覽可以看出一八八零年立志成為畫家的梵谷如何從一個平庸的業餘畫家蛻變成藝術大師,創作初期—一八八三年至一八八五年—的梵谷並不引人注目,這個時期的作品普遍以晦暗色調散發出絕望之情。

Lane of poplars at sunset, October 1884, Oil on canvas(source:
kmm.nl)

Evening Landscape, 1885, Oil on canvas(source: museothyssen.org)
梵谷在一八八四年創作的「日落的白楊巷」宣告象徵主義的到來,背負重擔的婦女以黑色身形呈現,看似疲憊的走在兩排樹中間的巷道上,透視圖盡頭即將下山的橙色夕陽是畫中唯一的彩色色調,筆法雖不完美,卻產生強有力的視覺感,隔年創作的「夜景」—西班牙提森波那米薩美術館珍藏—以緊張但自制的筆觸畫出裹住一切卻省去細節的暗部濃度,灰色雲層之中的橙色月亮、微弱光線以及運河水面的微光倒影則讓人引發莊嚴的冥想。

The sower, 1888, Oil on Canvas(source:
vangoghmuseum.nl)
一八八六年,梵谷來到巴黎,從此畫風開始產生巨大的變化,鮮黃、藍與藍綠等對比色彩開始佔據畫布,荷蘭時期的黑暗靜物已經讓位給搖擺的節奏—波狀曲線穿越田野,像火一般的柏樹在風中搖曳,旋轉線條讓天空動了起來,這種變化通常被視為梵谷受印象主義影響的證據,但是,這位荷蘭大師卻抵制印象派的諸多主張—莫內、雷諾瓦與畢沙羅的繪畫都與光線以及曾用來傳透視的色調有關—印象主義畫家觀察大自然,並透過視覺印象將其轉譯為真實事物,這就是印象主義運動名稱的由來。

The Stevedores in Arles, 1888, Oil on canvas(source:
museothyssen.org)
梵谷是文藝復興時期以降,歐洲首位停止利用透視法作畫的藝術家,其晚期風景畫只注重色彩表現,而非光與影,一八八八年創作的『阿爾的碼頭工人』—西班牙
提森波那米薩美術館珍藏—可以看出梵谷亟欲走出巴比松畫派陰影的決心,前景的人物被簡化成幾乎無法辨認的黑色剪影,地平線上的建築群也是,天空則以肉眼難以在黃昏中瞥見的火紅、橙以及綠等顏色填滿。
假如印象主義可能成為梵谷在第二時期選擇於調色板塗上鮮明色彩的催化劑,那麼決定性影響則是讓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日本木刻畫,梵谷向日本木刻畫借來亮黃、深藍、橙與藍綠等顏色以及強烈對比色彩的並置概念,重新以油彩詮釋某些日本木刻畫作品,浮世繪則是讓他徹底與自然主義切割的關鍵,在與夜景有關的創作作品當中,這種切割相當耀眼,然而,文學也是讓梵谷酖酖於夜色的另一個要素,從事繪畫創作之前,梵谷早即愛上閱讀歌誦夜晚的文學作品,在梵谷的感受力當中,超越肉體感知的心象讓他愛上呈現豐富物質世界的日本浮世繪。

The Starry Night. Saint Rémy, June 1889. Oil on canvas(source: MoMA)
梵谷在一八八九年的生命末期—這段期間的創作傾向於表現腦中的譫妄狀態—完成「星暈以及月亮像光球一般滾動於藍夜的波動喧嘩」的『星夜』,擅長以心靈之眼詮釋眼中所見神秘圖像的梵谷絕對是當代藝術的奠基者。
延伸閱讀:
'Van Gogh and the Colors of the Night': Brilliantly charting an artist's metamorphos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