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iting,or Not Waiting

　　故事中的主角沒有名字，全書僅以守護者這三個字來稱呼他。守護者在一家偵探社工作，妻子早已離開他，並在離開的數年後，寄來了一張有十五名八、九歲大的女童合照，告訴他其中一個是他的女兒，同時言明守護者絕對認不出來是哪一個。而守護者的確認不出來。於是，十多年來，他每天都看著那張照片，想知道哪一個才是他的女兒，並在孤獨而虛無的生活中，牢牢記起了那十五名女童的長相。由於其中每一個都可能是他的女兒，是以他愛上了她們全部，甚至會在看到路旁與他女兒現在應有的年齡差不多的女子時，在心中不停幻想對方正是他女兒的可能性。

　　在一次例行的跟蹤工作中，守護者所監視的對象，是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也令他又開始不禁認為對方是他女兒的可能性。於是，他眼見那名女子犯下殺人案件，卻並未履行他身為私家偵探的職責，只是默默地替她掩飾犯罪痕跡，想盡辦法讓她擺脫警方的追捕，並在她全不知情的狀況下，繼續尾隨那名女子，看著她不停鑄下大錯，卻又在背後默默地守護著她。

　　從頭到尾，作者馬克．貝姆都並未直接道出守護者對於那名女子所抱持的情感為何。那樣的情感，既像無可救藥的迷戀，也像一心守護女兒的父愛。而正由於這始終未有顯形表態的情感，才讓全書充滿著一種獨特的救贖氛圍。

　　是的，守護者並不確定那名女子是否他的女兒。然而，在其後的追隨過程中，卻也讓他從原本抑鬱虛無的生活裡，找到了生存的目標所在。縱使他並未非得要與那名女子交談碰面，但一切卻也已然足矣──甚至，就連對方是不是他的女兒，到了小說後來，似乎也成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我們會發現，在馬克．貝姆的筆下，那名犯下連續罪案的女子，已然成為了守護者唯一的撫慰與救贖所在，就連身為局外人的我們，竟然也會完全認同守護者的作為。而我想，這正是《守護者注視下》能在淡然疏離的筆調中，依舊能讓人打從心裡感到哀傷的最主要原因。

　　守護，並非一種純然付出的行為，那其中，更帶有一絲為了證明自我存在價值的隱藏思惟。於是，我們為了愛／職責／金錢／親情／友情／正義／權勢而守護他人，但同時，我們卻也同時是為了自我而守護他人。

　　而這些不同的動機與思緒彼此交錯纏繞，也因此，才讓我們在閱讀這本小說的過程中，之所以忍不住留下一聲嘆息，讓嘆息聲在那名守護者的注視之中，繼續在我們心裡旋繞迴盪的原因吧。

本文原刊戴於樂多新文創專欄，原刊戴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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