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iting,or Not Waiting

　　基本上，這就跟網路上常常聽見的「魔戒抄天堂」一樣，或許有時你的確知道某本小說才是同一類型的開路先鋒之作，但由於那本小說的年代實在過於久遠，並非你所接觸過的首本同類型之作，因此在你心中的地位，便不免與大眾有著觀點截然不同的高低之分。

　　舉例來說，在此之前，你可能從來沒看過或聽過任何三國故事，在看了吳宇森導演的《赤壁》上下集後，你深深受到那些英雄事蹟所吸引，進而找來全套《橫山光輝三國志》漫畫看了一遍，只是，在看完之後，不知為何，你還是覺得一開始看到的《赤壁》較有吸引力，因此在心中有些搞不清楚，為何《橫山光輝三國志》被人稱為經典，而《赤壁》則只得到了毀譽各半的成績。

　　之所以會這樣，其實原因相當簡單。身為讀者或觀眾的我們，未必能趕上經典之作誕生的年代，於是，在後起之秀不停參考改寫那本重要作品的情況下，使我們因緣際會地先行觀看了那些被改寫過後的作品，因而在回過頭去觀賞那部起點之作時，不免感到失望。

　　而這就是我所謂的「處女情結」，不管那本經典之作有多麼驚天動地的開創性，只要當你先看了另一本寫得還不錯，讓你深受震撼的改良作品後，那樣的經典光芒便相對地不免在你心中光芒稍減。於是，就一名讀者或觀眾而言，重點並非那部作品的歷史地位，而是在於你實際去接觸作品的時間點。

　　不過，凡事當然也有例外。有時，由於那部開路先鋒表現實在太過亮眼，讓後繼者難以掠其光芒，是以雖說不是你的同概念作品處女「讀」，卻依舊擁有同樣等級的光芒，甚至擠下原本那本處女「讀」的地位，取而代之，成為了獨一無二的存在。

　　而我想，史丹利．艾林的這本《本店招牌菜》，對我來說則正是如此之作。

　　《本店招牌菜》的原文版發行於一九五六年，全書共收錄十個驚悚短篇，每一篇都在當時開創了一種全新的驚悚故事可能性，也開啟了推理小說類型中，一種後來被命名為「驚奇小說」（strange tales）的分支。小說前面由詹宏志所寫的介紹，亦提及史丹利．艾林光寫一篇短篇，就得花上一年的時間精雕細琢，也讓人大概可以想像這些作品為何如此讓人難以忘懷，成為了被後世作家不停模仿臨摹的對象。

　　與書名同名的短篇〈本店招牌菜〉其故事情節，相信只要是愛看恐怖驚悚小說或電影的人，絕對會有似曾相識的感覺。故事描述一間神祕的餐廳，不定期限量提供他們的招牌菜，有一名客人不停央求店主，讓他能夠參觀廚房，而在被拒絕多次後，這才好不容易得償所願，獲得了參觀廚房的機會……

　　其實你甚至無需讀到最後，便能猜到故事的結局會是什麼；然而，這偏偏正是史丹利．艾林之所以如此厲害的地方。隨著你閱讀到小說結尾，你會驚然發現，縱使你已憑藉故事裡的蛛絲馬跡，或是過去曾看過的相同概念作品而猜到結局，但史丹利．艾林卻根本就沒寫出所謂的真相，而這樣無需寫出結局，便能讓讀者了然於胸，用自行想像來補完其後情節的高超留白手法，則完全是十足大師級的手筆。

　　最棒的是，《本店招牌菜》書中的十個短篇，全都如此神奇，在一本小說中，能夠同時見到十種被後世作家不停致敬改寫的處女概念，說真的，還真是讓我覺得──

　　韋小寶，你那七個老婆還不算多呢！託史丹利．艾林的福，我可是連續一口氣拜領了十個喔！

本文原刊載於樂多新文創專欄，原文網址如下：

http://magz.roodo.com/article/5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