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07月17日
「傾聽˙風中的旋律」 第十五集
「靠!你們這兩個兔崽子可好啊,給我校大大的露臉是吧?為了區區一個作文比賽,在外人面前這樣大吵大鬧,成何體統?往後最好給我乖一點,小心我一人賞一支警告!」
頒獎典禮那天的午後,我和嘉洛面對面站在訓導處門口罰站。聽完訓導主任一陣霹哩趴啦、莫名其妙的訓斥之後,並沒有太多的不服,兩人只是面面相覷。我看他、他看我,不覺噗嗤笑了出聲。
「你們笑什麼?牙齒白啊,警告不夠還想被記過嗎?」訓導主任一臉兇相,怒不可遏。
我緊抿雙唇,雙眼卻骨碌碌地轉,站在對面的嘉洛默默地注視著我的表情,看得出來他幾次忍不住差點要笑出來,卻硬是彆氣住嘴。
嘿!得獎還要被記過,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這種絕無僅有的事情,不但是前無古人,恐怕也是後無來者吧?
看來大家說風崗人有「瘋」的本色,這話果然不假。
而我和嘉洛還真是不寫不相識,離開訓導處的時候,他便不再對我惡言相向,兩人頗有化敵為友的跡象。這當然不啻為一件好事,只是我們這兩個傻小子,該不會又給風崗留下一頁傳奇吧!
哎呀,好一個新生盃作文比賽,歷經風波之後終於順利地落幕了。
嘉洛拿到他夢寐以求的冠軍,而我--也沒有輸;或者,這是我們兩人之間最圓滿的結局了。
不過他只高興了幾天,臉色又恢復成先前臭得發酸的模樣;我心裡有數,這回可不是因為誰和他過不去的關係。而是那令每個學生都如臨大敵的期中考,轉眼即將來襲。
經過新生盃的交手之後,我很清楚嘉洛擅長文科,理科可能也還可以;但對於電子學的專業科目,那可就完全不在行了。雖然我也好不到哪裡去,但平時有燒香拜佛,各科的筆記也做得勤,或許可逃過一劫吧?
從進入這個學校開始,就一直忙著和嘉洛較勁,生活的重心都放在新生盃上頭,根本沒有心思花在讀書上。如今比賽結束,每天上課除了抄筆記,下了課便往新近在校園後方所發現的小山坡上跑:在那兒躺著吹風,或讀書或吟詩,好不快意。
每天不混到傍晚,是絕對不會想搭新竹客運回到位於新竹市的住處。我學文人多事,還給那個人跡罕見的地方命名為『停風坡』。
獨來獨往的下場,就是和班上同學的交集沒有那麼密切。有人說因為我是榜首所以有本錢跩,不屑與他們為伍……欸,真是冤枉啊!當然,也有一些同學知道我這個一號正在和六號鬥法,所以最好沒事閃遠一點,免得被掃到風颱尾,遭遇無妄之災。
我倒也不以為忤,只不過如此一來就無法拿到班上集大成的筆記大全了。平時一些不怎麼用功的同學,一到考前要不忙著想方設法作弊,不然就是放低了身段,求爺爺告奶奶的,只為了講義手抄本到手。更奇怪的是平常連參考書都捨不得買的人,現在卻捨得花大錢買資料,而且儼然還成了影印舖的大戶。
也不管是從哪裡傳來的筆記,只要一有人拿到資料、嚷嚷要影印,旋即就有一票同學附和著也要搭便車,深怕錯過了什麼獨家的information。這景象,簡直像是蒼蠅碰上黃金,呃呃,光用想的就覺得嘔心!
不過,這必定不是風崗所獨有的現象,如斯的情景應該也常在許多校園裡面出現吧?
儘管期中考一天一天逼近,我卻沒心情跟著去攪和。而嘉洛呢,明明火燒屁股了卻還高傲得不想去求人。
離期中考只剩下一星期了,除了幾個平時早有準備、心情篤定的同學之外,大家都緊張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沒課的時候,我在教室裡讀書,偶爾也會偷窺坐在後門邊老位置上的嘉洛--看他不時皺眉、嘆氣的模樣,心裡不免也覺得難過。
把對的人放到不對的位置上,比讓他自行發展(好吧,你要說是自生自滅也可以)還糟糕。那不但是個人的悲哀,也是糟蹋國家未來的棟樑人才啊!
無論如何,嘉洛都應該去讀正統的一般高中。讓他讀電子簡直活受罪,著實可惜;身邊像嘉洛這樣的人一定還很多,這也無疑讓師法德國的臺灣專科技職體制,失去了原有的意義。
其實,自己又何嘗不是一枚被放錯位置的棋子呢?可是說什麼也得做個起手無回的大丈夫呀!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像棋盤上的過河小卒,不計一切努力地往前橫衝直撞了。
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