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07月15日 22:55
「傾聽˙風中的旋律」 第十三集
除了也在場的班導黃老師以外，所有不知道內情的人們，看了我的表情，大概都以為－－那就是所謂的喜極而泣吧？
我拭去淚水，一階一階地往臺上走，深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告訴自己要有心理準備。
如果楊嘉洛真的拿到第一名，我想我還是會跟他道賀吧？雖然還是不認輸，但就算心裡有再大的埋怨和不服，還是得接受這項事實。想到這裡，心情才比較鎮定，可以對著臺下的同學們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你很厲害喔。」連站在我右側的新竹女中同學，也為我打氣。
「嗯，妳也很棒！」我轉過頭去，給了她一個淡淡的笑容。
『好，現在最緊張的時刻來了，今年新生盃作文比賽第一名得主是--』
我眺望著臺下萬頭鑽動的景象，企圖在第一時間找到楊嘉洛的蹤影。我想，他等這一刻也有夠久了，想必現在正摩拳擦掌，準備立刻跳上臺來享受那勝利的光榮吧？
『第一名的得主是……』教務主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彷彿想把得獎名單看得再清楚一點。或者，他只是單純地想賣賣關子？
『楊嘉洛同學，』真的是他？
他贏了？
這人真的贏我了……
我不可置信，全場師生們的視線都在搜索這個幸運兒，心中的妒意全被他給佔滿了。這個時候大家開始鼓譟，只見他從人群裡跳了出來，興奮地三步併作兩步走。
『咳咳，』張主任突然拿下老花眼鏡，還從西裝口袋裡取出一條手帕來揩汗。
『不好意思，由於本次比賽競爭格外地激烈，經過評審老師們多次討論後決定，本屆新生盃的冠軍從缺……而第二名有兩位。明新工專電子科一年甲班的楊嘉洛同學和周俊緯同學，並列第二。』
天啊！
老實說，面對這樣意外的變化我並不開心。雖然嘉洛那小子也沒拿到第一，不免有幾分驚訝，但腦筋一轉，如此一來我和他之間的較勁豈不是就這樣沒完沒了嗎？
再者，難道我和他都還不夠資格拿到第一名嗎？
當我還在思考的時候，這個激動的六號同學早已跳上臺來，不顧一切地對著教務主任咆哮。
「為什麼？」他雙手往外一張，活像是個討債鬼。
「您們憑什麼不讓我得第一名？」他的自負和衝動個性平常總讓人受不了，但不知為何，現在卻讓我有點欣賞了。
「是啊，請問教務主任和各位評審老師，為何這次會有兩個第二名？莫非我和楊同學之間的其中一人，都沒有資格拿下這次比賽的第一嗎？」我也忍不住了，跟著幫腔。
教務主任一下愣住了，他大概沒想到會有如此的變局？過了幾秒，主任才把我們兩個叫到一旁，輕聲卻又有些不解的問。
「欸，我們學校以往參賽的最佳成績也不過是佳作，這次你們兩個拿到雙料第二名，還不滿足啊？」他笑吟吟的，像是個發福的耶誕老公公，只差臉上沒有一把雪白鬍子吧。
「對，我們不滿足，一定要分個高下！」我們異口同聲。
楊嘉洛忽然轉過頭來，臉上浮現一抹肯定的眼神。或許他也沒料想到，我居然會和他站在同一陣線上。
主任想要安撫我們，又說了：「這次新生盃作文比賽雖然是由明新主辦，但咱們也不好意思讓第一名和第二名都由自己人包辦吧？再說，第一名從缺--」
主任壓低了聲調，臉上的線條抖動著，緩緩出現一種神秘的笑容。
他攬著我們的肩膀，低聲地說：「這只是形式上的安排嘛，其實你們還不就等於是第一名？兩位同學不要再吵了，等頒獎典禮順利結束，回頭我再請學校幫你們兩個記大功一次，這樣總可以了吧？」
很顯然的，名列評審委員之一的教務主任，說了半天也安撫了半天，卻絲毫沒有掌握到重點。他以為給我們糖吃，就可以搞定我和嘉洛嗎？
我們並沒有妥協，但頒獎典禮還是要繼續進行。
各校的老師陸續上臺來頒發佳作獎項之後，輪到前三名的頒獎，這當然會更隆重一些。不僅獎品的花樣多，還讓得獎同學有三分鐘的時間可以致詞。
新竹女中的方同學接過來自她們校長手中的獎狀和獎牌之後，便微笑地湊著講臺前方的麥克風，念了一長串的致謝辭。從她的指導老師、父母、兄弟一路感謝到她家的書桌、檯燈，乃至於寵物西施犬小花花。
看在是可愛女生的份上，臺下同學並沒有失去耐心，還不時給她鼓掌喝采。
突然想起幽默大師林語堂曾說過一句名言：『演講要越短越好，就像女人的迷你裙一樣。』我偷看一眼方同學身上穿戴的竹女招牌--黑色長裙，頓時恍然大悟。
而原先緊張的劍拔弩張氣氛，也在不知不覺中被她的冗長致謝給沖淡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