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07月13日
「傾聽˙風中的旋律」 第十一集
看到右手邊那個竹女的同學已經開始振筆疾書,我也不得不專心來思考這個命題了。說到致知,我很快就想起了明朝王陽明的『格物致知』學說。
王陽明的學說,簡單來說可以概分為三個方面,即:(一)良知;(二)致良知;(三)知行合一。我猜,王老夫子想必當年時常扮演心靈導師的職務吧?
他認為以良知為人之所固有,以致良知為指引人入聖為賢之道路,更以知行合一來說明萬事萬物之原理。換言之,良知為其思想之體,致良知是其用,而知行合一則概括其體用,使其思想一以貫之,體用兼備、系統分明,此三者實有其相依性。
我又想起了宋代理學大師程頤的名言:『涵養需用敬,敬學則在致知。』以及明朝王船山的『致知論』,特別是『致知論』與西方哲學多有融會貫通之處,且頗合現代的科學研究方法。
有了這些理論基礎作為根基,我很快地便能旁徵博引,揮灑手中的那支雷諾藍色原子筆。每每當自己一開了頭,就無法控制筆墨和思維共飛,乃至於欲罷不能,今天看來也不例外,洋洋灑灑寫了兩頁。
我還記得最後的一段,特別引經據典用了王老夫子的對話來消遣一下學校當局。
『大學者,昔儒以為大人之學矣。敢問大人之學何以在於明明德乎?』
『夫為大人之學者,亦惟去其私慾之蔽,以明其明德,復其天地萬物一體之本然而已耳。非能於本體之外,而有所增益之也。』
呵呵,希望評審老師不會扣我的分才好。
不待時間截止的警示鐘聲作響,我便瀟灑地交了卷。走出教室的那一刻,竟然看見楊嘉洛他早在外面納涼了。難道他比我還早交卷?
「寫得還順利吧!」他翹著腳,坐在白鐵椅上,一副快意的模樣。
居然如此問我,敢情他非常有把握囉?
「還好吧,」我不想和他多說,遂隨口敷衍他。
「那你呢?」
「別問那麼多了,走、走、走!」他想轉移話題嗎?這小子!
「嗯?」
「我請你上福利社喝汽水!你要喝可樂還是沙士?」哦!黃鼠狼給雞拜年,這小子八成不安好心。
我暗自竊笑,「唷喝!楊同學,你何時變得如此大方了?」
他忽然靠近,正經八百地把手附在我耳邊:「嗯嗯,就當是為我拿下新生盃冠軍預先慶功吧!哈哈。」
「去你的!」我一把推開他,不屑地說:「你算哪根蔥?第一名得主應該是我——周俊緯!」血液裡不服輸的因子,兀地又被他撩撥起來。
就這樣,我跟他兩個人又再一次在廣場前面的草地上吵了起來,只是這一回還引起路過的老師和同學側目。連還在監考的黃老師也驚動了,連忙暫時擱下監考試務,跑了出來。
「你們兩個,又在吵什麼?」老師一看又是我跟他鬧事,有點惱怒。
「他說……」我有點無辜,眼波幽幽流轉。
「對啦,是我。」
「老師……我剛剛跟周俊緯說,我一定能在這次比賽拔得頭籌,哪裡知道他就不服氣啊!哼,還想跟我吵,活像是個長不大的小孩!」楊嘉洛劈哩啪啦說了一堆,讓我非常不爽。
你有自信是你家的事,可是居然在老師面前惡人先告狀?就算真的拿下冠軍,我就不相信楊嘉洛這樣子會有多成熟?
「你們兩個噢,」班導用力拉開我們,隨即又溫言勸告。我猜她大概是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吧!
「安靜一點可不可以?現在其他的參賽者還在寫文章呢!你們兩個……可以等到下禮拜比賽成績揭曉的時候再爭,好嗎?」
「何況,你們誰敢保證自己穩拿第一名的?人外有人哪,這道理不懂嗎!狂妄的人必敗,豐滿的稻穗也必然謙卑,你們兩個別忘了。」我知道班導也是評審老師之一,她的話我不能不買帳,何況也的確有道理。
「嗯哼。」他不再吭聲,我也不想惹事端。
「老師,不好意思喔。」
我還是決定跟老師道歉,孰知一鞠躬之後回過頭來,楊嘉洛這小子卻已不見蹤影。算了,眼不見為淨也好!
多年以後,每每回想起這段往事,總不覺紅透了臉龐。年少不更事的兩個人兒好單純,心裡想的只是如何擊敗對方,獨占鰲頭。
如果我們繼續這樣堅持下去,不知道會是如何呢?也許兩人成了陌路,也許沒有也許。
然而我必須承認,就在那當下我是怎麼也料想不到之後意外的發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