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07月7日
「傾聽˙風中的旋律」 第五集
「呃,老媽妳交代過三、五次了,我應該不會忘記啦!是不是到新竹客運總站搭乘往湖口或新庄子的車都可以?」
懷抱著莫名的心情,我從市區的住處出發,慢慢的朝新竹火車站的方向前進,準備到附近的客運站去搭車。
我還深切的記得,那是一個晨曦微微的早上。
也許是進入開學季節的緣故,新竹客運站裡滿滿都是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往新豐、湖口方向的排隊位置,又過了半晌才擠上車。看車子緩緩地開出站,行駛在筆直的中華路上,沿路經過了新竹女中和新竹高工兩所學校;一些高中學生零零星星地下了車,這個時候我才能有位子好坐。
車子上了頭前溪橋的時候,我忍不住往窗外眺望,僅看見淺淺的河流蜿蜒和幾根不耐寂寞的蘆葦隨風擺動。只因為媽媽曾告訴過我,十幾年前我們還住在風城的時候,曾經時常攜我在頭前溪畔玩耍嬉戲,大約是玩弄岸邊沙礫、撿石子打水漂什麼的。
過了頭前溪,聽說這就是新竹縣所屬之地--也是縣治所在的竹北。就在此刻,身旁一個高瘦而膚色黝黑的男孩突然彎下腰來,碰了我肩膀一下。
「哈囉,你也是明新的嗎?」
我轉過頭來,看著他身上那件漿得發白的襯衫,心裡早有答案。
「你讀哪一科?」我記得學校總共有電子、電機、機械、化工、土木和工管這幾個科系。
「機械,那你呢?」
「電子科啊。」
「哇,那不是我們學校分數最高的科系嗎?」看他大驚小怪的模樣,我有些不以為然,也許這是因為心底還惦記著臺北的學校吧!不過說也奇怪,原先忐忑不安怕搭錯車的心情,卻在此刻全部消弭無蹤。
「欸,你小聲點。」隱約感覺得到身後一堆山崎高工和忠信工商學生的敵視眼光,趕緊要這個同是風崗菜鳥的傢伙噤聲。畢竟,做人是不能太驕傲的,何況我考到這裡也沒什麼好得意的。
這時車子要開始爬坡,山路迢迢是臺一線縱貫道的特色。爬上坡路之後,風崗隱隱若現。
拉鈴--下車,一氣呵成。
我和那個叫做明宗的機械科男生,傻傻地站在學校大門口旁邊的精神堡壘前方。他四處眺望,像是初進大觀園的劉姥姥;而我的注意力,卻被那高聳的精神堡壘上方的校訓給吸引。
堅毅、求新、創造。
「這學校還真不小咧!前面的花圃還這麼一大片……」回過神來,看著明宗瞠目結舌的模樣,其實我只是嘴巴不說,內心卻也被眼前的一切給震懾住了。
只不過,我突然有點猶疑。在未來漫長的五年裡,我能夠自立自強嗎?能在艱深的電子專業領域裡求新和創造嗎?
「對啊,是很大一片。」我沒有答案,為了避免尷尬,只好應和著明宗,一起咧嘴猛笑。
明宗指著花圃後方那座屋頂呈︿︿︿︿︿型的寬廣建築物,繼續不停地說:「你看那一棟,大概是行政大樓吧?」
「嗯。」我有點心不在焉,不過如果學校發的學生手冊沒有印刷錯誤的話,那就是了吧?
看著身邊人來人往,我突然想起了報到的事情。
「喂,你們機械科要不要辦理報到?」
「要啊,」
他猛力的拍了一下自己腦袋,「對喔,謝謝你的提醒。我得趕緊去機械科館了……糟糕,機械大樓在哪還不知道!」
我笑笑看著明宗,「是啊,我也要去電子科館報到。你別急,翻開學生手冊的第二頁看看地圖吧?」
「對了,我是電子一甲的,你呢?」
「我也是甲班的呦,機械科一年甲班。」他一邊翻著手冊,一邊回答。
「那我們先各自去報到吧?」我笑著問道。
「好,那明天早上七點,我們客運站見?」
「好啊,沒問題。」往後上學有個人作伴也不錯。
校園裡樹影飄動,草綠花香,看起來這是個可以安心求學的地方。明宗帶著笑意離開,我也踏上了往電子科館的路,進入所謂大專生的第一步。
秋風迎面吹來,明宗他的話語也不時地在耳邊繚繞。
『電子科是全校的第一志願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