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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隱約在MSN上看到愛麗絲的暱稱改成了「小灰NB被搶……」,當時雖然發現了,但因為面臨失業的巨大衝擊,所以也沒有去深究和關心。現在回想起來,實在對愛麗絲有些過意不去!
看到右手邊那個竹女的同學已經開始振筆疾書,我也不得不專心來思考這個命題了。說到致知,我很快就想起了明朝王陽明的『格物致知』學說。
王陽明的學說,簡單來說可以概分為三個方面,即:(一)良知;(二)致良知;(三)知行合一。我猜,王老夫子想必當年時常扮演心靈導師的職務吧?
他認為以良知為人之所固有,以致良知為指引人入聖為賢之道路,更以知行合一來說明萬事萬物之原理。換言之,良知為其思想之體,致良知是其用,而知行合一則概括其體用,使其思想一以貫之,體用兼備、系統分明,此三者實有其相依性。
我又想起了宋代理學大師程頤的名言:『涵養需用敬,敬學則在致知。』以及明朝王船山的『致知論』,特別是『致知論』與西方哲學多有融會貫通之處,且頗合現代的科學研究方法。
有了這些理論基礎作為根基,我很快地便能旁徵博引,揮灑手中的那支雷諾藍色原子筆。每每當自己一開了頭,就無法控制筆墨和思維共飛,乃至於欲罷不能,今天看來也不例外,洋洋灑灑寫了兩頁。
我還記得最後的一段,特別引經據典用了王老夫子的對話來消遣一下學校當局。
『大學者,昔儒以為大人之學矣。敢問大人之學何以在於明明德乎?』
『夫為大人之學者,亦惟去其私慾之蔽,以明其明德,復其天地萬物一體之本然而已耳。非能於本體之外,而有所增益之也。』
呵呵,希望評審老師不會扣我的分才好。
...繼續閱讀 在往後幾週的日子裡,六號他不作聲,也和以往一樣出席率不佳;偶爾在校園裡露面的時候,看起來還是一派輕鬆。不過,我猜想他應該正偷偷地在練功吧?
至於我呢?除了曾在討厭的基本電學課堂上偷看文學雜誌以外,並不曾做太多的準備。作文比賽比的是實力,可不是比堆疊美麗詞彙的功夫吧?對於從小就在大大小小無數次才藝競賽中得過冠軍和優勝的自己而言,這次的比試想當然爾也將手到擒來。
畢竟,我還是上一屆全臺北市國中國語文競賽的第二名得主哪。區區一個新竹市的校際新生盃如果拿不下來,我哪有臉面對江東父老?更甭說是以前一起參加競賽的老同學了。
以往的豐功偉業,那可不是浪得虛名哪!
說起來,新生盃並不算什麼,只是青春年少裡的一段插曲,得失心不該太重。我也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狂妄自大並非我本意。面對老師殷殷的期望,我不敢辜負;對於楊嘉洛的挑戰,我更不想輸。
我現在盼著、等著的,只是十月份比賽那一天的到來。就這樣做一個了斷吧?我如是想著。
時間一天又一天的過,比賽的日子終於來臨了。
黃老師看著我們的反應,顯然頗為意外。
過了半晌,她才推了推眼鏡,悠悠地開口:「難道是我猜錯了嗎,我還以為你們兩個會躍躍欲試呢?」老師的臉上寫滿了疑惑。
「老師,我是真的很想參加啊!可是……」我欲言又止。
「噯,我出馬就好了!Trust me,保證可以得獎,給學校跟老師爭光。可是,為什麼參賽也有他的份?」他老兄拍著胸脯的自負模樣,真讓我隱隱作嘔。
「他作文寫得有我好嗎?」可惡,我想說的話又被這個討人厭的六號搶了個先!
老師笑吟吟地拍了拍我們兩人的肩膀,然後對著我說:「俊緯,你剛剛話還沒說完。你是不是也和嘉洛有同樣的想法?」
我大力地點頭,說什麼也不想再吃悶虧了。
「老師教國文已經快二十年了,看人的眼光向來很準。會從班上這麼多同學裡面選出你們兩個來去參賽,自然是有我的專業評核和考量。」老師用眼神打量著我和六號,然後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過了半晌,老師她喝了口烏龍茶,才又繼續說道:「不過我也知道你們兩個,打開學時開始就有心結。只怕我現在再怎麼說,你們這兩個小朋友也不會信服。
對嗎?」
「不如這樣吧,」
...繼續閱讀 開學了,秋高氣爽的新竹有番涼意。
我和機械科的明宗,時常在新竹客運上碰頭。那個人--我不願意喊他名字,雖然還滿好聽的--嗯,姑且就稱他六號吧!這個六號很奇怪,見了我不是假裝沒看見,不然就是一副怪裡怪氣的模樣,偏偏不同的老師又常把我和他的座位排在一起。大概是因為我們的入學成績相近吧?雖說如此,聽說分數也差了將近六十分之譜。
要說優越感嘛,倒也不至於。放著北聯的前三志願不讀,而回到了故鄉,棲身在這所名氣並不怎麼響亮的學校,我就高興不起來。
雖然有很多老師對我另眼相看,但我並不自鳴得意,因為這本不是自己該來的學府。儘管自己還頗喜歡這個學校的環境,但我的心卻還不時懸在臺北市濟南路上。
在偌大的校園裡感受到冷漠,沒有太多友誼的慰藉,更加覺得滄桑。風不斷地吹著,感覺上明宗更像是和我朝夕相處的同窗,只可惜我們往往只能在客運車上閒談。下了車,一步一腳印地走進如迷霧森林般的風崗,彼此有不同的目的地。
就在這樣彆扭的氣氛下,頂著全校榜首的光環,我小心翼翼地開始了專科生涯。
其實榜首不榜首的,有那麼重要嗎?說到這個我就有氣,開學之後的某一天,電子一乙二號的那個同學范志宏,氣沖沖地跑來找我。他說,他很想要知道害他沒辦法拿到榜首和最高金額獎學金的人是誰?這下,我才知道原來全校第二名的他,北區五專的考試成績整整少了我五十分。
今年的五專聯招頗有點難度,大家的成績普遍比上一屆還要來得低。他一聽說我考了個五百七十三分,氣也就自然地消了,一副服了我的樣子。可是我並不開心,以這個成績我上臺北工專和臺北商專的某些科系還不成問題哪!更甭說我其實是有考上臺北市的前幾志願高中啊,又不是北聯的落第生……
欸,來到明新,全是因為媽媽的意思。
『你身體不好,讀高中怕會負荷不了!』這是實情,雖然我並不甘願接受。但時不我予,只能徒呼負負。
「怎麼,你想打架?」
這傢伙一臉不屑挑釁地說,一副衝著我來的模樣,也不知道哪裡惹他老兄不高興了?也許剛剛自己是講得矯情了些,但風崗上鳥語花香、風光明媚,本來倒也是事實一樁啊!
看他站著三七步,一臉欠揍的模樣,我就很不爽!如果不是老師在場,加上今天又是開學第一天,我還真想賞他一拳!
原先在前面帶隊的老師,眼看一發不可收拾,連忙回過頭來,趕緊站到我和那個人的中間來,試圖打圓場。
「噯,這位同學,有事好好溝通!」老師對著那人規勸,眼光卻不時飄向我這邊過來。其他的同學也像看戲似地圍在旁邊,老實說這種感覺真糟糕,我有一點難受。
雖然自己很想擺脫以往乖乖牌的形象,但我並不願意一開學就惹事端。儘管不想讀專科,然而終究花了家裡不少學費來到這裡,總不能還沒學到東西,就先學到打架的功夫吧?
「……」想到不能留在臺北,內心就有無比的恨意。我抿著嘴,一語不發。
兩手交叉,置於胸前。不服輸,也不鬧事,我只冷眼瞅著。
老師看我不再作聲,便尷尬地擺擺雙手,笑著說:「好啦、好啦,沒事就好。」
「那--你們兩位同學,握個手吧?」
沿著步道邊指示牌的方向前進,我走了快二十分鐘才來到位於校園深僻處的電子科館。館前那一排排高聳的松樹和盤旋其中的冷空氣,還有那顆在突然之間像導彈般精準擊中我後腦杓的松毬,令我想印象不深刻也難。
哎呀,我可不想當天龍八部裡那個老被虛竹拿松毬耍的烏老大哇!
走進科館,看見布告欄上用楷書所寫著的說明文字,我隨即上了二樓的基本電學實驗室。就在那兒,我第一次見到了往後要朝夕相處五年的同學們。
十分鐘後,被學長暱稱為科老闆的主任,拿著麥克風對偌大實驗室裡的一百五十個電子科新生講話。他講了哪些內容我早已忘卻,不過用膝蓋想也知道必定是一番歡迎和勉勵的話語。
又過了一會兒,他才意猶未盡地把麥克風交給負責主持報到程序的某位學長。就在此時,講臺前忽然出現三位師長模樣的人兒。
「現在我們開始分班,請編號是一、六、七、十二、十三、十八、十九、二十四……的同學,跟著講臺前的黃容真老師走。」學長的話才說完,我注意到在講臺前方最左邊的那位女老師,優雅地對著臺下搖了搖手。
身旁的同學們開始騷動,忙著翻閱註冊文件上的編號,我猜大概只有自己不動如山,心情篤定地收好書包,準備離開實驗室跟著那位老師走。說穿了也沒什麼,因為我早在昨晚就把所有文件都按次序整理好了;再說,我的編號想忘記或者搞混也很難。
因為,我是天字第一號哩。
嘉洛和那個名為書柔的竹女美眉越走越近,看起來是樁好事。不過,當愛情凌駕於一切事物之上的時候,生活的重心也就自然有所偏移。
想想這其實也是滿公平的,畢竟真的要做到愛情、學業兩得意,是很不容易的!
於是,教室裡最靠近後門的那兩個位置時常空了一個下來,只剩下一個傻傻幫忙簽到和作筆記的人,不時望著黑板上方的國父遺像發呆。有時候,就連停風坡上也找不到那個人停留的蹤影,那些數週之前作廢了的情書團一個也不留,早已經不知被風吹到何處。
會不會一個不小心,就被吹進臺灣海峽了呢?我站在停風坡前那一排高聳的防風林前發呆,過了半晌,才又對著自己的影子兀自咯咯竊笑。
不過,我倒是知道如果要找嘉洛的話,每天下午四點左右在新竹市中華路上,準能在竹女門口不遠處看見正在站崗的他。
省立新竹女中是一所具有悠久歷史的女子高級中學,和東山街上的新竹中學並駕齊驅,堪稱竹塹城裡最受學子青睞的兩所高中。雖然嘉洛只是新竹縣郊的一個專三學生,不過我還是相信他夠優秀,足以和任何一個竹中人抗衡。
事實上若非命運的作弄,現在他也應該是桃園縣那所第一志願高中的學生。只是如今說這些都晚了,現在的嘉洛只是一個平凡的專科學生,同我一樣都對麵包板和示波器的世界感到厭倦而已。
電子的世界,不是零與一,就是High跟Low ,難道這就是我們的人生嗎?李白的詩寫得好啊,『功成拂衣去,歸入武陵源。』
如果說明新是我們避世隱居的地方,那停風坡必定是那世外樂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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