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07月23日
「傾聽˙風中的旋律」 第二十一集
「喂喂,你們幾個不要光顧著聊天,先到集合地點再說吧?」阿能載著一個綁馬尾的女孩,忽然回過頭來看著我們。
「好吧,那我們也該上路了。」
「可是我們三個人,只有一臺車?」我兩手一攤,不置可否。
「這車是嘉洛的,千琪妳就搭嘉洛的車吧?」
「欸欸,那怎麼可以,還是我去搭桃園客運吧?你們兩個老同學難得見面,該多聊聊的!」
「哎,你們兩個別鬧了。推來推去的,難道要我自己騎車去目的地,然後你們倆自行搭公車嗎?」嘉洛沒想到千琪會迸出這種話,臉上的神情先是一陣錯愕,過了半晌才噗嗤一笑,對著我猛笑。
「老哥,你這個老同學很犀利唷!我喜歡。」
「不好意思啦,剛剛是我急了。那我們該怎麼辦?」
「呃,這個嘛?」我看嘉洛不斷用手抓他那頭長髮,一時也想不出個對策來。
千琪單手支頤,也跟著坐在一旁幫忙想。「啊,我想到了!」
「怎樣?」我和嘉洛異口同聲。
哪知道千琪她笑而不答,只是用手比了比機車。
...繼續閱讀2005年07月22日
「傾聽˙風中的旋律」 第二十集
他還頗攻心計地事先統計好參加人數,務必使男女人數相等,以便玩抽機車鑰匙的把戲。而幾個事先知情的同學,還特意把原本的鑰匙圈換成了Hello Kitty 的樣式,心想這樣或許較易受到女生的青睞;當然,這檔事我同嘉洛,還有小亮、亦敻並不清楚。
所以當我和嘉洛一起騎著他老爸的野狼125 ,兩人一塊兒出現在火車站前的時候,馬上見到阿能氣急敗壞、猛跺腳的模樣。
「喂,嘉洛,你的機車咧?」
「這我的車啊?」嘉洛脫掉他那頂工地專用的安全帽,過了半晌才不解地說。
「那俊緯哩,你的車?」我還沒說我的車還鎖在新竹車站前,嘉洛卻搶了我的話鋒。
「阿能,緯哥給我載就好啦!」看著嘉洛一臉的天真爛漫,阿能當下真是有口難言。
「欸欸欸,我是要你們騎車來載女生耶!這下可好,少了一臺車可怎麼辦唷?」
「哎唷,她們來了!」同行的智輝眼尖,一眼望去便看到德育護專護理科一年甲班的公關阿芳已經出現在月臺上,後面好似還跟著一群女生。
這下可真是火燒屁股、如坐針氈,阿能和幾個負責招待的同學全都傻了,只有我和嘉洛安穩坐在機車上兀自笑著。
該來的還是會來,想要逃都沒門。
2005年07月21日
「傾聽˙風中的旋律」 第十九集
突然想起了一檔事,連忙挨近他身邊:「洛弟弟,你說下週日班上的聯誼,我們要不要去參加啊?」嘉洛很有趣,他不准我喊他洛弟,深怕哪天被三二會真的落第。我順應民情,時而喊他洛或洛弟弟,不然就是滿口嘉洛的叫。
「這次跟誰聯誼啊?」這個問題很好,聽說是要跟一所名為德育護專的護理科女生,一起去桃園縣復興鄉的某處山谷嬉戲和烤肉。
說起聯誼活動,大家並不陌生。這種結交異性朋友的戶外康樂活動,總是各家大專男女所熱中的遊戲,就連班上同學也不例外。脫離了考試的枷鎖之後,大家的生活重心都放在那上頭,無不威逼公關來辦幾場活動。
大夥兒於課堂上不免津津樂道,全然忘記那惱人的戴維寧-諾頓定理,更甭說是科老闆的臉色了,個個臉上滿是躍躍欲試的神情。
「德育護專?我沒聽過耶,她們學校的學生……唔,都是聖人嗎?每個人的德育成績都很好?」嘉洛欲言又止,我早已被他的那席話給笑得不行,差點沒在停風坡上打幾個滾。
「你夠了喔,那只是人家的校名啊!那難道我們學校是明新,就真的出一堆明星不成?」老實講,從風崗躍上舞臺的明新人也大有人在,李宗盛和後來崛起的男子合唱團體『優克李林』,都是我們的老學長。
不過這裡面有個典故,某天當我去收發組領取掛號,卻赫然發現擺平信的大桌子上,堆滿了一大疊寫著明星工專某某某收的信件。呃,敢情這些寄信來的朋友們,真的以為這裡是華岡藝校的姊妹校——風崗藝術學院麼?
想到此節我忍不住笑了開來,嘉洛不明所以:「你還笑,我知道錯了啦!」
「那你的結論呢?」其實我也不是不知道,張愛玲和三毛比那些德育護專的女生來得更吸引嘉洛。
2005年07月20日
「傾聽˙風中的旋律」 第十八集
我忍著笑意,心想著老爸以前傳授我的那幾招還真管用。
但再次和他四目相望,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那憤怒的眼神,幾乎要灼傷人……
「對不起,是我多事,我跟你賠個不是。」說完,我便認真地對著他,快速地鞠了三次躬。
他顯然被我的舉動所迷惑,過了半晌才回神,指著我的鼻子:「欸,你這是幹嘛?」
「我?剛剛不就在跟你道歉、賠不是嘛?還是你嫌我太草率,莫非要我在風暖閣擺兩桌賠禮不成?」風暖閣是當時新豐鄉裡數一數二的氣派餐廳,聽說還是明新的某位老學長所開設的。
每當校園裡兩方人馬遇到難以擺平的大事時,理虧或服輸的一方總會乖乖送上香煙和啤酒以示敬意,甚至還得請對方大吃大喝一頓,才能擺平一切風波。風暖閣裡偶爾會上演如斯的戲碼,大家倒也見怪不怪。
這就像是一種不成文的規定,從古早的學長那兒一直流傳下來。雖然自己剛進明新,倒也知道這禮數和規矩。我心想這傢伙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正想也回敬一記右勾拳時,卻見他嚎啕大哭起來。
「你,你這是幹嘛?」
不是才跟他賠罪的嗎?怎麼轉眼又像個小孩子哭得淒厲呢?
...繼續閱讀2005年07月19日
「傾聽˙風中的旋律」 第十七集
我自知往後的日子難捱,不禁對著停風坡上的月影嘆了口氣。現在不過只是專一罷了,卻已經有這麼多的煩惱,以後真不知道要如何面對?頓時羨慕起留在臺北讀高中的那些老同學來。再沒什麼可以煩惱,他們只需好整以暇地準備讀書、考大學。
安慰自己,情況總會好轉的。但只要想到未來尚需耗費四年半的光陰在此,卻又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這該如何是好呢?
我還來不及細想,該面對的棘手事情卻還是一樣都逃避不了。
我很難忘記,考後科主任是如何鐵青著臉色來上基本電學課。看到他那張撲克臉,想也知道這次大家考試的成績恐怕不盡理想。畢竟是和電子學的第一次接觸,儘管同學們考前努力又努力,但如果搞不清楚某些原理的環節,還是很容易會全軍覆沒。
就好比這次期中考所考到的克希荷夫電流定律,明明講的是在任何一個電路中,流入某一節點的電流之和,恒等於流出該節點的電流之和;卻有不少同學只懂得死背公式,老師換了個方式考,就悟不出這層道理,還把電流、電壓和電阻都給搞混了。如此一來,能夠答對才有鬼哩!
揣想著平時勤作筆記和考前演練電路計算之賜,及格大概不成問題;但心裡卻有譜也考不了高分,自己對於這些電流並聯、串聯,早已感到相當的厭倦。我瞟了坐在老位子上的嘉洛一眼,他還是那個欠揍的樣子:吊著一雙死魚眼,嘴裡不時唸唸有詞,有如喪家之犬--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哀戚模樣。
喝,班上還真是近乎全軍覆沒,最高分的同學是家裡開書店的亦敻,他考了81分;而我不高不低,拿了個尷尬的72分。據聞及格的同學不超過五個,其他人都拿了紅字。也許是看我們災情慘重,或者也不想因此打擊大家學習電子專業的興致,就在此刻,平時嚴肅的主任竟提出了我們都從未聽聞的加分方法。
什麼?開根號乘以十!
2005年07月18日
「傾聽˙風中的旋律」 第十六集
這天,學校放了溫書假,班上的同學大多都乖乖地跑到圖書館裡溫習功課。我英文讀了一半,起來倒杯水喝,竟意外發現連嘉洛也來了。
坐在對面的小亮,突然傳了張紙條過來,說是要跟我借物理學的筆記。小亮看起來樸實誠懇,對我也很客氣。聽說他家在桃園縣楊梅鎮,每天一大早就得搭火車來校,很少看見他缺課呢。我沒多想,就把筆記遞給了他。
誰曉得我才起身到圖書館外伸展一下筋骨,回來的半路上就被班上一群同學給攔截在門外。
「俊緯,你真是惦惦吃三碗公耶!」智輝欺身上來,我還愣著。
「智輝,你說什麼啊?」我輕輕蹙起眉頭,有些不解。
「你筆記做得那麼好,都不分享一下,真不夠意思。」說話的是另一個同學,家住板橋的阿能。
「你們吵夠了沒,筆記王的筆記豈能隨便借人?要借也是先借我啊,對吧!」又一個同學圍了上來,我眼看無法脫身,連忙向在一旁的小亮使眼色。
小亮右手一揚,就把我從人群裡拉了出來:「喂,你們很沒有禮貌唷!」
2005年07月17日
「傾聽˙風中的旋律」 第十五集
「靠!你們這兩個兔崽子可好啊,給我校大大的露臉是吧?為了區區一個作文比賽,在外人面前這樣大吵大鬧,成何體統?往後最好給我乖一點,小心我一人賞一支警告!」
頒獎典禮那天的午後,我和嘉洛面對面站在訓導處門口罰站。聽完訓導主任一陣霹哩趴啦、莫名其妙的訓斥之後,並沒有太多的不服,兩人只是面面相覷。我看他、他看我,不覺噗嗤笑了出聲。
「你們笑什麼?牙齒白啊,警告不夠還想被記過嗎?」訓導主任一臉兇相,怒不可遏。
我緊抿雙唇,雙眼卻骨碌碌地轉,站在對面的嘉洛默默地注視著我的表情,看得出來他幾次忍不住差點要笑出來,卻硬是彆氣住嘴。
嘿!得獎還要被記過,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這種絕無僅有的事情,不但是前無古人,恐怕也是後無來者吧?
看來大家說風崗人有「瘋」的本色,這話果然不假。 ...繼續閱讀
2005年07月16日
「傾聽˙風中的旋律」 第十四集
雖說活動中心內的氣氛顯得和緩多了,但看倌們如果以為嘉洛會乖乖領取第二名的獎項,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
終於輪到我領獎了,教務主任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獎盃、獎狀,獎品不知道是什麼,但看起來是很大一包。我呶呶嘴,示意主任先頒獎給身邊那個吃了沖藥,隨時會爆炸的嘉洛。主任一想有理,便接納了我的建議,轉過身來看著他。
嘉洛瞪了我一眼,心不甘情不願地在參差不齊的掌聲中,接過了獎狀和獎盃;當主任還要繼續頒發獎品的時候,他卻出乎大家意料之外,倏地轉身,把所有的東西往我身上塞。
然後,大步跑開。
「喂,先幫我拿一下!」不問我的同意,他只輕輕拋下這句話。我想,當場傻眼的可不是只有我自己吧?
嘉洛他要跑到哪裡去呢?這不難猜想,鐵定是去搶佔那支先前方同學才剛鬆手的麥克風。
果然他死握住那支麥克風,不讓任何的工作人員有搶走的機會。我看到教務主任的臉色,一片鐵青。
「偶以不平而鳴,遽獲多言之咎。」
他的聲音傳遍了活動中心的每個角落,「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很抱歉。我把這個頒獎典禮給搞亂了,先在這兒跟大家說聲抱歉,可我還是得問--為什麼我只能和周俊緯並列第二,是我的程度不夠,還是有其他因素的考量?」
「不是我狂妄,只是我真的不信自己拿不到第一名!請問哪位評審老師可以給我一個答覆……」
嘉洛聲嘶力竭,我的內心也隨著澎湃激昂。
...繼續閱讀2005年07月15日
「傾聽˙風中的旋律」 第十三集
除了也在場的班導黃老師以外,所有不知道內情的人們,看了我的表情,大概都以為--那就是所謂的喜極而泣吧?
我拭去淚水,一階一階地往臺上走,深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告訴自己要有心理準備。
如果楊嘉洛真的拿到第一名,我想我還是會跟他道賀吧?雖然還是不認輸,但就算心裡有再大的埋怨和不服,還是得接受這項事實。想到這裡,心情才比較鎮定,可以對著臺下的同學們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你很厲害喔。」連站在我右側的新竹女中同學,也為我打氣。
「嗯,妳也很棒!」我轉過頭去,給了她一個淡淡的笑容。
『好,現在最緊張的時刻來了,今年新生盃作文比賽第一名得主是--』
我眺望著臺下萬頭鑽動的景象,企圖在第一時間找到楊嘉洛的蹤影。我想,他等這一刻也有夠久了,想必現在正摩拳擦掌,準備立刻跳上臺來享受那勝利的光榮吧?
『第一名的得主是……』教務主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彷彿想把得獎名單看得再清楚一點。或者,他只是單純地想賣賣關子?
『楊嘉洛同學,』真的是他?
他贏了?
這人真的贏我了……
2005年07月14日
「傾聽˙風中的旋律」 第十二集
這接下來的一個星期,真是難熬啊。
先別說楊嘉洛在學校碰到我不打招呼了,就連自己也忐忑不安,真是應了那句『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的俚語。
不過儘管如此,日子依舊要過。專一的課雖偏重在通識和基礎課程,比方國文、英文、中國近代史、物理、化學和數學等課程,但電子科的開場戲--基本電學和電子學實驗,卻也從一年級上學期就隆重登場了。
基本電學由科老闆親自擔綱,聽專二的學長說這門課不好混,如果不想拿當票的話,最好乖乖地上課作筆記,並且把當年還是小姐身分的鄭媽媽在實驗課所教授的東西融會貫通。我雖然對電子這門學問興趣不大,但為了能夠紮下專業的基礎,還是很認真地看書、作筆記,深怕一不小心,就被當了一屁股。
或許是聽到了其他同學和來補修的學長、學姊們所傳來的風聲,我們那位一向只在國文課和中國近代史等幾門文科的課堂上踴躍出席的六號同學,終於也在開學之後的第二週,特地趕赴早上八點十分的基本電學課。看他一臉訕訕然的模樣,不用猜也曉得他只為了應付點名。
對於剛剛接觸深奧電子學理論的同學們而言,這門基本電學課每週得連續上兩節課,如果再加上三節電子實驗課,那可真是一段漫長的煎熬。大家無不叫苦連天,甚至還有人懊悔地想打退堂鼓,準備回去補習重考高中。
只有科老闆視若無睹,往往連中間的下課時間也充分利用--在那短短的十分鐘裡,當大家跑到走廊盡頭去喘口氣,或者偷偷躲進廁所哈草的時候,他卻依舊忘我地在黑板上畫著那該死的電路圖。
克希荷夫,去死。安培、伏特,通通去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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