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腦無

小學的時候參加了田徑隊，暑假都會有所謂的集訓：從早上開始到中午結束。
教練是個總是戴著雷朋太陽眼鏡的流氓胖子，也是我的班導師。

他早上進學校的方式是：騎著黑色重型打擋車，從校門口騎上穿堂的階梯，
再由階梯下來到大操場，最後到停車的地方；過程中還會不時地
故意催幾下油門，氣勢十足。而他用舌頭清理口腔內剩餘檳榔渣的動作，
也佔去了我小學記憶的一大部份。

開始訓練之前，他都會準備一大桶加糖的牛奶給我們這些小鬼喝，
味道其實還不錯，搭配早晨透過老式木框玻璃窗
灑在整間教室的陽光，更是讓人懷念。

便當的事是發生在某一天的訓練之後。
那天我們一人得到了一個午餐便當，大家很開心地享用，
我吃了幾口，就去幫忙整理器材，過了一段時間事情結束後就很自然地回家了。
（就跟摩托車熄火之後，鑰匙還插在車上就走人一樣自然）


隔天一大早，便當長大了。


我跟同學提著牛奶桶走到教室門口，一股濃厚且刺鼻的味道引起了我們的注意，
我謹慎地吸了幾口空氣中不尋常的氣味。「嗯。或許之前在書上看到的
婆羅洲熱帶雨林，就是這種味道吧。」
走近一看，在一張桌子上發現了一個可疑的紅白塑膠袋，裡面裝著一個便當，
這時我好像想起了些什麼，但是又不太確定。
可以確定的是，這個便當是開過的，裡面的飯很明顯比平常吃的還要多，
多到溢了出來，佈滿整個桌面。

新鮮的小米粒們從便當盒裡不斷地湧出，形成一幅奇幻的景象，
這讓我想起了海水變鹹的故事以及爆米花。

米粒們似乎都急著想要一窺便當盒外的世界，使勁扭動著身軀前進，
動作比較快的早已經遠離桌面，在桌腳、甚至是地上嬉鬧了起來。
即便大家都混在一起，但還是可以從體型猜測出輩分關係，
也就不用擔心年齡相距太大而玩不起來的問題，
因此活動一直維持在很熱絡的狀態。

我仔細地在不打擾他們的情況下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
呼吸頻率降為每分鐘5次，
就這樣持續了一段時間。




最後，我們決定把牛奶搬到另一間教室，
繼續為即將到來的訓練作準備。

【完】


※
感謝新銳女詩人SPPS的熱天與便當，
觸發了我愉快的童年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