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4月9日
我們在此相遇
今晚，附近有個活動正在進行。在這樣一個古老的宅院裡，人們愛她的古，也愛她的新。常常，人在古老的地方，特別有感覺，靈魂與很多東西交錯纏繞。也似乎只有在這樣的古樹下撿拾落葉，才不會覺得緊張。
人們自四面八方而來，懷抱著幻想與好奇，混雜塵土與季節的氣味，在此各自妝點心儀的顏色。每每像場魔術，在上場之前，永遠無法猜測舞台的樣貌，直到時間慢慢補筆，這一天的容顏於焉完成。
光采奕奕的畫面出現，卻像是從遙遠的上世紀反射過來的昔日影像，一幕幕在我周圍轉動重現。讓神秘典雅的古地，混雜著繁華鮮活的情懷，層層疊疊，陌生而熟悉，讓人幾乎要重新為它命名。然後，人們喧囂、高潮、道別、散去，這時候，雖然魔術結束，卻是另一場催眠的開始。
我想告訴你，我最喜歡的，是它回覆面貌的那一刻。關上燈、關上門、送走人。曲終人散，但氣味依依，或許是方才的愉悅熱鬧，或許是殘餘的衣香鬢影，那些都縈繞在這棟老房子裡，得過一陣子才會散去。
每每立於此，等著景物回歸，短短一秒的中斷，眼睛微張，腦中空白，完全失去動力，幾乎是真空狀態，像剛上岸。因為這樣的「打斷」，切割了所有可能被判斷觀看與聯繫的訊息，但卻找到重新定位的契機。總在大熱鬧過後，覺得自己又可以某處再往前走一點，可能是過去、可能是未來，但絕不是現在。「現在」在此時，是不存在的。時間或許被吸到天花板與廊柱裡。
那段幾分鐘的空白期過後，我開始嗅聞這房子的味道，一直到我覺得有一絲絲氣息回來，我才認為，一切都結束了。也可以重新開始了。
這樣的流動，讓我對「永恆」存在更多開放性。這明明是一個標註「永恆」的地點，可卻日日夜夜大不永恆。「不變」的地標，更明顯感受萬物俱變。你問，我該用什麼來留住？你說別走遠，一天也不行，因為一天很漫長。但是，一世紀卻又那樣的短。這兩者的分野在哪裡？一如你長久不能擁有的感情，一下子得到，你卻突然透徹了，覺得愛一天就好。一天的回憶，卻能在未來如長河的生命裡，縱容地延展著。任誰都想要如此永遠的一天。
50年前，這裡的舞會轟轟舉行，100年前，聽見馬車轆轆駛過。而今觸摸的樓梯把手，黏合著某人的汗與淚；踩過的地板石磚，埋藏著動人的情話；經過的廊簷玄關，曾閃爍迎接主人歸來的燈火。迷茫中，仿佛看到匆匆的外國使節，下了祖國的班機，入住於此。年輕的，他走過的道路、花園、田野，陌生的環境，不習慣的飲食，組成他名字的新發音，在這靜謐之夜仍縈繞在他耳畔的異鄉酒館話別，是否將在他一生的心頭留下難以磨滅的回憶？
遙遠的昔日闖進了我的思維，究竟引起什麽樣的躁動，仍說不清楚，只是內心熱切想理解這些竊竊私語。或許，今日，我們自以為是理智的現代人，在古宅感受上一世代的嬉笑怒罵、激情與瘋狂，但其實我們才是瘋狂與被觀看的靈魂，所有故事都已經書寫，包括結局。我們只是在經驗別人要我們經驗的經驗，我們是一群被設定好思路的沉思者，或過客。
再次送別。夜晚的冰涼逐漸蔓延，月亮在銀輝中飄浮，在此，尋常生活就變得再也不尋常，每一件事物都有自己特有的經歷。像是天使給男人的第一朵玫瑰，逐漸跟著一瓣一蕊地，成型著未來，伴隨著枝頭綠葉的沁香和紫蝶的翅顫，在春去秋來的變動裡，跟著這裡的光，透明了每一個鐘點。每一個旅人的夢。
讓我不禁想問：我從窗櫺裡凝視的，是他們的夢？還是我的夢？ 誰夢誰、誰經過誰，誰挨著誰、誰帶走誰，在古老時空包裹與俯視下，這一切卻顯得輕盈跳躍。
重要的，如你所說：我們在此相遇。這才是真的，而我認了這個真。我想告訴你，我會把花種在這裡，聞到花香，你就知道，你到了。
然後，我們在此相遇。
人們自四面八方而來，懷抱著幻想與好奇，混雜塵土與季節的氣味，在此各自妝點心儀的顏色。每每像場魔術，在上場之前，永遠無法猜測舞台的樣貌，直到時間慢慢補筆，這一天的容顏於焉完成。
光采奕奕的畫面出現，卻像是從遙遠的上世紀反射過來的昔日影像，一幕幕在我周圍轉動重現。讓神秘典雅的古地，混雜著繁華鮮活的情懷，層層疊疊，陌生而熟悉，讓人幾乎要重新為它命名。然後，人們喧囂、高潮、道別、散去，這時候，雖然魔術結束，卻是另一場催眠的開始。
我想告訴你，我最喜歡的，是它回覆面貌的那一刻。關上燈、關上門、送走人。曲終人散，但氣味依依，或許是方才的愉悅熱鬧，或許是殘餘的衣香鬢影，那些都縈繞在這棟老房子裡，得過一陣子才會散去。
每每立於此，等著景物回歸，短短一秒的中斷，眼睛微張，腦中空白，完全失去動力，幾乎是真空狀態，像剛上岸。因為這樣的「打斷」，切割了所有可能被判斷觀看與聯繫的訊息，但卻找到重新定位的契機。總在大熱鬧過後，覺得自己又可以某處再往前走一點，可能是過去、可能是未來，但絕不是現在。「現在」在此時，是不存在的。時間或許被吸到天花板與廊柱裡。
那段幾分鐘的空白期過後，我開始嗅聞這房子的味道，一直到我覺得有一絲絲氣息回來，我才認為，一切都結束了。也可以重新開始了。
這樣的流動，讓我對「永恆」存在更多開放性。這明明是一個標註「永恆」的地點，可卻日日夜夜大不永恆。「不變」的地標，更明顯感受萬物俱變。你問，我該用什麼來留住？你說別走遠，一天也不行，因為一天很漫長。但是，一世紀卻又那樣的短。這兩者的分野在哪裡？一如你長久不能擁有的感情，一下子得到，你卻突然透徹了，覺得愛一天就好。一天的回憶，卻能在未來如長河的生命裡，縱容地延展著。任誰都想要如此永遠的一天。
50年前，這裡的舞會轟轟舉行，100年前，聽見馬車轆轆駛過。而今觸摸的樓梯把手，黏合著某人的汗與淚；踩過的地板石磚，埋藏著動人的情話；經過的廊簷玄關，曾閃爍迎接主人歸來的燈火。迷茫中，仿佛看到匆匆的外國使節，下了祖國的班機，入住於此。年輕的，他走過的道路、花園、田野，陌生的環境，不習慣的飲食，組成他名字的新發音，在這靜謐之夜仍縈繞在他耳畔的異鄉酒館話別，是否將在他一生的心頭留下難以磨滅的回憶？
遙遠的昔日闖進了我的思維，究竟引起什麽樣的躁動，仍說不清楚，只是內心熱切想理解這些竊竊私語。或許，今日，我們自以為是理智的現代人，在古宅感受上一世代的嬉笑怒罵、激情與瘋狂，但其實我們才是瘋狂與被觀看的靈魂，所有故事都已經書寫，包括結局。我們只是在經驗別人要我們經驗的經驗，我們是一群被設定好思路的沉思者，或過客。
再次送別。夜晚的冰涼逐漸蔓延，月亮在銀輝中飄浮，在此，尋常生活就變得再也不尋常，每一件事物都有自己特有的經歷。像是天使給男人的第一朵玫瑰，逐漸跟著一瓣一蕊地，成型著未來，伴隨著枝頭綠葉的沁香和紫蝶的翅顫，在春去秋來的變動裡，跟著這裡的光，透明了每一個鐘點。每一個旅人的夢。
讓我不禁想問：我從窗櫺裡凝視的，是他們的夢？還是我的夢？ 誰夢誰、誰經過誰，誰挨著誰、誰帶走誰，在古老時空包裹與俯視下，這一切卻顯得輕盈跳躍。
重要的，如你所說：我們在此相遇。這才是真的，而我認了這個真。我想告訴你，我會把花種在這裡，聞到花香，你就知道，你到了。
然後，我們在此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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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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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百年的變與不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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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Haimchinkerl
at 2009年11月12日 0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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