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4月6日

我不知所措,但別無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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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所措,但別無所求。別問我為何會這樣,我也不知道。」

他悠悠地看著她走來,她像趨光的黃蝶,凝望亦無言。他一定看出她的眼裡有一種火與熱。是的,那一瞬間的驚動,就如封閉黑暗的罐子,忽然射過微薄的光線。那眼神,對他說:「
我不知所措,但別無所求。別問我為何會這樣,我也不知道。

然後,他們就在一起了,好像一點都不難,但他是穿越許多雲霧而到她面前,她懂得。來,看著我,別人怎樣他們現在都不管。她覺得只有他瞭解她,可以透視她的寂寞與哀傷。他在她傷裂的心裡,補了一點顏色,雖不斑斕也不黑暗,但永不淡褪。 

她看著他,似遠又近,周邊一切皆靜止,她向周圍借點時間,這一秒裡只有他。上車了,她走遠了,但她知道他的心還在原地,與她也留著的心揉在一起。不過多久,電話來了,他們再聚首,滋味又有點不同,這次有點甜,帶點疼,那些過於熾烈的她就不提了。請包容她扯落了他衣領的縫線。他們從來都不是簡單的人,遇見他時更加確認這一點。他寧可,她不要這麼懂,不然他就不會在她偶爾猜不著他的心思時,有點悵惘。 

他們都曾遇見許多人,練習許多不同的情感形式,做了許多或好或壞的決定。所以,他們都不會要求過高。在異地,只要一點時間相聚,唯願足矣。反而是越熟悉的地方,越感覺孤立局外。因此,唯有彼此靠緊,才是妥貼的。不能相擁時,他垂淚,他恨自己的孤獨。 

在愛的人面前,他終於可以撕開自己,讓她走入。她原本以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要的是那一段涉險的路,那一種感覺自己心跳到快停止的過程,如今,這路上有他,她不再形單影隻。即便是頓懸崖上的野餐,她感謝此時是她陪他,更珍惜是他陪她。

甜蜜的,是有他,也沒有他的時光。那個夜晚,他躡足進入她的寢房,一如他鑽入她的靈魂裡,輕巧、憂心卻又難可抗拒。她告訴他,從前有個城要毀滅前,人們發了瘋似地玩樂,狂歡,交媾。他說,他能懂。末世走近,天堂在下,酒神慾神,與魔鬼靠攏,死也在一起。 

於是他們再次相擁而墜,直到他走後好幾天,她都崩潰地暈眩著。他們彼此需要,傷口對著傷口,黑洞望著黑洞。她說,別說抱歉,我不後悔,願不願意再下一層,全憑我自己決定。與誰都無干。

他接到了她給的房間鑰匙,允諾他隨時可來。偶爾過夜。他激動又急切地奔來,最後一次嗎?他那種旋風而來的孤獨,給予她的,除了激動外,還有另一種她無法判明的興奮。他矇著她的眼睛,她真的以為是最後一次,但,他的氣味又告訴她,不會的。所以她又跌進去了,也把他拉下來。是非,到底是什麼呢?她寧可不知道。把搞她到沒有呼吸,如水淹過鼻孔淹過眼睛深溺到不能換氣。 

有的時候,要是一切都是未知數,人反而不會退卻。

她不是一個非要得到什麼的人;不是付出多少努力,就希望拿到多少回報的人;更不是吃不下,寧可咬著不放口的那種人。她別無所求,真的,但為何不知所措呢?她說,別問我,我不知道。她只想問:地板、旅館、教堂、書桌、沙發上的戀影,是真的吧?他無需從高處窺探她,他可以相當近地觸到她,聞到她。

好了,她插好花,他也來了。玫瑰是紅的,紫羅蘭是藍的,糖是甜的,他也是。他們喝酒,吃點CHEESE與麵包,他聊著工作的事情,她也告訴他。隨後,他像漩渦一樣,在她的黑暗中,轉動不止。天長地久,不過是感覺的累積。記得的,比較重要。他會記得今天的一切嗎?記得今天的落日從百葉床透入,記得某天的月光自他們身上滑過。他輕輕撫摸她的頭髮與背脊,直到末日來臨。 

末日,是他們最不想看到的。有人走,有人來,她明白,那是底限了。 

原來離開不是必然的世故,它也會是種快樂。他摒棄林中了無生機的春柏,而她獲得香甜滿足,他將手掌遊移在迷流霧徑,重返有她的溺途之夢。在每個借來的清晨,每個償還的深夜。

他會永遠記得她黑褐的短髮,粉貝色的容頰,以及瑪瑙色的眼睛。記得她與他愉快地在玫瑰樹叢前擺姿勢嗎。他會永遠記得她,凝望她,如同那烈火賁燃的初相見,像她仍在說;「我不知所措,但別無所求。別問我為何會這樣,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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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烈火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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