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nus夜未眠

幸運的人，總可以在幻境過度之時，發現些什麼。

一如，沙灘上的腳印說明馬兒奔馳過、沼澤證明一脈流水的分注、玫瑰花蕊意味著冬天的終結，交會的眼神訴說愛情漂遠與靠岸。這些答案，並非用「不朽」與「幻滅」將其區分的，而是這兩者不斷交替覆迭，最後揉成一團，拋擲於冥冥中，奔赴到眼前，成為我們撈拾的碎片。   

也許只有穿越幻境、放掉他者，才能活在無邊巨大的自由裡；也許只有等待時間緩緩將答案送到你面前，才是最穩固與堅定的支撐。也許，答案永遠都不會如葛拉斯說的：「它會自己出現」，但當你知道它「存在」著，那已經是莫大的天啟與肯定了。這空白無解的階段，必然感到孤單與徬徨，或許還會以為進入了地獄。但就往那孤單與地獄走去，無妨。 

我借一段卡爾維諾《看不見的城市》裡，提到「地獄」有兩種方法可以逃離：「對大多數人而言，第一種方法比較容易：接受地獄，成為它的一部份，直到你再也看不到它。第二種方法比較危險，而且需要時時戒慎憂慮：在地獄裡，尋找並辨認什麼人，以及什麼東西不是地獄，然後，讓它們繼續存活，給它們空間。」

 我在影片裡找到的「自由」，或許是第二種方法。 

「地獄」在此，非痛苦的象徵，乃是創作者直視事物核心的過程。一直潛進到最深最底層，不僅孤注一擲「地下河」的流動狀態，更要在挺得住的過渡時光裡，用力丟棄「不要」的──例如退件退稿，例如過不了自己那關的作品。且精神氣度上，更是一點都不考慮、不感傷地，說就不要就不要。此時，一個人的格局大小，就決定了他的態度和磨難後的人生，不管事業與愛情上皆然。  

對於確實存在的東西，不要驚動它，給予它自由，一切等它自願靠近。靠近後，再決定要或不要，能或不能。在此之前，保持內心寂靜與全神貫注，不管思考玩樂睡眠，不管潛遊雲海的憂思冥想。或許，當我們真的在一個無人的空谷間，就能更強烈地聽見空氣或時間在耳邊掠過，清晰地聽見遠方回音繞旋，自遠而近，存在許久的聲響，終於貫耳。一抬頭，發現天很近，近到成為整個世界。  

於焉，我們還需考慮，是否要從幻境中走入真實嗎？還需擔心，你愛不愛我的音樂嗎？還需感傷，何時該轉身離去嗎？還需疑問，你何時會走入我的樂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