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操弄言詞為生,付出的代價將是自己的靈魂。
一。怪的,在接獲本書試讀文案的那一霎那,我腦海中突然迸現徐四金(Patrick Suskind)小說《香水》(Das Parfum)的結局畫面。
二。我喜歡原文《Imperium》深刻又簡潔的命名。反觀台灣將其譯作《最高權力》,似乎稍嫌遜色,且頗有學術論著的味道。但所幸-本書封面設計醒目,還有副標-『西塞羅執政之路』為註解,而此亦較美國版的『A Novel of Ancient Rome』(關於古羅馬的小說)更切合故事主題,相對容易吸引讀者目光。
三。本書內容係透過西賽羅的貼身秘書(奴隸)之眼,觀察並詳述他遠赴希臘學習、律師執業,到競選從政…等發跡過程。又小說以其時任的官職為篇章區分有:〈元老院議員〉、〈法務官〉兩大部份。勉強來看:前半可謂政治家的崛起,後段則屬政客的墮落。然此-連貫閱讀,除令人深感『權力使人腐化』的歷史諍言外,尚能對(羅馬)共和國晚期的政治/司法制度及社會情狀,有更清晰且完整的認識瞭解。而這無非是部『雅俗共賞』的精采作品,只需輕鬆展卷便可恣意暢讀。
四。取材自真實的歷史片段,作者Robert Harris文筆洗鍊,敘事通透,將書中人物的性格、舉止刻畫地生動入微。此外,與當代政治相近的小說內容,也不乏帶有『借古諷今』的警世意味。又看著(羅馬)共和體制下,議員們為謀私利的居間勾串,權位分贓,以及煽動民粹的選舉操弄…等,都讓人警覺『民主』制度潛藏的弊病與危機。
五。書中,有句話-『辯護律師能贏得朋友,檢察官卻只能製造敵人。』(P.90)是相當耐人尋思的。處於法庭對立的兩造,他們各自扮演維護私權/公益的角色。而律師的辯護,總讓當事人倍感恩澤;反之-檢察官代替民眾追訴不法,『吃力不討好』的工作,既無高額獲利,還常引來犯罪者的仇視目光。
再看西賽羅的例子。他先前起訴西西里貪官,雖獲民眾掌聲,卻也得罪元老院裡的既得利益者。之後,因其政治考量,欲為惡名昭彰的貴族辯護,而這乍看背棄信念的決定,實則乃律師的天職。記得-求學時,我經常面臨『要為壞人辯護?』的道德問題,但已執業的學長總回答:『律師是營利事業耶!』亦如書中,西賽羅所言:『如果這個地獄裡,最黑暗的惡魔需要律師,我會為他辯護。這是我們法律運作的方式。』(P.272)
六。讀完全書,我認為:出版社的slogan(見文首標楷字)對西賽羅的批評,或許-太過嚴重!雖然,他與多數的從政者一樣,皆盡其所能(偶有逾矩)地滿足自己的權力慾望,但相較而言,該表現仍算是符合尋常人的『普遍期待』。至於,爭取執政官大位的計謀,也何嘗不是『時勢所趨』,防微杜漸,並衡量諸方利益的結果。亦由此可見:政壇裡,是沒有永遠的朋友、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