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達克． 講理，沒有道理！

時近歲末，回顧2008年閱讀之各式小說，縱使好壞參差在所難免，卻也慶幸偶遇些－令人回味再三的驚艷作品。萬城目學（万城目 学）的《鹿男》（鹿男あをによし）便是其中一例。全書以奈良地方的神社傳說為創作底本，並結合青春熱血的高校競技，與古代遺址的線索解謎…，從而大器恢弘地拓展出猶如－宮崎駿動畫般，極具日式風格的奇幻際遇。

當然，不可否認－《鹿男》的日劇改編，更增添我對整部小說的喜愛。看著書中情節，生動真實地在螢幕上演；櫛比鱗次的古樸建築，群鹿遊憩的奈良街景，除讓原先閱讀，逐字勾勒的空間線條變得具像清晰，也應和著浪漫神話的癡心諾言，誘人念茲在茲。因此，今年六月，抵不住故事的魔力招喚，我便遠行去尋訪那美麗的千歲之都。

一趟京都與奈良的初體驗，沿途帶著壽岳章子（寿岳章子）細緻醇厚的散文集相伴。而這座古城，無論在世人眼裡，抑或作家筆下，皆彷彿攬上了一襲黑紗－神秘且深沉地自立過活。另一方面，穿梭在歷盡風霜的街巷，我亦有感：當地人對傳統文化的『在乎』與守護。（就像《鹿男》書中，那隻堅持使命的My鹿。）然此－反映在『京大畢業生』萬城目學的作品，他『繼往開來』的創意巧思，將古老神話賦予嶄新的魔幻詮釋；又小說內蘊的諸多典故，似也讓民俗歷史的印記，持續根留在年輕讀者的心底。

日前，再藉著皇冠試讀的機會，搶先看完萬城目學的處女作《鴨川荷爾摩》（鴨川ホルモー）。同樣地，古色古香的地景風貌，依舊是小說緊扣的揮灑舞台。書中，主角因貪戀他人鼻子而『誤入』大學的神祕社團，亦不自覺與神社的小鬼簽訂『荷爾摩』的遊戲契約。又此『遊戲』是由京都境內的四所院校共同競技，他們透過『鬼語』（指令）操縱神祇，並宛如兵棋佈陣，最後取勝於先殲滅對手的一方。有趣的，故事還設置頗為『無俚頭』的懲罰機制：它要敗戰者臉部扭曲、鼻孔爆張地奮力嘶吼。或許－也是這般『恥辱』的難忍承受，使得眾夥無不齊心抗敵，好保全自己的尊嚴和形象。

與《鹿男》類似，兩書主角均以絕妙的『動機』參與校際競賽，且都因抱持『必勝』的決心，而歷經了一段『青春無悔』的熱血年少。此外，在《鴨川荷爾摩》中，社團內伴隨著友誼與愛戀的種種紛擾，也切實將大學生『多愁善感』的情緒化，描寫得深刻入微。不過，看著小說裡－無病呻吟的安倍、舉止怪異的高材、居心叵測的早良，和城府甚深的『野豬妹』楠木…等，並非『討喜』的人物配置，我則稍稍遺憾，卻無損於故事的詼諧奇趣。

老舊的都城，洋溢著年輕的滋味。閱讀本書，倒像在悔悟自己『乏善可陳』的大學歲月，也叫人懷念那渾渾噩噩、無所作為的悠閒時光。然而，青春就宛如一條單行道，錯過的終將成為回憶裡的缺憾。但幸虧－這世上還有小說，我們得以在文字方陣中，重拾昔日不及參與的遺落片段，和校園生活的純真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