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nny's Note

（我總覺得這一切遲早會事跡敗露......不然就是逐漸隱沒。所以不太知道怎麼辦，只好努力的承受著這些快樂，然後將這些快樂都牢牢的記住，慢慢的分到未來的記憶裡......。不過這又如何呢？這種感覺總是一陣子一陣子的，時候到了就結束了。我總不覺得會有什麼快樂結局......雖然不可否認的我的生活越來越快樂，一切也越來越順利。可是不知怎的心裡的某一部份總是悲哀的，然後在某一層薄紗之下，都是很畏縮的。講起來也許會被親近的朋友懷疑我言行不一，但反正他們都不太會來看我寫些什麼......我想這樣總是件好事，和陌生人講話總是比較安全的。事跡敗露，其實我總是有些擔心那天的到來。不過那又如何呢？一切的感覺與事件，又不是從來沒發生過。早已過了擁有許多第一次的機會，之後的感覺不過就是一連串的重複......然後慢慢的就會淡忘。）

（突然知道了一件小事......我總覺得誰都復原的比我快，跑得比我前面，追求的比我積極，糾纏的比我連續劇。我也應當要如此呀。）

而我停在原地。適應著我的快樂。壓縮著我的熱情。閃躲著我的直覺。

麵館裡人聲鼎沸，位子全滿了。兩個男人一同掌廚，默契很好，看起來一個專心煮麵，另一個則負責水餃和小菜。燙青菜似乎很受歡迎，放在杓子裡一燙，小白菜變成了漂亮的脆綠色，淋上肉燥很大一盤，完成後男人叫著：「阿全，十一桌！」。

021

地震停電的那晚，我和小喵睡不著，就開始聊天。不過當時我們並不知道死傷了那麼多人，雖然聊的風花雪月也是那麼血淋淋的。

「妳在想什麼？」我問。停電不能開冰箱，擔心冰淇淋會報廢的我覺得這樣的想法太不上路有些丟臉。

「我在想……天長地久。」小喵說。

阿……有時候小喵很容易就結束一個話題，停電時想到天長地久，比起我的冰淇淋不知道那個比較小家子氣。

「只有在天災人禍的時候，我才會覺得此時的天長地久比較值得信賴。只有在這時我想要天長地久的衝動才會顯現，就像是有人在逃亡時才會許下終身的承諾，有點類似那樣的感覺。」小喵自言自語般的說著。

「那妳要和誰天長地久？」我問，假裝漫不經心的。

「妳說呢？」她笑得甜甜的，我卻覺得有些涼颼颼的風，好像壯士斷腕般的一去不復返，那種。「其實有時候會覺得和誰都無所謂，重點是連那個誰都沒有。」

「真的沒有嗎？」我想起她的一些小細節，雖然是那麼的合宜，但總是優雅過了頭，失真了。她口中提的那些非男非女的名字（因為全簡化為英文字大寫了），難道其中沒有任何一位「天長地久」？英文字也不過二十六個罷了，但足以成為英文字應該就是件不簡單的事吧？？

「那妳呢？妳對天長地久難道一點感覺都沒有？」她反問我，我就知道遲早會變成這樣。

「恩……天長地久不是一個人的，是兩個人的。我覺得只在乎曾經擁有是鬼話，我要的是天長地久……。一個人的天長地久我覺得悲哀，我不想那樣犧牲一輩子。雖然有時候那並非我能夠選擇，因為的確有時候只能曾經擁有……。但那還是很動人的，而在這種停電的時候，恩，好吧，我也會想起天長地久的，不過比較像是，希望和他死在一起……阿阿真是低劣的希代小說台詞，可是不是只有在這樣的時刻，天長地久才會化為真實嗎？……」

「夠啦！」小喵笑著打斷我。「他是誰？」

9/26/99 1:1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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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小喵帶了幾個泡芙回來，我高興的一直吃一直吃。她的神色有些疲憊，我估計她是因為在外頭跑了一天的緣故，所以就先讓她去洗澡。出來時我倒牛奶給她喝，她乖乖的喝著並且吃了一兩個泡芙，就放起CD來。選的是Tom Wait的the heart of Saturday night，而濃濃的憂鬱立刻佈滿了整個房間。我將燈關掉，窗外的光害已經讓我們的房間都嫌太小。今天我們沒有忙著找月亮，因為小喵的眼睛濛的跟什麼一樣。我想用輕輕柔柔的聲音問她怎麼了，但是快感冒咳嗽喉嚨痛的我現在的嗓子是啞的，只怕和Tom伯伯有的拼。

「小林將花放在我的車籃子裡，我帶去給阿狗他們了。」小喵說。

「阿，這樣歐。」欬欬，我的聲音，在這個美好的房間，救命。

「恩，我寫了封信給他，教他不要在這樣了。」小喵輕輕的說。

「他會聽妳的嗎？」我問。這好像是個笨問題。

「不知道。可是在這樣下去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辦了。我們對人的好心與好意有時候一用盡了就回不來了，在這樣的情況下不只為他難過也為自己難過。這就是一段感情的結束嗎？難道不能好聚好散嗎？」

「好聚好散？」我想。在我殘缺的感情經驗裡，這好像是最陌生的四個字。「當然以我而言好聚好散是最好了，如果真的用上理智那當然大家都該這麼做。可是若只有理智那麼我們怎麼會知道什麼才是自己確定追求的愛？」我雞皮疙瘩起來，「愛」這個字我實在是太少用的到。

「我不知道，我只擔心的他會做出什麼奇怪的事來，可是對他的感覺我卻連關心都不想要。」

「妳要躲起來？」我問。

「這樣會沒完沒了的，所以我才寫信給他。希望暗示的夠清楚，我將不再給他隻字片紙。一方面的我是如此的畏懼，一方面的我是如此的抗拒。妳要提醒我不要在傷害自己，好不好？」

小喵把杯子拿去洗，而我怔怔的接受了她讓我無法拒絕的疲憊。

7/29/99 1:3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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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小喵在地板上一圈圈的轉著，已經半個多小時了。從我去洗澡前她就一直轉一直轉，我出來後一點也沒有要停止的跡象，而且她好像越來越樂。

「ㄟ，妳幹嘛呀！神經病一樣的，我被妳轉的汗都出來了。」我說。
「是我轉又不是妳轉，我也沒礙著妳呀！」她笑著說，賴皮的吐了一下舌頭，一面又轉了一圈。我看著被她的腳掃到的書，忍住了不說出來，因為是我先把書亂丟在地上的。

放什麼音樂都不對，已經這樣兩三天了。我放什麼音樂小喵從來都不介意，也不會因為我的音樂影響了她的情緒而要求我把音量轉小或是戴上耳機。而自己是越來越沮喪，因為我實在，不知道要放什麼，只好隨便電台撥歌。入睡前是最糟的，因為總不好一直放著電台，不然又是突然一陣把人吵醒的重金屬。

可是這兩天，天呀，我看著我近五百片的CD，卻挑不出一張我想要的。或者說是，當我放進player之後，不會一下子就拿出來的。小喵知道，我知道。可是她卻一句話也不說，就讓我煩躁的放進去又拿出來，不抱怨，也不嫌我，當然，也是沒有安慰我。

可是我也不想開口。不過今天我開始覺得不對了，因為那似乎不是CD的問題，而變成是和她的一種僵持了。

僵持些什麼？我也說不上來。好像我一開口問她她要聽什麼，我就失去我自己了。而她知道我的腦子早就轉成一團爛泥，急急的想找到自己想聽的聲音，竟還故意在我身邊轉呀轉的，這回她實在是太過份了。正難過時，她跳起來，說她要去洗澡了。

「歐。」我說。「對啦！好像快沒有瓦斯了。」

「沒關係，我正熱的，洗冷水也好。」她又跳轉了一圈，嘴上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撿著待會兒要換上的衣物。我把視線轉到CD架上，想再這樣下去一定會瘋丑， 掉。於是閉上眼睛，想隨手挑一片。

「唉呀妳怎麼可以犯規！」她突然大叫起來，一副官兵抓強盜的樣子。

而我睜開眼睛，看見自己拿到的是CD的清潔片，忍不住哭了起來。

7/18/99 12:24 AM

「你說呀！你說呀！」那人惡狠狠的說著，眼睛露出一種寂寞的凶光，試圖讓我開口，不論是因為出於她的寂寞或是兇狠。

其實她當然知道我是不喜歡說話的，可是她又很不識相的逼我開口。如此日復一日，我只好假裝對她的寂寞和兇狠還有感覺，只因我連去想對付她的其她方法都嫌累。

今天早上我溜出門，試圖讓自己快要說出真心話情緒穩定下來。我走在河堤旁，有許多老伯伯老婆婆經過，他們好自在的走著，而我即使輕盈，還是比他們沈重。

我開始偷聽他們的談話，無非是兒子不孝或婆媳不合，間以批評政治或抱怨怎麼關節老是天氣一變就作痛。我百般聊賴的走著，細細回想和她之間的細節，試圖製造出一種較輕鬆愉悅的空氣，但成了家之後似乎就是不可能，不可能在意的去愛或去恨那個對象。她只是一種情緒上的存在，除此之外我想不出來其他的可能，想不出來。

看看時間，回家去。
果然她問我我去了哪裡，我說去河堤散步。她開始大吵大鬧，這大概是一天之內的第一吵，為了我的不言不語（不清楚交代）。第二吵可能的原因是我對她視無睹（但其實可能只是沒聽見她喊我-有意無意的），第三吵應該是我說我沒胃不想吃飯，第四吵只因為我想一個人出去買報紙……。當然我覺得吵吵也是好的，否則和一個人無話可說不是更慘？

吵架，至少還代表了我們之間有著某種的聯繫，有聯繫的。
我轉開了收音機，喝下她精心泡製的咖啡。其實偶爾覺得她的存在還真是不錯的，就為了她的灑掃庭院操持家務。

我的的確確不是個好丈夫。
不過她也真的不是個好情人。
這是我的第三次婚姻了。要不是為了這齣八點檔連續劇，我早想結束這無謂的婚姻。但我怎麼知道這樣的情節會如此受歡迎？害的我只好繼續從我的婚姻中擷取靈感，不過，到也發現其中的題材真真還不少。

我想是應該製造一些不合現實的浪漫邂逅的時候了。
可是痛苦還是必須存在的。
讓我細細想想，今天河堤上似乎有幾個在慢跑的大學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