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nny's Note

沒有辦法。我總是記不住過去了的季節。那時的溫度那時的空氣，那時的皮膚那時的感覺。我頂多記得的是「那年冬天好冷，我睡覺時都是睡睡袋歐。」或者是「天哪那個羅斯福路被太陽一曬整個路面都冒煙了再加上公車的黑煙我的天哪……」諸如此類的。我永遠記不住一個季節，總是在冬天時覺得，夏天應該沒那麼糟吧？或者是到了夏天，又覺得冬天下雨的機率似乎不多的樣子。然後到了秋天就分不出來自己究竟是喜歡秋天還是春天，不過這兩個季節閃過的更快了，在台灣，所以有時候甚至會忘記去迷惑。

最後一個夏日。

年輕女歌手的MTV裡這麼寫著，我猛然一驚，這的確是我最後一個夏日。朦朧的點，在「出學校」與「入社會」之間，很多人告訴我該怎麼做，也有很多人什麼都沒說。火車環島了一圈，途中經過有朋友的地方就留下來一兩天。我喜歡火車，雖然這次我常常都是沒有位子的，但無減於我對它的喜愛。現在我的腦海裡還可以閃過一個一個的畫面，配上一些文字的溫度，還有一些細節，車上男人的臉，同樣前年去過的那家旅社，如果我再去一次宜蘭的夜市的話我應該還是找的到那家臭豆腐（雖然不好吃），或者是新港不讓我求籤的廟，中山大學旁那家好大一碗的冰店，牆上寫滿了「到此一遊」的黑色藍色紅色麥克筆，等等等。

夏日。

夏日之前的我過的更模糊了，只記得一天到晚和一群固定的人聚，然後突然受不了了，就跑去清大找小君。一個人的飛狗，我上了車卻完全不想回家，高速公路上慢慢長長的車陣，我好像就一陣一陣的昏睡過去。然後呢？湖旁的琴室，果然是沒有傳言中的浪漫，但還是徹底的彈了許久。回台北之後似乎就好了一陣子，但是到畢業典禮前又完蛋。又去了一次新竹，小君任我吃吃睡睡，於是就突然畢業了，可能所有的愛意恨意就都凝結在那天，毫不戲劇化的僵住，過於順其自然就不戲劇化，反正我需要一個時間點讓我的記憶有的時間順序，就交給那一天吧。大學時代兩次的靜止，一次是沸沸湯湯的，在大一的時候，而這次卻遲滯的可怕，甚至少了那樣的衝動莽撞去呼救，年紀越大越沒個性，不喜歡這樣的自己。但不論如何，我還是會過得很好，我一直這麼相信，也從來沒有崩解過。

於是夏日裡我們偶而的聊天偶而的說話，夏日之前的一切被隨便的一場小雨就洗淨了。每一次的談話都是重新開始，或者是發現終究還是不能開始。前進又後退，聽說有人去學跳舞了。停電的那晚我走上屋頂唱歌，哼哼哼寫下了唯一一次甜蜜的旋律，固定出現的人就彷彿不存在。猛一接到小君的電話她說她已經去了一趟北京回來了。而夏日依然持續著，我們用的形容詞是灼熱，而我的不上不下可能還加了一點焦躁，我不確定。

所以說，秋天是底線。

一下子連彷彿不存在的人都是真的不存在了，只剩下一個足以和空氣一般自然的人陪在身邊。只記得看了許多書，可能是許多的書加上許多的二輪電影，過日子真的好容易。倉皇若失的不是未來而是當下，而家裡要的是我的未來，朋友和我一起的是過去。當下，那時候你不在，這時候就是連續劇，突然出現的獨生子或是股票突然的暴跌，那類的。距離反而更堅定，意志的力量永遠大於實際的狀況。又忘記了直覺其實是最正確的決定，於是夏日依然持續，突然之間不熱也不冷也不管他們說這是夏天，這樣是不是就算是真空？而快樂存在於遙遠的距離，因為寂寞，所以毫無所懼。

來不及了。我朝九晚六，每天八點起身十二點以前入睡，突然之間回到了國中規律的時鐘生活（高中還是相當的差勁），偶爾的失眠讓我驚慌失措，因為絕對是有原因的，如昨晚的咖啡。夢裡雖然還是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節，但終歸是不那麼嚇人了（已經很久沒有跑得很累或是見血見淚總是種進步吧）。我們的生活都規律的可怕，我依然的野心和慾望只有更多沒有更少，雖然總還是遲緩了些，而奇妙的雨似乎到了南區總是比北區淋漓些，我不穿雨衣不打雨傘小君說雨水相當的不乾淨會傷頭皮。而就這麼樣的已經是冬天了，我拿出了毛衣，準備在雨一停時就拿出去曬曬，相信自己不會怕冷，因為心裡的溫度已經固定了。

於是，秋天。

滿足了寂寞的甜蜜之後終於就是無法挽回的疏離，每天從坑洞的羅斯福到兩旁是楓香的中山南，真的有那麼劇烈嗎？我問自己，閃過了一輛公車；真的有很多情緒嗎？討厭，和民權西交口的這個紅綠燈總是等的特別的久。數線有原點，更可怕的是還有負數。平面座標裡我們勉強在正負或是負正之間遊走，而三度空間的座標我一向點不準，腦海中閃過的畫面就是一副高科技的電腦圖，有著螢綠色光芒的格線那種。一下子秋天草草的結束，而我們的人生似乎都蠻好的，有著某種軌道。

來不及了。

　

　

　

後記：

那時後Virgin的電視廣告的配音是一個聲音很特殊的女生，她幫過左岸咖啡什麼的配過不少作品，而我注意到了會有這首新歌。一聽是伍思凱漂亮的琴聲，完全的無法抗拒，旋律之美的。而MTV也加了不少分，整個故事、色調、演員等等，我都好喜歡。而生活的細節就或多或少的在這個秋天裡滋長著，突然之間一切就明朗了，在灰灰的天色裡。秋天不但來了，而且過了，只是再也不確定是不是會，忘了。

    　

    　

我的手。 在花蓮曬的好黑。乍見時嚇了一跳，而且很難過。弄得醜醜的，一點也不像是
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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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寫東西。

住在著面對一面牆上貼滿了電影明信片的房間裡，有時候會有一些錯覺。電影是個會令人迷炫的東西，他所表現的可謂是真實有時又完全不是。買電影明信片時我有幾個原則，一是設計的好看的，二是有我喜歡的明星的，三是我看過這部片而且不討厭的。其實有許多的片都是我沒看甚至是沒聽過，一部片叫做「She is so lovely.」我只認識其中的一個主角是西恩潘，可是覺得實在是有創意。當你把明信片攤在一起看的時候會發現，絕大多數都是用黑色為底色，而且坦白說多數的設計都了無新意。金凱瑞的新片「楚門的世界」似乎很不錯，只是我還沒看到在賣。這就讓我想到CD的設計。（不是CD的封面歐）就那樣圓圓的一片，有些可說是粗糙爛製，再來就是抄國外的作品，我好像還沒什麼印象深刻的……算了，我見過的其實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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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去了花蓮。其實出去玩並沒什麼了不起，不過像我這種人要出去玩就真
真是十分難得。對我來說住一間旅館的錢可以買二至三張CD，那麼當然還是
窩在這裡的好。不過，當然花錢是我的本能，不因時地而會有改變，這是我近
來比較清楚的體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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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了強烈的低潮。

或許是因為許多的事情都陷入了一個模糊的交界，在誰也沒有能力將他分清時，就只能這樣的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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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沒有仔仔細細想過這個問題。我只是覺得，我有。

為什麼會有呢？話說今年二月底時，情緒十分的不穩定。很大一部份是因為當
時正好是爸爸的生日，當然爸爸已經過世兩年多了，而且坦白說我對「父親」
的概念是來自於書本而不是家裡。當時很難過的原因有很多，千頭萬緒的說不
出個道理來。只是想說，如果你的爸爸還在的，就對他好些。

偶爾會有一陣一陣爸爸的印象出現。他說的話，他的背影，他慢慢的吃飯，他
去世前的那個晚上，釘棺木的聲音，頭七的那天，他的資料，他整理的好好的
信件……。他是一個在仔細不過的人，所有的東西都是有條理的。他過世的時
候我18歲他90歲，我對他的感覺越來越熟悉但似乎漸漸的變成了像是我對某
位作家的自傳那樣的熟悉。

上了國中之後開始一個人生活。媽媽開始熱中於佛教事物，姊姊忙社團，我則
藉補習之名每日晚歸。爸爸的存在是很神奇的，他幾乎完全不存在，但又是最
固定的一個象徵。我從未向他說過心裡的話，但他也從未。我常想是不是他的
前半生給了他太多太多的東西回憶所以在他來台灣之後可以如此的安於作一個
公務員，而在我出生前即辦了退休，在家裡的院子終日消磨時光……。

這是很神奇的。我唯一一次聽他講以前的是情勢有一次似乎是小舅來家裡，不
知怎的和爸爸聊起來，他開始聊他逃難時的經驗，惶惶聽著宛如一具活化石現
在眼前。怎麼書本裡的東西竟是真的，怎麼會如此。國中時意識到爸爸年紀，
開始有了準備他隨時都有可能離去。他是雙魚座的，AB型，我實在不懂他為
什麼可以就這樣安安靜靜的過了30餘年，沒有朋友，沒有交際，只有家。

然而這樣的家是很奇怪的。我們家一年就一次除夕夜大家會坐在一起吃飯，所
以我對那種家庭秩序安然的人感到敬畏，因為我和他們是多麼的不同。為一一
次有印象的全家出遊是約幼稚園還是小二？反正只記得丟了一個水壺被罵的要
死，還有照片，其餘的就不知道了。

小時當我還會撒嬌時（我自國中後就不會了）在睡前爸爸會用他的鬍子搔搔我
的臉，他的鬍子是硬硬的那種，會癢癢的。現在想起來那真是美好的畫面，可
溫馨的。老年人對孩子總是溺愛的，尤其是我又會甜言蜜語，待遇自然比我姐
好的多。

而爸爸，對我來講一定是個很重要的詞，只是我說不出為什麼。

然而戀父情結是很模糊的東西。我發起瘋來時會暗暗的發誓，若有一天我找到
一個男人有著那樣的鬍子，我就要嫁給他。

所以我對成熟穩重的男人有著不可言喻的好感。我總覺得那樣的穩定及理性才
足以擔負我這艘易翻的船。我需要一些，有重量的、實在的感情。

當然這樣的想法在身旁的男生上是很難見的，畢竟40歲男人的成熟是20歲男子永遠到達不了的深度。

我會在認識的人身上找那麼一絲絲像爸爸的細心、固執、仔細、有條理。（天我
突然發現我當初喜歡那個人的原因！）

沒錯，怎麼我現在才發現。
當然這樣是很愚蠢的事情，在新的人身上找著過去的印象，而且在記憶已經模
糊到需要重建時，我所找尋的蛛絲馬跡可能只是我自己的幻影！
可是這樣的東西對我而言是已經根深蒂固了。
我不知道戀父情結的產生是否是因為父親太好或父親太模糊。
可是，若使用我如此的廣義詞的話。
我應該是有的。

和我吃過飯的人應該都知道我很不喜歡吃紅蘿蔔。為什麼呢？我也不知道。突
然想起來一個可能性，小時候大人都較我們要多吃紅蘿蔔眼睛才會好，我不知怎的
就會出現一隻紅眼睛的兔子在我的眼前，真是噁心到了極點。在來是媽媽的烹
調方式，總是將紅蘿蔔切成三段就滷，然後逼我吃掉，或許就是因為這樣吧！所以
我就討厭了起來。

我討厭紅蘿蔔的味道嗎？我不知道，有點像是為噁心而噁心。顏色嘛！蕃茄也是紅
的，不過我蠻喜歡吃的，這應該也不是問題。其實我自己也知道是心理上的作
用比較多，可是不知道耶，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所以吃紅蘿蔔的機會大多是在吃炒飯的時候，或許是為了配色，或許是因為它好吃
（天我真不能理解），所以常常在炒飯中有細細的紅蘿蔔立方體，在人少時我會盡
力的一個個挑掉，人多的時候就會不好意思的意思性挑掉。不過大多時這樣的
立方體都不會太大，所以吃起來還好。在一種情況就是吃加哩。好奇怪從小到
大吃加哩飯裡面一定有紅蘿蔔，沒有的機率五根手指頭算的出來。為什麼？這更是
令我百思不解。有些菜和有些菜一定會加在一起，例如吃火鍋時要加茼蒿，小
魚一定是炒花生米，都是很奇怪的事（雖然我也不覺得這樣配不好吃）。但是紅蘿蔔，
奇怪，我不知道有什麼菜是以紅蘿蔔為主菜的，但是它卻是那麼常出現，市場的菜
攤上總是先搶了你的眼睛，難怪我總是落荒而逃。

可是自己不吃總不能不讓別人吃吧！有些人應該是很喜歡紅蘿蔔的，但我天真的相
信大多數的並沒有特別喜惡的感覺。可是當我看見別人在吃時（或是好心的吃我給他
們的紅蘿蔔時），我還是會覺得很奇怪，「天這種東西居人有人吃！」但我也
不是全然不吃的，只是能免則免、能避則避。

可是紅蘿蔔的出現率太高啦！我總不能像逃難似的逃著它吧！而且，多數人對紅蘿蔔
的接納度又讓我難過，那怎麼辦？紅蘿蔔不過是個食物呀！和食物計較這麼多幹嘛？
可是這就像是粥中的黑點一樣，在別人眼中是芝麻或是胡椒鹽，對我來說就是
老鼠屎。所以我當然是一口都不吃的，我再三的說過我是有潔癖的。

所以，和紅蘿蔔的關係形成了一種拉鋸戰。

在別人的眼前，我盡量顯出一副「雖然我不喜歡吃，但我還是可以接受啦！」
的懦弱態度，客氣的看對方要不要吃，不然的話就挑掉，而且盡量不動聲色。

在家裡時我可能就會開始咒罵那家店的廚師，搞什麼除了紅蘿蔔沒有別的東西可放？
天哪配色這樣的理由也可以是原因？就像一盤好好的生菜沙拉一樣，有淺綠葉、
有紫高麗菜、黃色玉米、身小黃瓜綠、粉紅色的火腿、或許還有白肉絲，但往
往、往往會有那搶目的紅蘿蔔絲，然後說，「有β胡蘿蔔素歐！」

然後我永遠沒辦法理解我和吃紅蘿蔔的人之間的差距，雖然他們的人那麼多，
而且他們似乎是對的（因為不挑食），還有我當然不會因為我不吃紅蘿蔔就討厭
他們，而且他們當然也不會逼我吃紅蘿蔔（除了我媽）。

所以，這真是要讓我花時間整理的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