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26,1999

故事。021-030

021

地震停電的那晚,我和小喵睡不著,就開始聊天。不過當時我們並不知道死傷了那麼多人,雖然聊的風花雪月也是那麼血淋淋的。

「妳在想什麼?」我問。停電不能開冰箱,擔心冰淇淋會報廢的我覺得這樣的想法太不上路有些丟臉。

「我在想……天長地久。」小喵說。

阿……有時候小喵很容易就結束一個話題,停電時想到天長地久,比起我的冰淇淋不知道那個比較小家子氣。

「只有在天災人禍的時候,我才會覺得此時的天長地久比較值得信賴。只有在這時我想要天長地久的衝動才會顯現,就像是有人在逃亡時才會許下終身的承諾,有點類似那樣的感覺。」小喵自言自語般的說著。

「那妳要和誰天長地久?」我問,假裝漫不經心的。

「妳說呢?」她笑得甜甜的,我卻覺得有些涼颼颼的風,好像壯士斷腕般的一去不復返,那種。「其實有時候會覺得和誰都無所謂,重點是連那個誰都沒有。」

「真的沒有嗎?」我想起她的一些小細節,雖然是那麼的合宜,但總是優雅過了頭,失真了。她口中提的那些非男非女的名字(因為全簡化為英文字大寫了),難道其中沒有任何一位「天長地久」?英文字也不過二十六個罷了,但足以成為英文字應該就是件不簡單的事吧??

「那妳呢?妳對天長地久難道一點感覺都沒有?」她反問我,我就知道遲早會變成這樣。

「恩……天長地久不是一個人的,是兩個人的。我覺得只在乎曾經擁有是鬼話,我要的是天長地久……。一個人的天長地久我覺得悲哀,我不想那樣犧牲一輩子。雖然有時候那並非我能夠選擇,因為的確有時候只能曾經擁有……。但那還是很動人的,而在這種停電的時候,恩,好吧,我也會想起天長地久的,不過比較像是,希望和他死在一起……阿阿真是低劣的希代小說台詞,可是不是只有在這樣的時刻,天長地久才會化為真實嗎?……」

「夠啦!」小喵笑著打斷我。「他是誰?」

9/26/99 1:1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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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我在收拾房間,突然看見一套陌生的雨衣,是兩件式的那種。遲疑著自己並沒有見過這套雨衣,正好小喵回來。

「這套雨衣是妳的嗎?」我問。

她看了一眼。「噢,這是那天我去N那邊,他借我穿回來的。那天雨大。」她漫不經心的說著,而我一股怒氣突然的揚起。但知道這樣的事情沒什麼好發作的,又努力的抑了下來。

「那妳怎麼不拿會去還他?這兩天下雨,搞不好他也要用。」我說,一面將它疊好,放在一旁。

「唉呀,他那麼忙,我們距離又那麼遠,再說啦再說啦。」她還是漫不經心的,一件件衣服脫著。外面變的很冷了,衣服一件件的穿,回到家裡好像要花一段很長的過程才能看見自己。再說再說,再說。

「那這擺哪裡?」我問。

「就丟在那裡就好了嘛!又不會礙到妳活動的空間,喏,」她丟進了我們衣櫃的最下一層,「唉呀妳就不要管雨衣啦!我的電腦好像有點問題,妳過來幫我看看啦。」小喵不耐煩的說著,而我彷彿回到了小時候,不能理解爸爸為什麼一定要把蝸牛殺的那麼的「徹底」一樣,僵在一旁動彈不得。

這樣N就佔了我們房間的一個櫃子的四分之一了,這樣當我在床上看書時就會瞥見那套深藍色的雨衣了,然後我就會想起那是怎麼樣的雨,或者是怎麼樣的路程,他是怎麼說要那雨衣給她,而她是怎麼穿上了那件雨衣的。我怎麼都沒發現?小喵已經將雨衣洗好曬好了。

或是小喵怎麼會需要,N的雨衣的,最初那個點。

「ㄟ,快過來嘛!」小喵催促著,她的電腦以現在的標準而言已經「很老了」,緩步的一個畫面一個畫面清晰的跳躍到,一隻加菲貓的桌面。

「歐。」一面起身,一面我說:「明天我拿去阿狗那裡,他和N每個星期三都會見面。」

12/7/99 8:5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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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然後我就病倒了。迷迷糊糊的睡了兩天,很久沒有生病,感覺相當的新鮮。不斷去感受那些微微發熱的額頭鼻塞流鼻水與說不出任何話的疲累,四肢無力的就像書上寫的電影演的記憶中描述的但就是忘了的感覺。堅持的不去看醫生,又拖了一天才開始吃成藥所以病就理然得好的慢。然後開始過著健康的生活,早中晚三餐再沒胃口也強迫自己吞下去,除了按時吃藥之外在睡前會吞一顆綜合維他命,早上剛起來時也會含一顆維他命C。沒事的時候就睡覺,醒著的時候就聽音樂也不看書了。躺在床上沒戴眼鏡所以就看不清楚那時我和小喵自己漆的天花板因為油漆用完所以只好買一個近似色接著漆下去的那個地方。而只要她送來的水果和熱牛奶我就會乖乖的接著,不論拖了多久一定也會吃完喝完。

 

溫習著那樣頭暈目眩的感覺,好久沒有感冒了。印象中高中時期每年暑假都會大病一次,然後整整一年就會安然無恙。大學時候比較不一定,好像大三上時四個月之間生了三次病再加上扭到右腳踝兩次。然後多久了呀,是多久我沒有生病了呢?小時候有一次生病的印象是媽媽煮稀飯拌醬油給我吃,然後是切成小丁的蘋果,好美味,至今我仍記得在日式的房子裡把厚厚的窗簾拉上那樣的光影,那樣日夜不分的,老日式房子的木頭味。

 

所以今天我好多了,當然好多了的原因也有一部份是我沒有權利再散漫下去,一個原本要給朋友的東西期限將至,而我答應要參加的一個聚會也不好意思臨時反悔,所以病就好像突然好了一大半了。我慢慢的疊著被,小喵看見了說:「唉呀,怎麼這麼乖巧呢。」她的頭隨著音樂搖著晃著,心情很好的樣子。我挑著要出門的衣服,她突然說:「ㄟ,妳真的要出去嗎?搞不好病會加重耶。我已經和他們說妳生病了,所以妳沒有到打個電話和他們說他們應該會諒解啦。要不要再考慮一下呢?」

 

「阿,不用啦,我覺得蠻好的,應該沒有問題啦。」我說,「也應該出去走走了,不然只會越來越懶。」

「歐,那妳就多穿件衣服吧。」小喵笑說。回頭去看她的書。

我突然想起來。「阿,我把雨衣拿去給阿狗吧。」雨衣還是疊的好好的放在櫃子的下一層,我走過去想放進包包裡。突然聽見小喵細細的聲音。

「不用了啦,N說這雨衣就給我了。」

12/14/99 8:4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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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和小喵去搭捷運,她在古亭站下,我在火車站下。一上車我們的對面坐了一個男人,兩人就很有默契的互看了一眼。那人在公館下車,我們就忍不住笑出聲來。倒不是那個男人裝扮不宜或者長的怎麼樣,而是因為不久前我們才聊過,捷運上的面孔的話題。我說當我看見一個約莫四十歲的男人,很認真的在沈思的時候,就會覺得很可怕。那樣的可怕有點接近我聽見手機的聲音,或者是有人喚我「小姐」的時候。後來我想想一個可能比較容易解釋的類似情況是,就像當某個兩三歲小孩的媽媽要小孩子叫我「阿姨」而不是「姊姊」的那種恐慌,名實不符的恐慌,或者是自己不是那麼認定的恐慌,小姐好像就是要踩高跟鞋化流行趨勢的妝,穿著叫得出牌子的套裝。我的衣服也有啦,NET。所以那個男人,小喵知道我會替他恐慌半天,然後門一開誰先走之後就各部相干,不過我的細胞多死一些罷了。

小喵下車後我想其實我和她有不少的共通點。喜歡睡覺喝牛奶都有些懶散,我喜歡聽音樂多一點她喜歡電腦多一點不過基本上我們兩個都蠻喜歡聽音樂和電腦。我不吃紅蘿蔔她不吃釋迦,不過我們都在慢慢的妥協克服中。朋友也都差不多,生活能力雖然都不怎麼樣,但是以找一個一起住的人來講都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了。其實都是成年人了也沒什麼需要別人照顧的,不過是她去整理電線我多數負責洗碗。但這些東西認真想起來自己一個人還是有辦法搞定的,但是有個人分擔不是更好嘛。

突然覺得這可能比找個對象還不容易。找個對象可能會說:「阿,反正我愛他嘛。」所以一切的細節都忍受了下來。包括那人襪子亂丟,關門的時候老是「砰」一聲,CD老是亂丟不放在殼子裡,書會很缺德的折角,常常忘記另一個人的存在而大聲喊著自己孤單又寂寞。而且如果是自己愛著的對象那可能心事不敢和他說怕他煩心,然後偶爾的不忠實還要強忍住不告訴他今天中午真的是和一個好好看的男人聊了幾句話呀…….。而和小喵都沒有這樣的問題,太好了,我怎麼找到這麼樣的一個人和我一起住呢。

人潮上上下下,漸漸多了起來。我準備下車,在車門將開的那一剎那突然想到,或許我和小喵可以相處的這麼好的原因是。

原因是,我們對彼此都不坦白。

 

12/17/99 2:5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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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雨不大不小,但我們同撐一把傘,所以衣服都還是濕了一些。進了房間,把東西放了下來。我換上了家居服,他坐在床沿,拿出書來看。

「小喵呢?」他問。

「她回家去了,大概兩三天才會回來吧。哇,你這樣坐我會覺得你好像好可憐,我待客不週的樣子。」我笑說。

「不不不,您客氣了。」他加強語氣的回了我一句,空氣裡也是濕濕的,不過兩個人的房間畢竟感覺就會比較不一樣。我東弄西弄了一下,就先去洗澡。然後換他,我拿起剛剛他在看的書翻翻,忍不住的邊看邊笑。把大燈關掉只剩下床頭的小燈,喜歡這種燈泡的柔光。放著挑過的音樂,雖然喇叭只剩下一邊會響。我想著要不要放上次那一張呢?不過想來過於刻意,就算了。

有一點點過於漫不經心的愧疚感,但是在無預警的情況下也沒辦法苛責自己些什麼。但其實本來應該有想到的吧?只是我老是先把情況想的糟,這樣沒那麼糟時就會比較開心。他也洗好,我把書還給了他。不知從何時開始玩著他的手指,我們的手指,實在是很神奇的事。已經接觸過無數次了,還是有新鮮的交纏方式。時而用力時而輕拂,轉著滑著,握著勾著,一股氣氛慢慢的醞釀著。

突然他喵到了雨衣。「其實我現在沒雨衣穿耶。」

「那你為什麼不拿回去?」我問。

「算了,總覺得麻煩。」他緩緩的說。他把書放下我把燈關上,好冷好冷。我一向冰冷的腳。點到為止。有些事情不用說,也沒什麼好說的。問的再多不過是互相傷害,而我們已經太久太久,不需要再這樣子了。如果持續的走下去是必定的事,那能減少任何的不悅而保留所有的快樂就是我們正在做的。坦白只是其中一種過程,而我們已經過於瞭解,真的,不用再多說了。結果不是我們可以預測的,但是現在的關係我們不想改變的。若已知道彼此,那就多寬容一些信任吧。

早上起身,往著不同的方向搭上了捷運。晚上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進了浴室發現他的牙刷忘了帶走,和我的一起放在漱口杯裡。突然一陣跌落谷底的幸福漲起,滿滿的在心中擴散著。我把牙刷收好,看著他疊好的被子。好冷好冷,我需要你的體溫來暖我的手、我的腳。拿出了毯子,打開電視看著新聞,說會冷到25日。那時候我們會在一起嗎? 

12/20/99 12:00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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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天氣回暖。本來應該很冷,可是沒那麼冷,所以是「回暖」?

看散文,沒想到這麼糟。一個小說寫的還不錯的人散文卻糟成這樣,真是浪費了我的錢。留言裡沒有說完,不過也沒有補上。知道,只是知道。有一種空隙,只有自己一個人會折死,所以找誰都好,找在的人就好。

我努力的擠著文字,我知道我該說些什麼怨懟的話,但是沒有,真的沒有。笑笑的,天氣好,人就好,我說,你好不好?你也要好歐。

講講那天的星光好了。城市的小孩很笨拙,沒見過那麼多的星星,而那麼多也可能只是還算多罷了。後面的人的腳步聲,我一下聽的清楚一下模糊,一下分的明白一下又搞混了。呼吸,越害怕就越不行。牽住的手變成交叉握,手掌可以更貼近的同時手指卻吹風了。不近,都冷。總覺得一年過了是我命好,也是不好。太快了,快的記不清楚那麼多的感覺,只剩下一個字一個字,浮動的字。

小喵跪在那裡整理書櫃,問我:「ㄟ,妳這筆記本是要還是不要哪。」

大學時候學期初都會花些小心思買筆記本,沒想到筆記總是記了一兩次之後就亂來。我向來不知道重點在哪裡,可是筆記公主們卻老是這麼的知道。筆記本裡會有我織布的格子,會有和同學的對話,更多的是無意識的字句,或者是英文字。「留著吧。」我說。心裡卻盤算著什麼時候我會把這些東西丟掉。國中高中的日記,散記,一張張的紙,遲早,遲早有一天會灰飛煙滅。就像我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爸爸的信件草稿一樣,以後自己的東西還是自己毀以免難了後面的人。

哼起了歌,才發現CD Player早就停了。你想要飛奔到海裡去,而海的那邊是哪裡呢?如果要這麼的堅持沈默下去,那麼我們要到哪一天才能分離呢?這一切真的都不容易阿,我說,在這個空間這個時候感受到你那個空間那個時候的悲傷。但我卻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了,即使我不知道對不對。

我想小喵也知道吧,她其實最不坦白的對象就是她自己,甚於我。我太軟弱,承認自己的一切卻不言不語。她太倔強,漠視自己的一切而精神奕奕。這屋子裡時間緩慢的太誇張,我們老是活在過去,和同一個座標上。只是我們鼓勵著彼此往前走,卻又不小心的都倒退了兩步。那個座標沒有人要佔據,只是都往著那個方向走。座標寂寞,小喵寂寞,我寂寞。座標不動,小喵不動,我不動,最後大概就是,座標消失,小喵消失,我消失,吧。

1/4/00 5:3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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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身心俱疲,大概就是這四個字吧,身心俱疲。  我一定是太愛玩了,老是想知道這個遊樂場有多大,還有哪一個機器我沒有玩過,還有哪一個遊戲機是我嫌太貴,所以老是跳過不玩,或者等到一有錢了,或者是管理員不注意時,我就一股腦兒的跳上去,我一定是太愛玩了。  雨的夜,我縮在床上,小喵來救我。醫院,已經沒有門診,那個急診處掛號的人一副遺憾的樣子說:「真可惜你們來遲了一步,不然就可以看門診了。」哪裡痛?哪裡痛?禿頭醫生好好的東問西問左壓右壓。恩,不放心,那抽個血照個X光片好了。我開始笑起來,照X光片不是好像都是很嚴重的事嗎?怎麼好像隨便照照都無所謂的。小喵看我笑得像瘋子一樣,也被我搞笑。然後長的不錯的護士小姐抽血,我問,可不可以多抽一點留給我做紀念?又被小喵敲頭,欬,我的人生。  等結果時小喵好好,陪我坐,又去幫我問床位。就倒在那裡,胃已經到了可以忍受的極致了。我心想,還能怎麼樣呢?大概就是這樣吧。結果說就是什麼腸胃型感冒炎還是腸胃炎感冒型,然後小喵就送我回家。幫我煮了一碗白粥,我久之前買的味全花瓜終於派上用場。阿,整個人要死不活的終於吃了點東西吞了藥,小喵就有事要走了。我一睡到了隔日的下午四點。  晚上yiyin打電話來,好像她每一次打電話來我就變的更慘一點,還能怎麼慘呢?要讓別人在乎妳就得先在乎妳自己呀,她說。我知道的呀,可是我也沒辦法,而我聽見她說這句話時,是連感覺都沒有力氣了哪。  於是今天我又留在家裡,感覺無處不在的空曠。整理房間,洗衣服,把琴搬出來,織圍巾。等一下要整理CD還有書,電話費帳單又來了,現在約莫都是五百元上下,還好。媽媽打電話來,說姊姊這兩天可能會來看我。歐,也好,也不好,我不知道。都已經這樣了,還能怎樣呢?說什麼都是假的,一個一個人都要離開了才是真的。天氣好像很冷哪,去倒垃圾的時候我覺得,但是我又不覺得冷。晚上睡覺也是,好像應該很冷,可是就還是糊糊的睡著了。現在有一個很大的疑惑是,有個男的和我說自終極警探三之後他覺得這已經是動作片的經典了,再也沒有更好看的了。我已經忘了演什麼,有jeremy irons那集嗎?但是我完全想不起來那個男的是誰,然後是在夢理說得還是現實中說的。  還能怎麼樣呢。不過是個感冒罷了,不過現在的感冒病毒都很強罷了,不過是身心俱疲,失去了感覺罷了。還能怎麼樣呢?。?還能怎麼樣呢?  

1/26/00 10:0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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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現在我懷念起,兩個人一起生活的日子。  我和miao共用一個客廳,也是我們平日主要的活動範圍。但還是有各自的房間,雖然都是又小又悶,所以我們也常常在客廳打地鋪。  歐,忘記先說的是,miao搬走了。很突然,我到現在也還沒有反應過來,大概一個月左右之前的事,因為A事,因為B人,因為C考量,因為D考慮,因為E……,所以她搬走了。  所以我開始認真打算要買一個盆栽來照顧,聽說通常都很好養,不會死。所以我的生活秩序完全打亂,因為自己一個人住比較不知恥,古有明訓,君子慎獨,我就不是那塊料。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我可以表現的好好,一個人的時候卻完全的懶散了起來,歐,這當然也是比較下的結果。  不不,完全沒有,我完全沒有考慮再找一個室友,一點也沒想過。和miao聯絡?也沒有,不知道為什麼,她沒打電話來,不然就是我沒接到。等的心焦,就索性當作是我先忘了她。已經狠狠的先打了「是我先不和妳聯絡」的印章刻在心上,這樣就可以,恩,你知道的,像小孩子一樣,先說先贏。  她收拾的,很乾淨,很仔細,一點痕跡也沒有,恩。  沒有合買的家具也沒有合買的CD和書,浴室的腳墊是我心甘情願自己忍不住的買了回來,而窗台上的花瓶也是她怕搬來搬去會打破所以乾脆留下來。走的那一天我剛好有非到的聚會不可,所以回家後只剩下一個齊整,但空曠了些的房間。她留下一張紙條說一定會再聯絡,我並不覺得房子空了一半,只是少了一些。冰箱裡以後不用時時刻刻必備牛奶, 突然覺得沒有早餐吃其實也無所謂。反正我之前也是一個人(之前的之前是兩個人),之後大概也是一個人,所以也沒什麼習不習慣的問題,吧。?  雨呀雨呀濕的台北,沒有你的消息,我拒絕自己用任何的方式去打探你,卻還是忍不住的感覺到,你可能的那些情緒。終於我還是送了你,也還是又打了電話到你空蕩蕩的房間沒人接聽。我怕你這樣的相應不理,我知道我也曾讓你這樣這樣的擔心。只是我撐不起,親愛的,我撐不起,只好等一下努力把自己丟到床上去,原以為用miao寫可以不連到你,但是沒有辦法,現在都是想,你怎麼了……   

2/20/00 11:2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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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所以我想我是真的能夠適應了。  現在我有了一個固定的工作,還有兩個兼差。幾乎每天晚上都不能準時回家,不過不熬的太晚睡覺是我最後一道底線。快不快樂順不順心這樣的問題不是很重要,踏不踏實才是我最關心的。所以我開始以搭捷運上班為主,只為了走那一段小巷。小巷其實比起其他的小巷來的寬一些,所以兩邊的陽台總有一種凹下去的錯誤視覺感。對了,巷子裡還有一座廟,拜的是什麼神我不清楚,也沒進去瞧過。  昨天晚上我接到小喵的電話,兩人沒有交談多久,主要是因為她發現了她將我一本書帶走了,而她知道我非常非常喜歡那本。說要寄來還我,我說不用了,書再買就好了。而她堅持,一直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這麼的對不起,只知道這樣的客氣好畸形,害我只好連忙說就寄回來吧。  「或許直接拿給妳?明天晚上有空嗎?」她突然說。  我楞了一下,我原本就不喜歡突如其來的約會的,但是小喵已經……天哪她搬走多久啦,我真的是很久沒看見她了。所以我們約了一起吃晚餐,她順便把書還我,就是剛剛。我們吃著小小家常店的簡餐,沒有禁煙,隔桌的男人翻著報紙,我吸著他的空氣來保持清醒。  「所以妳現在一個人住?」我問。 「對呀。」她笑說,「如果要和別人一起住,我也不知道要找誰,又不想和不認識的人在一起。」 「當初我們也是不認識的嘛!」我說,想起那時我先租下了房子,房東要她和我約時間,結果我遲到了半個小時,她居然坐在門階上沒有走,說附近小學剛下課,她在看小學生走路回家,往著各個方向。  「那妳好不好呢?工作忙嗎?」她問。 「還好啦,就是那樣子嘛!不過現在沒有人會逼迫我吃早餐倒是,我也常常就算了,公司附近沒好吃的早餐,在住的附近買帶到捷運上到公司吃又冷了,實在是很麻煩……」我話還沒有說完。  「我當然吃早餐的,不過還是習慣弄兩份,所以老是一個人吃兩個荷包蛋,不知道這樣對身體會不會不好。」小喵說。   

3/9/00 11:3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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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之後我和小喵討論了一下到底一天吃幾個蛋才算健康或者是根本不應該吃蛋這樣的問題之後,我們就各自回家了。從捷運的角度來講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方向,不過就是得很該死的站在同一個站台上。她的車先來,先離開我,我揮揮手說掰掰,去自己的那一頭等待。車來之前都會先閃紅燈,閃呀閃的提醒你說要自殺就要快,趁紅燈閃的時候跳下去準沒錯,最好還是站在最後一節車廂的位置。別人來不及救,車來不及停,自己來不及後悔,紅燈閃的時候跳就對了。  每次紅燈閃,我又剛好站第一個的時候,就實在是無法擺脫掉著個好誘人的念頭,雖然知道自己永遠也不會跳,但是跳下去就死了,真的是多麼的誘人。回到了家,發現自己忘了留她的地址,她也沒有提到,只知道是在另外一個方向,這樣是不是就算是多知道了一點?  小喵建議我再找一個室友,她知道這樣的房租對我一個人來講負擔有點大。我點頭說好,卻完全沒有想到更積極的作法。如果不願意有人離開的話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和人在一起,不然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更好的方式呢?書還了我之後我們就真的一點聯繫也沒有了,所有實體的連結都瓦解的一乾二淨。剩下的在所謂的心上或者是腦中的東西是除了自己誰也無法證實的,不過如果連自己也否認的話那應該就是不存在了?  我也不知道,或許我該找找她有沒有什麼東西留下來忘了帶走的,小喵走後我還沒有整理過房間,不過奇怪的是還是只使用著自己的角落。東翻翻西翻翻我找出一瓶寶健,看還沒過期就喝了起來,好久沒有見到在賣了,還是我現在都不會去找這個牌子還有沒有生產呢。還有什麼?不大的房子裡卻找不出什麼來,怎麼自己的東西都變的這麼陌生,只知道「這個不是小喵的」「那個也不是小喵的」。  電話突然想起,很可怕的響聲,我才發現沒有音樂在房子裡。  「喂?喂?我阿綠啦,我剛剛突然想起來,那時小喵剛搬家時找不到妳,打電話告訴我她的電話地址要我當天晚上見到妳時轉告,說希望妳當她新居的第一個客人。可是我一直忘記了,最近妳也忙我也忙,我是剛剛不小心翻通訊錄才想起來這件事,妳們有聯絡吧?我想妳們一定有聯絡的啦,只是我實在是不好意思,別人交代的事情我老是忘了,小喵沒和妳提過嗎?她一定有打電話找妳的,ㄟㄟ妳說話嘛!生氣了嗎??……  如果我們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一條電話線,那樣是近還是遠?  

3/12/00 11:14 PM

 

 


Posted by vannyma at 樂多Roodo! │23:29 │回應(0)引用(0)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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