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9,1999

故事。011-020

011

小喵帶了幾個泡芙回來,我高興的一直吃一直吃。她的神色有些疲憊,我估計她是因為在外頭跑了一天的緣故,所以就先讓她去洗澡。出來時我倒牛奶給她喝,她乖乖的喝著並且吃了一兩個泡芙,就放起CD來。選的是Tom Waitthe heart of Saturday night,而濃濃的憂鬱立刻佈滿了整個房間。我將燈關掉,窗外的光害已經讓我們的房間都嫌太小。今天我們沒有忙著找月亮,因為小喵的眼睛濛的跟什麼一樣。我想用輕輕柔柔的聲音問她怎麼了,但是快感冒咳嗽喉嚨痛的我現在的嗓子是啞的,只怕和Tom伯伯有的拼。

「小林將花放在我的車籃子裡,我帶去給阿狗他們了。」小喵說。

「阿,這樣歐。」欬欬,我的聲音,在這個美好的房間,救命。

「恩,我寫了封信給他,教他不要在這樣了。」小喵輕輕的說。

「他會聽妳的嗎?」我問。這好像是個笨問題。

「不知道。可是在這樣下去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辦了。我們對人的好心與好意有時候一用盡了就回不來了,在這樣的情況下不只為他難過也為自己難過。這就是一段感情的結束嗎?難道不能好聚好散嗎?」

「好聚好散?」我想。在我殘缺的感情經驗裡,這好像是最陌生的四個字。「當然以我而言好聚好散是最好了,如果真的用上理智那當然大家都該這麼做。可是若只有理智那麼我們怎麼會知道什麼才是自己確定追求的愛?」我雞皮疙瘩起來,「愛」這個字我實在是太少用的到。

「我不知道,我只擔心的他會做出什麼奇怪的事來,可是對他的感覺我卻連關心都不想要。」

「妳要躲起來?」我問。

「這樣會沒完沒了的,所以我才寫信給他。希望暗示的夠清楚,我將不再給他隻字片紙。一方面的我是如此的畏懼,一方面的我是如此的抗拒。妳要提醒我不要在傷害自己,好不好?」

小喵把杯子拿去洗,而我怔怔的接受了她讓我無法拒絕的疲憊。

 

7/29/99 1:3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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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其實我已經忘記一個人住的感覺是什麼了。曾經一個人住了三、四年,那段日子就像是下午突然一強的陽光一樣,一閃就過去了。留下來的只是一篇篇在網路上漂浮的姑且可以稱之為日記的東西,而那些東西我通常都是一年之後才再度翻閱的。然後,絲毫不意外的,讚嘆起自己怎麼可以那麼的揮霍時光,在應該是最好的年華裡。

而現在兩個人的生活呢?有時候挺不方便,真的。尤其是我習慣一個人吃飯走路,剛開始的時候幾乎完全無視於另一個人的存在。雖然事前已經看了兩個人的太陽月亮上昇等星座,但在這個充滿了細節的世界裡,我們終將發現人是無法被任何一種方式支解的。所以只能慢慢的,像小娃兒學步的,摸索著怎麼樣才是兩個人的生活。

不過沒有變的是我對音樂的雜食,這倒是件令我感到意外的事。以前我總以為人到了某一種年紀就會固執在某一種形式上:某種口味的咖啡、某種音樂、某類電影、某種款式的衣服、或許還有可能某個牌子的電腦……。但是我發現我並沒有,一樣的對生活上的細節率性而為,除了我堅持不要有床之外,一切都是,很秩序的隨意著。

我總以為兩個人的生活就是細節的堆砌,而兩個人有沒有辦法一起生活就必須看兩個人對細節的處理。可以相愛,但不能相處。可以談天,但不能超過八小時。我們用著距離使著彼此的關係延續到久遠,而暗暗的窺想著是否有可能「在一起生活」時,就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膽小鬼,沒錯,可是當個膽小鬼我就可以繼續的愛你,那你要不要?

所以我喜歡小喵的地方是,她可以像貓兒一樣讓妳無視於她的存在,而她神經質卻又穩定的個性又是讓我覺得有趣但安心的地方。我可以想像自己住在遊樂場裡,當我投一個錢幣時,就可以被咖啡杯轉的暈頭轉向,但是若我不要玩樂,就可以買一客冰淇淋,看著眼前孩童的嬉戲,或是遠處青山的氤氳。

而我要謝謝小喵,在我還無法和一個人生活前,她給了我半個人,讓我可以花很久的時間去習慣,什麼叫做兩個人。

兩個人,在一起。

7/29/99 9:4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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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小喵回家去了,大概我要一個人住一個星期。早上先去買好了一個禮拜的糧食,惶惶的恍若末日即將來臨,而我意思意思著儲藏生活用品而明知沒有用,等著自然的死去。

每日晚睡晚起,十分規律。每天在同樣的時間找Y,而他每天都一樣的不在,卻堅持著不在其他的時間找他……希冀有一天可以出現一種,撿到的快樂,而他的手機號碼我明明抄在本子上的。

莫名其妙的想吃愛玉仙草之類的東西,可是卻只是用想的。固執的看著一本書,固執的聽著一張CD,固執的寫著信,固執的講著電話。越來越看不起或是不在乎對方時,最驚慌的反而是:唉呀,妳怎麼是這樣的一個人呀!那妳到底在做什麼呢?該知道要全身而退的吧。

不過有趣的是,覺得小喵不在的房間反而有一種剛剛好的感覺。當然不是小喵在的時候我覺得擁擠,只是當她不在的時候我並不會覺得空虛。她買的小蕃茄沒有吃完,我洗著吃掉了,沒有加梅子粉。那日在某個地方用餐,附餐水果居然是芒果。自己怔了一下,想起小時候夏天吃芒果,家裡院子種的。可能有一半的芒果已經被蟲咬了,可是剩下的另一半還是美味無比。父親節又快要到了,我怕自己又陷入了不必要的恐慌。

他X的父親節快樂,幹。

他說要給我一天,而我坦言不知道為什麼。我想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一些「就是這樣」與「不得不」的情況一再地重複。總在等著結束的那一天會是什麼模樣,笑得很開心嗎?還是要等到我視他如敝屣的時候再走呢?不要不要呀,曾經要好過就應該好聚好散,小喵說的。而我絕不會有那樣待他的一天,我發誓。

我要好好的,和他好好的,一起走下去。

小喵的爸爸是公務員,她回去和大家聚聚也是好的。不知道當家人問起她的室友時她會怎麼形容我:唉呀,那個人最懶了,被子都不摺的……

我簡直可以想像她一臉嫌棄的可愛表情,或許再追加一句:不過這樣也好啦!反正我也是不摺的,難怪處的來……

8/1/99 11:3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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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台北,大城市。人口雜居,大量移入。到處都是人,無庸置疑。而到了晚上,這個事實也不會改變。

小喵不在,我只有一個人。

樓下的大門鎖已經壞了兩年,而家家戶戶裝上的鐵門只是妨礙火災時逃生。我住的地方更玄,裝了鐵窗可是看來是用在當花架。如果壞人從屋頂吊根繩子下來,完全不辛苦,推開紗窗就行。住在屋頂的人也玄,搬來這裡兩年,一面都沒見過。隔壁是房東一家人,不熟。

鐵門會不會很難開?或許從窗戶進來會比較容易。而和警察說有用嗎?警察有很多都是壞人。搞不好一下班了之後他們就專挑那些尋求保護的人下手。保全?已我當過保全的朋友而言,似乎全部都是靠不住的傢伙,和電視上廣告裡年輕帥氣的男人完全不同。菜刀砍的死人嗎?而啞鈴有可能保護自己嗎?若睡前將防盜的噴霧器放在身邊,那麼我還會有安枕的一天嗎?

若有人闖入時我要說什麼?還是他就乾脆將我的口封住?這樣可能比較好,我對陌生人會亂說話。恐慌,獨居時一個月大概一次,小喵來之後好些,好久沒有一個人。心跳加速,痛,轉身時要扶著。

N.B.L打電話來,我發瘋似的說著,停不下來。換了無數的音樂,最後自己崩潰。「我覺得你還是去睡覺好了,因為這樣和你講話我就會越來越緊張,沒用的。」

他沈默不語,我停不住又接著:「我覺得這個提議真是相當的不錯,那我們就再見囉,晚安,你要和我說晚安呀,恩恩,掰掰歐」。

開始後悔先前看的偵探小說,可能多多少少有一些影響。那酒鬼偵探和一大堆死人的情節。更糟的是我接下來要看的是「惡夜執迷」,講性犯罪的。

自己嚇自己最可怕,理察三世。

直至清晨才入睡,白天。一切彷彿high過頭,我疲憊的感覺不出來這是白天。寫信,怕人覺得我心口不一,可是我是真怕,而你不懂。你懂嗎?我不知道,而你若懂?你或許懂。可是對不起,我說過了,再說一次,我沒辦法,我會突然的,因著一個人的夜裡,因著。

8/2/99 11:1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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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小喵不在,好無聊。

一陣一陣的下著雨,我一盹一盹的打著瞌睡。無聊到開始對著自己說話,說久了又覺得無聊,於是我假裝小喵在和我對話,更是無聊了。

「小喵我們聽Radiohead好不好?」

「不要,那個好灰澀。」她一口回絕。

「那凱特….什麼鬼的好不好?」

「好吧,沒聽過,放來聽聽,CD和借我。哦,法國人歐,妳怎麼會買這張?」

「衝動、我也不知道……唉呀不要問我這個啦!」

「妳是不是很久沒有買CD了?了不起歐!」

「對呀,這陣子都沒有經過唱片行,蠻神奇的。不過這樣也好,我的家當經不起再敗下去了。」心裡一陣遺憾,真想發財。

「可是有些妳都只聽一兩次就沒有聽了,像昨天的「狂戀大提琴」,妳沒聽完就換下來了,為什麼?」

「我覺得那些管弦樂好沈重……雖然我想把理由推卸到我的音響太爛,無法感受音樂本身的美感……可是我的心臟受不了。」

「怎麼了?最近心臟又比較虛弱了呀!?」小喵轉過頭來看我,認真的問。

「對呀,從那天和人講話被嚇到之後,然後晚一點時妳又不在,我開始擔心有壞人會進來殺了我。再者是……(我躊躇著決定不告訴她),對呀,所以覺得這兩天心臟又比較虛弱了。」

「其實妳可以和我說嘛!我在家裡也沒什麼事,可以早一點回來陪妳呀?」

「可是我覺得這樣蠻丟臉的,再來是妳也好久沒回家啦!而我只是覺得自己沒辦法一個人過日子了嗎?這種事情是不是不經常練習就會生疏呢?」

「唉呀妳想太多了啦!」

「也是吧,我也不想嘛。」笑笑,庸人自擾。

「這兩天有和阿狗他們聯絡嗎?我們他們雖然隔一兩天就會通e-mail,可是我們已經三個月沒見了,三個月耶,很久了耶。」

「對呴,我都沒察覺到。」而我突然心又一涼。

除了阿狗他們之外,還有他也好久沒見到了。

決定停止自言自語的發瘋行徑,怎麼樣都是傷害。

8/3/99 9:3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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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明天小喵就要回來了。我看著已經有點失序的房間,晚上要好好理理。

我想起了向朋友借來的羅紘武。


曾經雨滑落   濕透我襟   曾讓離去的背影   撕裂我心
而現在我可以感覺到   遙遠的你   已越來越近   已越來越近
喚回我曾經擁有的柔情 請將它納入你心這是我最堅固的柔情


很多時候最不知所措的,就是開始前的那一剎那,而只要一開始,一切就沒有問題了。可是那折人的不知所措,卻是最容易讓我們退縮的部分。所有的揣測、猶疑、不安,綿綿密密織成一張網,然後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我出門,搭上了往市區的公車。車上有許多老人們,瞇著一雙眼看著窗外。到了終點站大家紛紛下車,而我不敢跟蹤他們的去向……。躲到忙亂書店的一個角落,這裡的書都是十分的有建設性與向上性的,而我假裝在思索,卻忍不住的察看著隔壁西裝畢挺的男人,他的皮鞋亮的讓我無法不注意到……。再閃到一旁的咖啡屋,名正言順的看起一個個經過的人,好多臉孔,而我找不到和自己相似,僅僅是相似的臉。


我是天上最熱的太陽   你是天上最冷的月亮
我不斷的射出我的光   卻從未看清楚你全部的心房
而我會永遠高掛在天上   期待你也永遠的環繞在我身旁
太陽總是照著月亮   太營總是照著月亮


隨手挑了一本正在特價的雜誌,讓自己軟趴趴的背包看起來有一點什麼東西。在這裡會讓我覺得自己的人生目標似乎完全不被他們放在眼裡,突然有一種慶幸的感覺……。嘩啦的雨打濕了約在新光三越門口的人群,我站在右側,看著一對小情侶遲疑著要不要去追那班公車,而另一批人則已經放棄了雨傘,大剌剌的讓雨淋著玩起來了。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想是等不到他了,就也慢慢的走到雨裡面,堅持的撐著傘,卻無法不濕的,從頭到腳,滴滴答答,回家。


8/4/99 10:3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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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小喵回來之後我們沒能聊什麼,因為不知怎的她每天都好忙的出門然後晚晚的回家又抱著電話猛講。一種被遺忘的感覺,不好。她正在吹頭髮,吹風機咿咿呀呀的吵雜,終於停止。

「嘿,回去好玩嗎?」我問。

「不錯呀!」小喵邊梳頭髮邊笑著說,她不喜歡將頭髮吹的太乾,有時甚至不吹就睡了。「就是親戚聚會嘛!不過感覺有些格格不入,這應該是廢話,都在台北住這麼些年了。」她停了一下。「可是還是很好嘛!妳呢?這幾天在幹嘛?」

「差不多。」我說,事實上也是這樣。「情緒比較糟,因為天氣不好。要嘛就熱死人不然就是下雨,反正都是要留在家裡。」

「可是你不是喜歡待在家裡嗎?」小喵轉過頭,看著我。

「這倒也是,那我在抱怨什麼呀!」自己也搞迷糊了。

難得沒有電話,小喵看書我玩網路。突然我好想喝咖啡,整個人變的毛毛燥燥的。她察覺了我的不對,問我怎麼啦。

「ㄝ……妳陪我去買杯咖啡好不好?」我吶吶的說。

小喵笑。我們用走的,快要到了結束營業的時間,多數的店門都已經拉下。路上的車子比較客氣了,沒有風,但倒也沒有讓人難以忍受。我們隨口聊,她講她神奇的表弟,而結論是我要把我的表妹介紹給他。排隊,喝了一口,其實要的只是一種感覺。小喵說怕睡不著沒點,我們又慢慢的走回去。分不出來那段路是長是短,而我彷彿和小喵一年不見的說著生活的細瑣,而忽略了所有的重大情節。

「妳真的還好嗎?」小喵問。

「妳呢?」我反問她。

8/9/99 2:06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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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嘿,嘿,妳怎麼了?怎麼了呀?」

我睜開眼,看見小喵急切的眼色,迷迷濛濛的一團晃亂。「還好嗎?做惡夢了嗎?」小喵說,一面撫著我的臉。

夢,對呀是夢,我急急的想說,卻組織不出來。她遞給我一杯水,要我慢慢來。

「我們在一個大房間裡,基礎色都是白色,很多人。有一張大桌子,有許多食物,大家隨意的坐著吃著。我一開始在一頭,可是應該是旁邊的人不有趣,所以就跑到桌子的另一頭去。發現另一頭的食物都好吃的多。然後我似乎跑到外頭,大海翻滾,我們在一艘船上。船隨著海浪起伏,我成了第三者看著船在像九份的小路上前後起伏滑動。然後不知道怎麼的又回到了船內,N走過來說他要離開我,可是他的形體是爸爸,可是我知道那是他。我問他為什麼,他說因為我遲早有一天會離開他,倒不如現在就先離開我。我本來想辯駁,可是看著他蒼老的身軀,沒錯我會離開他。可是猛然一驚,那是爸爸的軀體,N才大我幾歲,我不可能因為他年紀太大而離開他呀……。」

我說完了。

小喵起身去倒了杯牛奶,讓我喝下去。
為什麼。我知道她在讓我自己想。可是為什麼?

高中時爸爸晚上幫我蓋被(這個儀式可能要花上十分鐘),我不耐的翻來翻去,爸爸會說:爸爸愛妳呀,妳都不知道呀。我不知道我愛不愛爸爸,可是他說他愛我,可是他已經過去了。我不知道我愛不愛N,他沒說過愛我,可是他似乎也要離開我。這個夢意味著什麼?而爸爸是我先捨棄他的嗎?而N是我將要捨棄他了嗎?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為什麼N會以爸爸的形體出現?他們都是我必須要打破卻老是離不開的人嗎?那到底代表著什麼?

「那有代表著什麼。」我說。
「而妳知道,對不對?」小喵靜靜的看著我。
「我覺得我不願意去想。可能是因為我已經知道結果,可能是我不想知道結果。N和爸爸,那時我發現他們的共通點,就都是很仔細,很有條理。血型不同,星座不同,N以後會禿頭嗎?」我說。

會是我先離開他,還是他先離開我呢?還是因為我要離開所以他離開我?

我和他一定會分開嗎?

8/9/99 11:0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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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怕嗎?」小喵側著臉問我。

怕嗎?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好像應該要有一些情緒,絕對不是平靜,但也不算是焦躁,說不上來。我的桌面永遠是亂的,小喵從好久以前就刺激我說一個人的狀態可以從他的桌面看的出來,而我從來沒有整齊過,除了剛搬過來整理的那次。總是任意的將一些雜物丟在桌上,筆呀報紙呀記事本CD和錄音帶鬧鐘通訊錄某人送的禮物香水的蓋子裝資料的夾子唱片公司莫名其妙寄來的陶子的明信片吸油面紙普拿疼釘書機面紙七年前的翻譯機護髮化妝水雙面膠歐歐還有電腦滑鼠小書架廣告宣傳單……(阿阿這是寫實的歐!)

我重複著聽著剛買的CD的第一首歌,裡面的雷聲雨聲依然還是掉落到心裡面。還能怎麼樣的孤單呢?不過是如此罷了。我和這個世界聯絡的方式就是這台電腦這支電話還有走出房門,而小喵身上的氣味則提醒著我現在究竟是早上還是晚上。不過剛剛突然失效,因為我一直覺得現在不過八點多,沒想到已經近十二點了。

至於怕不怕這個問題,瞧我又離題了。我在體驗「等待」這兩個字的可能性,這兩個字的極大值究竟在哪裡。或許還有自己的年輕莽撞可以僵持到什麼時候,留在這裡或是回到那裡。沒有人可以幫我,我也沒有想過有人可以幫我,只是騎車的感覺越來越虛幻,因為我除了尋找於等待,沒有其他的選擇,沒有其他的選擇……。……。

若是要怕的話也是怕別人,不是怕自己。只是自己一定會和別人在一起,所以此問題無解。小喵不管我,這樣有時候會讓我怕。她如果管我我更怕,愛我的人指責我讓我沮喪。這時候最不應該的就是躲到某一首歌裡面,可是我就是這麼做了。當然是不會因為這樣而流下眼淚了,因為還是有一個微微小小的自己會發出絲絲的責備聲,說我耽溺於一首「不過會流行三個月」的國語歌曲。可是有時候就是需要這樣,只是我不知道這樣對不對,可是我就是這樣了,就是這樣了,就是這樣的。

8/28/99 11:5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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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是這樣嗎??」我問。

小喵沒有回答。她把幾天前我們去一家店裡買的喵喵明信片放在印表機上,有裝在咖啡杯裡的喵,有趴在電話上的喵,有裝在衣服口袋裡的喵,另有一張是小喵最喜歡的:裝在郵筒裡的喵。

我可以明白為什麼她會喜歡那張明信片,因為她就是這樣的,從一封一封信把自己給寄出去。不管寄到了哪裡,不管對方有沒有收到,就是寄出去。

而小喵把她所有的信裝箱,放入了收納櫃,要壓在很拿出來的地方。我問她是不是想,把那些人收掉。

是不是想,把那些人收掉。

「收到的信不過只有一個鞋盒大,而寄出的信是我怎麼樣也算不清的……可是我也沒有辦法不寫信,不將自己寄出去,只好,當作沒寄過信,所以就不需要回信了。」小喵說。

今天沒有下雨了,可是還是陰陰的。房間裡過於潮濕鬱悶,可是我無處可去。

「我來弄晚餐吧。吃麵?」
「也好。」我說,雖然我並不餓。

吞咽食物有時只是為了一個牽強可笑的理由:怕自己死掉。吃下去的東西就和排出來的東西一樣的不重要,而對窗的那戶人家不知道住了什麼樣的人,沒見他們把窗戶打開過。

週末有時候有些難熬,因為這時候必須要理所當然的休息。在不想出門又應該出門的情形之下,忍住不讓自己睡的昏天暗地,或是為誰為誰做一些什麼事。反正就是週末,要用「打發」的,雖說房間裡還欠缺月曆,不過誰在乎呢?

小喵開了電視,HBO,時間以一部電影為單位,而金錢以一張CD為單位,這是我們的計算方式,而愛情就姑且以信封的數量來計算好了。

如此,你是第一。

9/4/99 5:44 PM


Posted by vannyma at 樂多Roodo! │23:24 │回應(0)引用(0)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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