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nny's Note

001 

小喵在地板上一圈圈的轉著，已經半個多小時了。從我去洗澡前她就一直轉一直轉，我出來後一點也沒有要停止的跡象，而且她好像越來越樂。

「ㄟ，妳幹嘛呀！神經病一樣的，我被妳轉的汗都出來了。」我說。
「是我轉又不是妳轉，我也沒礙著妳呀！」她笑著說，賴皮的吐了一下舌頭，一面又轉了一圈。我看著被她的腳掃到的書，忍住了不說出來，因為是我先把書亂丟在地上的。

放什麼音樂都不對，已經這樣兩三天了。我放什麼音樂小喵從來都不介意，也不會因為我的音樂影響了她的情緒而要求我把音量轉小或是戴上耳機。而自己是越來越沮喪，因為我實在，不知道要放什麼，只好隨便電台撥歌。入睡前是最糟的，因為總不好一直放著電台，不然又是突然一陣把人吵醒的重金屬。

可是這兩天，天呀，我看著我近五百片的CD，卻挑不出一張我想要的。或者說是，當我放進player之後，不會一下子就拿出來的。小喵知道，我知道。可是她卻一句話也不說，就讓我煩躁的放進去又拿出來，不抱怨，也不嫌我，當然，也是沒有安慰我。

可是我也不想開口。不過今天我開始覺得不對了，因為那似乎不是CD的問題，而變成是和她的一種僵持了。

僵持些什麼？我也說不上來。好像我一開口問她她要聽什麼，我就失去我自己了。而她知道我的腦子早就轉成一團爛泥，急急的想找到自己想聽的聲音，竟還故意在我身邊轉呀轉的，這回她實在是太過份了。正難過時，她跳起來，說她要去洗澡了。

「歐。」我說。「對啦！好像快沒有瓦斯了。」

「沒關係，我正熱的，洗冷水也好。」她又跳轉了一圈，嘴上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撿著待會兒要換上的衣物。我把視線轉到CD架上，想再這樣下去一定會瘋丑， 掉。於是閉上眼睛，想隨手挑一片。

「唉呀妳怎麼可以犯規！」她突然大叫起來，一副官兵抓強盜的樣子。

而我睜開眼睛，看見自己拿到的是CD的清潔片，忍不住哭了起來。

7/18/99 12:24 AM

002

我心裡有一種微微的不安，說不出來是什麼，可是若硬要我說，約莫就是被背叛的不安。誰會背叛我呢？我會為了誰的背叛而痛苦呢？而這種「會被背叛的不安感覺」卻才是最擾我的，因為我不知道，何時、何地、何人，會背叛我。

小喵回來了。她淅哩匡啷的提了三個大袋子，看樣子是去量飯店大採購。不用說我也知道她一定又搬了一堆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用到的東西，像是替三對情侶同時來訪準備的三套對杯，春夏秋冬四色輪替的浴墊，一把一年用不到一次的超大型的釘書機，廚房裡第四種口味的醬油膏等等。不過我知道她一定會帶牛奶回來，心裡就一陣高興。我起身，她手忙腳亂的收拾著，一面說：「牛奶還沒從袋子裡拿出來，妳自己倒吧！」

我拿出馬克杯，順便替她倒了一杯。她收拾好了，笑嘻嘻的對我說：「妳猜我帶了什麼東西給妳？」

「什麼呀？」我完全沒有概念。

她拿出了一個盒子，要我打開。一看，是一個煙灰缸。當然不是純水晶，可是是透明的。極簡的線條，並不太大。「妳買這個給我幹嘛呀！我又不抽煙。」我心裡雖然喜歡這個小玩意，可是還是忍不住的唸了她兩句。

「不知道耶。」她看出我是喜歡的，眼角也漾起了笑意。「看到就覺得是妳的耶，雖然妳不抽煙，唉呀哪知道某一天妳會不會想抽煙嘛！到時候就有的用啦！」她開始在櫃子上挪出一個空間，說是要擺煙灰缸的。

「搞不好有人不知情會以為我是老煙槍呢。」我說。

「沒關係呀！老煙槍就老煙槍，那又怎麼樣。」她把煙灰缸細細擦拭了一下，放在小胖送我的玩偶旁邊。比我還開心，我才是收禮物的人呀，真是。

「妳抽煙嗎？」我突然想問她。

她安靜。「有一天我會吧！到時我會把這個煙灰缸偷走，不讓妳藏起來不給我用。」停了一會兒小喵恢復了她的眼睛，貓樣地，咕嚕咕嚕的把牛奶一口氣喝完，只用剩下的視線睨了我一眼。

7/19/99 3:2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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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小喵心情不好，我一眼就看的出來。而就是因為太知道了，所以就更需要裝著一無所悉的樣子，才能和她說說話。

「怎麼啦？」，按下start鍵，洗衣機開始不客氣的宣示著它在運作。我將空的洗衣籃丟進床下，坐到她身邊，假裝一同看著那本書。

「歐。」她淡淡的回了一句，似乎還是不要多問的好。移回書桌連上網路，救命呀，33封mail，我是得罪了誰了，有人企圖將我的信箱灌爆。

正仔細的察看mail，阿狗寄來的笑話又讓我哈哈哈笑得不可遏抑。我轉頭問她要不要看，她說不要，前幾次我們都會一起寫回信去罵阿狗低級下流胚果真是在海灘邊長大的。我努力的收斂自己的笑聲，卻還是忍不住的笑著吃吃地抖著。不過一會兒我就覺得更冷清了，因為她的不聞不問彷彿我是死人一般，那樣的笑話看起來也淒涼。興致被打翻，再看了幾封無關痛癢的電子報和垃圾信，就草草把電腦關掉，躺到床上去，想睡覺算了。

她還是不動聲色的看著書，而我迷迷糊糊的似乎也睡了一下。突然被一陣驚天動地的嗶嗶聲驚醒，衣服洗好了，洗衣機到最後一秒都還是非常盡責的提醒我們它的存在。起身掛衣服，她過來幫我。冷不防的說：「小林寄了封信來。」

「阿……」。我不知道要說什麼，小林我只聽她說過一「句」：我曾經和一個叫小林的人在一起。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就是，現在沒有這個人，而這個人，好像曾經蠻重要的，因為曾經在一起。我對小喵的瞭解教我不要多問，因為她不喜歡說自己的隱私，可是她又這麼的說了一句，或許是希望我繼續追問，給她一個抒發的機會。「那麼……」。我支支吾吾的，決定用連接詞戰略。

「我不知道要說什麼，所以我不打算寫回信。」她語氣堅決的說，而且是個非常明顯的句號，所以我想就這樣吧！她不想寫回信，而我不該追問。衣服全掛好了，我問她晚餐想吃什麼，要在家裡弄還是一起出去吃。

「我好飽，酸甜苦辣鹹，那封信撐的讓我想吐。」小喵說。

而我卻飢饉荒年似的餓了起來，跑下樓，連吃了三顆7-11的茶葉蛋。

7/19/99 11:5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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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夢裡又是一連串的奔跑，我從一個踉蹌中跌醒。喝了杯牛奶，一樣的心神不寧。我又爬回了床上，抱著熊熊發呆。突然小喵丟過來一個東西，原來是小鏡子。我遲疑了好久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可是我沒有力氣生氣，也沒有力氣如何，也沒有力氣憤怒。

終於把自己拖出門，找了一家咖啡店。最近不知道怎麼搞的，只想喝摩卡，雖然這樣會讓我想到一個人。為什麼小喵對我這麼的不寬容，而她又明明最知道我的弱點在哪裡。我攪著咖啡，看著窗外其實模糊的街，猛然發現客人漸漸的越來越多，這才發現用餐時間過了，城市裡的寂寞人們開始出門，藉著人群來反射自己用心梳理的毛髮。翻完了所有的報紙和當月的雜誌，我想起了他。

有一種模糊的渴望在心裡蔓延著，希望自己現在就到他家的樓下，然後把他叫出來，二話不說的接吻一分三十九秒，最後結束在他的頸間。

沒有多久從這個念頭就延伸出更多的想法了。首先為什麼是他？而且我只想得出這個人是我想要接吻的。這個念頭讓我沮喪，因為這樣有兩種可能，第一是我只喜歡這個人，第二是我的想像力喪失的差不多了。這兩個可能都讓我難過，所以就開始責備自己，又是默默的痛罵自己一頓。可是沒有變的，是想要去找他，並且把細節想像的更詳細。

那個男店員很友善，而我努力的喝著摩卡，沒有機會讓他為我加水。躊躇著要什麼時候回家，因為今天放的是管弦樂的電影配樂，而我沒有耐心華麗的隨著弦樂器起伏。要去找他嗎？我輕易的列出了二十二個不去找他的理由，往著家的方向走，卻沒有離開這個不可能的念頭。我出門時和回家後的感覺為什麼一點改變也沒有？都是一樣的無奈和無力呢？那麼這樣的出門，這樣的出門，除了讓我想起了他，又有什麼不同呢？

而老天，他還住在那個地址吧！我默背了一次，連他當時在當兵時的地址我都還記得一清二楚。什麼都是不容易的，而現在最不容易的是我已經在回家的路上，我要回家，而那個方向沒有他，即使我有無數個彎可以轉到他那裡，可是那裡不是我家，可是那裡有他。亂七八糟，腦子一團糟。

發現小喵也出門了，還沒回來，而我累的連澡也不洗，散了頭髮就睡著了。

7/21/99 12:4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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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小喵與阿綠相約去墾丁過豪華的三日遊，游泳池三溫暖健身房紅酒卡拉OK高熱量美食等等。我在兩個月前就申明沒有餘錢做這件奢侈的事，所以她們也就沒有硬拉著我去。第一天我迷迷糊糊的就睡到了下午，東摸摸西摸摸就晃到了晚上。半夜裡突然接到N.B.L.的電話，草草的約了隔天一起晚餐。既然一起晚餐，那就早些休息吧！晚安，他說。

第二天起身之後我開始打掃房間，藉著他要來的這個好理由我終於把地板給吸了報紙給收拾了。然後出門看了兩部二輪電影，突然call機一陣震動把我嚇個半死。看完電影聽留言原來是阿狗，我打電話給他他似乎一陣寂寞的希望我陪他出去喝個咖啡，而我隨便搪塞了一個藉口說唉呀我好累假裝我對他的不好感覺毫無所悉，阿狗就體貼的說那妳回家休息吧。於是我就半急不急的騎著後輪已經沒氣的小五十回到了家。

於是我和N.B.L.就一同去吃了晚餐，東聊西扯的把所有生活的瑣碎都給掃了一次。先讓他陪我走長長的路去買給朋友卡片，然後我們再走了長長的路回到了我的住處。路上的貓呀狗兒青蛙白蟻，小孩兒kitty貓賣臭豆腐的伯伯還有半圓的黑白分明月亮，我們都心照不宣的點出然後沈默。

他隨我上了樓，客氣的離我半截樓梯。我問他要喝什麼，他聰明的選了我早上剛弄好的冰花茶，酸酸涼涼，最適合這樣的暑氣。一點也沒浪費時間，他在剛好的時間離去。我把床單枕頭套抽下來洗，順便洗了衣服又擦了蓆子。沖了杯子疊好了衣服，整理了他剛拿起來的書與各式的電影宣傳單，放了那張許久不敢重聽的CD，洗澡時輕輕又仔細的刷洗，努力的在沒有冷氣的躁熱房間混著七月末的不耐煩，我終於睡去。

叮咚叮咚，我被門鈴吵醒，猛一看又是下午。

「喂喂喂，幫我開個門吧！我大包小包的呢！」小喵的心情顯然是極好，我聽見她蹦蹦蹦踏上樓的聲音。她推門，脫了鞋子，我坐著看著她，正要開始問有沒有幫我帶個美麗貝殼回來，或是幫我曬我的那一份的南台灣豔陽。

「誰來過。」她說，而這是句號。我幫她提袋子，卻灑出 了一地的細沙。

7/22/99 12:49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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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我開始後悔把剩下的那兩支菸點掉。翻著抽屜看著空的菸盒，一陣無力感油然而生。這房間裡除了出自我的東西之外，一律都收到了收納箱堆到床底，除了他的卡片他的信他的明信片和他一起聽過的CD和他一起的照片他送的禮物寫給他沒寄的信寫和他有關的字句之外。

期待一場滂陀大雨。

房間裡出現了怪味。我轉身看小喵在做什麼，她拿起前兩天在某家店裡拿的火柴盒，一根根的拿出來，擦了燃燒，再吹熄。火柴燃燒的特殊氣味慢了整個房間，我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我們這兒可是木板隔間，一不小心可是會鑄成大錯的。「妳在幹嘛呀？小心一點哪！」我忍不住說著。

「我知道。」小喵面無表情的回了我一句，她是個大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不會無理取鬧也不會滋事生非，我在心裡默唸著。

聽演奏曲，有時候Fusion是一種最沒有色彩的音樂，我想。它是如此容易的就讓我忘記空氣中有音樂的存在，而當我一時興起仔細聆聽時，卻好像又有一點什麼趣味兒。星期四，比星期五好些，因為星期六日時整個城市就會到處都是人，而我將連個有冷氣的安靜地方都沒的躲。小喵提過要裝冷氣，可是我總覺得這裡住不久，所以就一直賴著。冬天冷了時就等夏天，而夏天熱的逃出門時又想等一下又是冬天了。我的四季從來沒有這麼分明過，也從來沒有這麼認真的數算著過。當然，總是感覺不到當下的天氣給自己的美感，只是一昧的期待著，未來的那個。

「欬，多希望有人陪我去看夜景呀。」小喵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我正要回話，說那我們出去走走吧，可是心裡一個冷顫，小喵，似乎沒有要我和她一起去的意思。還是她在等我開口？她怕打擾了我？我遲疑不決，但是信心卻越來越少，少的我想躲去洗澡間，忘記她說的這些，只有我聽到但不是說給我聽的話。只有我聽到但不是說給我聽的話，小喵別折磨我，只有我和妳在這個房間。

「真的好想去看夜景呢。」小喵吹熄了最後一根火柴，走到了窗邊，看了一眼拉上窗簾，就窩到床上去了。

7/22/99 11:2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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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我煮著麵，把筍子切成一片片的，一面又擔心起像上次一樣煮熟了筍子就會苦苦的，還抓不住竅門。弄好了，便叫小喵來吃。電視上正是最容易下飯的娛樂新聞，窗外有詭譎的天色，進入夜晚前的天色最難以捉摸，有時候是根本沒有什麼看的價值，有時候又會讓人入迷的瞧著。可惜我住在城市的邊邊，難免還是被一堆建築物給遮到。現在眼前一片風景就正正的被一系列正在建築的新高樓給擋住，那個廣告擺明了就是給有錢人住的地方。

「妳最近比較好相處歐。」小喵突然這麼說。

「阿？」我遲疑了一下。「怎麼這麼說呀！？」

「不知道呀，妳好像比前一陣子來的平靜的多，即使好像有一些事情發生，而妳也很認真的參與著，可是總是過於穩定了一點。」小喵呼嚕的喝了一口湯，一面說著。

「這樣應該是好事吧！」我笑說，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回答這種事。最近？天氣這麼熱我照理說是很煩躁才是，可是有一種被需要的感覺，所以就變的很堅強與穩定，約莫是這樣。心裡這麼想就覺得有趣了起來，因為被需要所以自己就變好了？那我該找個時時需要我的人，這樣我可能甚至會去考個高普考，當個穩定的公務人員，呵呵，這樣媽媽又會很高興，真是一舉數得。

「應該不錯吧，我也不知道。」小喵把麵吃完，又跑去打電動了。雖然那真是不用花大腦的遊戲，可是她那樣的認真玩著讓我也不好意思笑她。我把餐具收拾了，想出去走走，就和小喵說了一聲。

河堤上的老伯伯老婆婆溜狗的跑步的打球的年輕人一起快速走路的夫妻等等，熱鬧極了。還好有風，這是最近唯一對天氣的感謝。我又想起了小喵的話，然後想起他的手搭在我的肩上，撫著我的頸間。

我需要被需要。

7/23/99 11:1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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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流行電台的缺點就是，在一段時間內會集中的播放某些歌曲。這時候若有其中的一首歌不小心的走到心裡，或許那時正摔了一跤，或許那是某人最喜歡的歌，或許那時正和某人親吻，或許那時正掛上了電話，或許或許。反正就得要開始忍受，在短短時間內就要被這首歌給反覆折磨致死。

不過這樣的情況，終究還是比聽到那種三年前五年前甚至是十年前會心痛或是有紀念性的歌曲來的好一些。

小喵睡的晚，我看她是要躲這夏天，所以就和睡神交起朋友來。起身後她去洗了個澡，可是整個感覺還是很不耐煩。我把她趕去看電影，她說今天是星期六人一定很多，她才不要出去。可是過沒有一小時她還是乖乖的收拾了包包，躲到二輪戲院去。我正看一本小說入了迷，所以也就沒有和她一起出去。其實如果可以的話我是很甘心天天待在家裡的，只是這句話沒什麼人相信，朋友總覺得我是一天到晚在外頭鬼混的人，好像很交遊廣闊的樣子，可是天知道，我也不過是一個人在電影院或是書店咖啡店，要不是治安不好天氣太差空氣太糟，我最想過的日子就是可以每天走走路，若是有個人牽著我的手是更好。恩，想太多了。

晚上小喵帶了好吃的魯味回來給我，娛樂新聞的時間過了，我們挑了部第四台的電影來看。我看過了小喵沒有，劇情片實在不好下飯，但終究還是比那些看了倒胃口的好。小喵若有所思吃吃停停，只說著唉呀她眼睛好酸一直在看東西。我開始看起電影理的服裝道具等等，可是最後終究還是回到女主角的眼神上，移不開。這時突然電話響了，小喵去接。

「……。」
「我不知道耶，我好像沒有小胖的手機。」小喵說。
「……。」
「沒錯，阿狗的call機是0941268719。」
「……。」
「恩，好，掰掰。」小喵掛下電話時遲疑了一下，露出一種我不懂的表情。


「誰打來的呀？」我問。
「我不愛他。」小喵說，轉過頭去看電視，一副我打擾了她的樣子。

7/25/99 1:1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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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嘩啦！嘩啦！我好喜歡下這麼大的雨，嘩啦！嘩啦！下吧下吧，雖然這雨大的很沒力，果然不久之後又快停了，可是我已經很感謝了，嘩啦！

小喵把剩下一半的便當倒掉，我想那便當實在是有些難以下嚥，即使我只是用看的。下午喝了一杯好喝的摩卡，把看了好久的小說看完，我心滿意足的挑了張CD來聽。原本要打電話給一些人，在對著鏡子自言自語之後決定follow my heart，所以就去看電視了。星期天，好平靜的星期天，一星期的第一天，耶。

「我以後想生個男孩。」小喵說。

「為什麼是男的？不是女的？」我問。冰淇淋真是好吃，咖啡口味的，一百分。

「不知道，我總覺得一個小男孩，阿阿，好棒歐，我要教他去交許多小女朋友，把他弄得帥帥的。長大後和他當朋友，可以無話不說。」

「妳是不是因為現在缺男人，所以想生一個自己可以確定擁有的？」我說。我覺得自己這話說的實在，而且未嘗也不是一種可行的辦法。一個屬於自己的男人， 阿阿，真好吃，我又多讓自己吃了一口冰淇淋。

「才不呢。」小喵白了我一眼，看來我是破壞了她心目中的美感。

「妳要想呀，如果要小孩帥帥的，那妳得從他老爹下手呀！如果找不到一個帥帥的男人，那要有一個好看的小孩也比較難嘛！而且養孩子多辛苦，要花那麼多的時間，還有金錢，妳不是希望可以三年就出國大玩一次嗎？有了小孩錢就要先存起來呀，還有一般而言有小孩就最好先結個婚，可是會讓人想結婚的男人又不見得有。」我喘了一口氣。「我只要一想到要結婚，就什麼事都不想做了。」

「妳有什麼事是想做的呀！我可真是感覺不出來」小喵酸酸的說。

「這倒也是。」我想，的確好難想出有什麼東西是我非要不可的。就冰淇淋好了，恩恩，我真的吃了最後一口，乖乖的放回冷凍庫去。

「哼哼，我是一定要結婚的，而且我一定要生個男孩！」小喵意志堅決的說著，讓我連開玩笑都不敢亂說。生就生吧！我可以先報名乾媽，這可能比結婚生小孩容易，而且有可能性。

7/25/99 11:3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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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妳是怎麼了呀！？？」小喵剛從門外回來，忍不住大叫著。

我是怎麼了？也無怪乎小喵會這麼說。我把牆壁上所有的電影明信片都撕下來了。沒有處理乾淨的膠（或者該說是無法處理的膠）醜醜的遺留在牆上，撕落的地方也使得油漆斑駁了，有些甚至還露出了木板。更糟的是當初先黏一層的地方後面可能就是水管，因為熱氣比較高所以現在都是發霉的黑色噁心痕跡。牆壁醜的不能再醜，而且以現在我們對這塊牆壁的認知是不敢再貼任何的東西了……還是發霉呀！搞不好更嚴重！

「唔，我只是覺得，有點煩了嘛！新的明信片又貼不下了，老是看舊的……」我還沒說完，小喵就打斷我。「妳這也算理由呀！現在這片牆妳打算怎麼辦？難道就這樣醜醜的一直下去？」她氣呼呼的說。

我想我還是閉嘴為妙。本來還想和她說剛剛在拆的時候還可以感覺到牆上的濕氣，甚至有水流下來歐！小喵大概是氣的不想理我了，就準備去洗澡。沒想到她剛走進去又衝出來大叫：「妳究竟是怎麼了？有心事就和我說呀！不要悶著做一些怪裡怪氣的事呀！」

「阿，怎……怎麼了呀？」我真的想不出來，欬。

「妳不是只穿黑色的內褲嗎？怎麼換成了白色了？」小喵話一衝出口才發現自己好像管得太多了。「我是說，恩……妳不穿這個顏色的呀……」

「我只是今天出門看到在賣，心血來潮就買了嘛！」天哪小喵，我們才同居半年多，妳就覺得內褲的顏色可以反映出我的內心世界了，救命哪！我忍住不笑出來，而她囁囁的回去洗澡間，而我暗自打算下次紅橙黃綠藍靛紫各買一件，她一定會以為我瘋了，哈！

小喵出來後，我把下午弄好的沙拉端出來邀她一起吃。雖然理論上蠻簡單的食物可是對我這種人而言還是嫌囉唆了些，小喵吃了幾口說：「真的，沒有事嗎？平常妳不弄這些的。」又趕緊接著一句：「可是很好吃歐！」給了我一個咪咪的笑容，真心極了。

恩，應該沒事吧！我也對小喵笑笑，可是說不出什麼。呆呆望著那面牆，該怎麼辦呢？需要去傷腦筋嗎？我還會住在這裡嗎？

7/28/99 1:37 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