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cuumorange

其實我是一個沒辦法回家的人，所以也不常想家。
但最近為了縮減的生活費，不得不的自「炊」行動，
讓我飢渴地感受到什麼是「家」的味道。

記憶中，幼稚園常常吃一種「簡易」雜煮粥。
由肉燥、四季豆、香菇加上醬油色的稠粥組成，材料相當簡單。
然而，說它「簡易」，其實只是自以為。

首先，肉燥，要怎麼做，對現在「台灣廚藝訓練學院」旁的廁所之見習小廚娘－－我，而言，
還是一道未解之謎。

對，用說的想的都很簡單，
不就是豬絞肉買回來加醬油、紅蔥頭、米酒、胡椒粉什麼的炒一炒不就得了。
雖然廁所小廚娘我尚在見習中，但連我都知道事情不是憨人所想的那麼簡單。
調味份量、火候如何掌握，甚至現在外宿的我連瓦斯爐和大鍋等基礎傢俬都沒有，
用一下子便暴跳如雷疵疵擦擦的電磁爐根本不可能做出一樣的味道。

上次我甚至用電鍋燉出了一鍋外型酷似爆米香的生米蛋花粥，
和蛋液相親相愛結為一塊的米完全是硬的，吃起來也就是毫不意外像生的，
但所有的料都已經熟了...
不過，我沒有拉肚子，天佑我胃，莫為之幸。

追究其失敗原因，並非我要卸責，最根本的道理便是：
回憶是不可複製的。

記憶中的味道要怎麼從幽冥之中甦醒呢？

若非至精至誠感動天地日以繼夜焚膏繼晷實驗再三耗費民脂民膏而燒焦時心不為之痛結帳時手不為之抖！
唯有臻此境界！
記憶中的味道才能重現人間...

然，吾非聖人阿。
就算是聖人，吾非好野人阿。
吾，不過就是一個外宿但想省點錢自炊的窮學生仔一枚阿。
要吾去哪裡生出銀兩＿買盡所有基本廚具＿和＿配合吾之程度低下足以實驗無數次的食材阿。
（「　＿　」為方便理解的斷句用，但不斷句直接服用效果更佳。
　我忽然覺得中文原不用句讀點，實是因為無處可斷阿！
　斷了就沒那「氣口（qui4kao4--台語）」了！）


因此，每到午夜時分（就是我振鍵疾書的現在），
我的「胃」就開始想家。

想到奶奶很常做的醃瓜虱目魚、巷口的鹹酥雞和花枝腳、後街的雜麵、自家滷的小雞翅腿和油豆腐和海帶、媽媽的炒米粉、不知哪家賣的控肉飯、縣政府旁邊的土魠魚羹。
甚至我平常棄為敝屣的吻仔魚花生、洋蔥蛋、蕃茄蛋、皇宮菜、蔥爆豬肉、白斬雞白斬肉、五柳魚、狗尾雞、煎肉魚等等或太鹹或油膩或怪異或乾澀的貨色，
有些都已闊別數年。

數年...沒有誇張，一晃眼就是數年。



這種無法拯救的饑餓感屢屢中斷我的思考和閱讀，
昨夜讀米蘭昆德拉（最近他的名諱常常被我恭請出來，拍謝，我會多燒點香...不是因為我愛炫耀自己在讀經典，是因為我讀書步調很慢，《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已經讀了快要四個月了。），
每三句，我腦袋裡便冒出一個新的食物項目，
就像特麗莎肚子裡的「咕」在應該是用靈魂去思考的時候冒了出來，
提醒我肉體的存在和其俗不可耐。

當我讀「媚俗」，我應該要很贊同，很有感覺的，就像上個月一樣...
我卻無法集中精神，我卻感覺不到。
我體內對「偉大的進軍」的嘲諷或冷眼消失無蹤，我只感到飢餓、飢餓、飢餓。

容我為這「飢餓」冠上這較為崇高的名目吧。
－－「鄉愁」。

除了這名字，我能怎麼喚它呢？





今天我辜狗了幾家爌肉飯。
中正路的魚市場兩間，一間賣白天、一間賣宵夜。
成功路上的阿泉。

我想家...好久沒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