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cuumorange

朋友的朋友對我的朋友說：「讓我們去星巴克吧。」按下Play，房間裡開始有也許是Jazz
的聲音擴散，用音樂製造一個全然超脫時空限制的場域竟如此容易。

我把《地海戰記》釋放出來，就能回到那天，我戴著純銀寬版的漩渦耳環，頸上環繞七彩
暗紅交織的靜脈圍巾，填寫一張你帶來的我不及格的表格，你就坐在我的旁邊。神奇程度
就彷彿是小叮噹的任意門，「祂說有光，那裡就有光」。

我在星巴克深咖啡的香味和沙發裡蜷曲著，身旁坐著兩個亞裔男孩，圓桌上擺了台筆電討
論功課，不時地發出壓抑的咯咯笑聲。我聽到其中一個男孩在揶揄 japanese 和 fish，
korean 和 kimchi。

Sometimes I really think (regardless of races) what identify Westerners or
Easterners are the easiness or the uneasiness embedded in their tones and laughter.

我一動不動地接收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交談、笑語，時而頭靠頭研究某個東西的專注神情
。忽然興起一股想要叫某個人出來坐在我的對面或旁邊，確認某件事的衝動。

Andy Warhol 說最美妙的性是你從來沒有做過。與其真的做，他寧願兩個人在被窩裡哈哈
大笑。我想我就是屬於這哈哈大笑的族群。也許...也許，相視而笑，遠比任何觸碰更能令
我動搖。

我聽到我自己抱怨：「當我打電話給某個人，我只是希望聽到對方微微笑著說：『好啊，
等我一下。』然後他來到，輕鬆自在地坐在我對面（通常這情況是指「外面」，我的意思
是，「不是家裡」。對同一空間裡的兩個人來說，家裡缺乏敏銳知覺，懶散安逸卻又充滿
一觸即發的危險。我想我是今年才開始有了這個念頭。這道理適用於一個人的情況，家裡
並不適合久待），安穩地拿著咖啡杯，輕啜，有時凝視我，其他時候則低著頭專注地看自
己的書，或仰頭把視線定在空中的某一點思考一題數學。然後我們靜靜地待了一個下午又
一個晚上。偶爾我們也交談，但沒有人要求，也沒有人期待。」
（我明白這是如此困難。）

我聽到自己的回答：「那你應該永遠只能和朋友交往，而不是和男朋友交往。或者更精確
地說，你需要一株植物。」

「但植物不會和我交談...」

我陷入了沉默。



所謂文學有時候不過是近乎愚勇的囈語，述說自己不切實際的華麗/極簡想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