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19,2006
LOVELESS:Repose(草立)
『阿草真是個變態──!』
琪歐動不動就這樣對我大叫,聽久了還真的有點自我認同的感覺。糟糕,難不成我被琪歐給洗腦了嗎。草灯訕笑,不,我才不是變態,喜歡立夏的自己不是變態。
是因為喜歡立夏,所以才會做出被琪歐說成是變態的舉動。
琪歐不曉得,喜歡立夏而做出的舉動對他而言,是最想要做也最喜歡做的事。他只是在做自己喜歡做的事而已,關其他人什麼事?沒有人有資格說他變態吧,身為當事人的立夏都沒有發表意見了,其他人又算得了什麼。
這樣的草灯,在某方面來說也是相當任性而恣意妄為的,不過既然沒有妨礙到他人的作息,那麼他的想法其實又何錯之有?
習慣晚睡,有時候甚至不睡…習慣了這樣的自己之後,其實生活作息也沒有太大改變,不過就是一天多出了幾個小時,就拿來想念立夏吧。
他常常在睡不著的夜晚,會隨便抓了件長大衣套上便在無人的街道上漫步,偶爾會有醉漢在路邊亂嚷嚷,不過這並不會影響他的興致,那種人不與他有任何相關連的必要,不需要為了自己和立夏以外、不,應該說沒有人能讓他為了立夏以外的事有任何情緒起伏。
他的世界,那個光憑一道小小的身影就成為他一切主宰、讓他交付自己的孩子,立夏。
就只有立夏才值得他付出全部。
現在半夜的例行散步又來到了立夏房間的窗外街道。那道讓他能清清楚楚的看見立夏房間的落地窗還開著,乳白的窗簾從裡向外對著自己搖曳著美麗的舞姿。立夏好像常常都不關窗戶就爬上床睡著了,這樣可是很容易著涼啊。
草灯穿的大衣被風吹起,活像立夏房間的窗簾般飄舞。深藍色的大衣在暗夜中翩翩,霎那間有種蝴蝶翩飛的朦朧;佇立在窗下便可看見的街燈之下,一直看著立夏的草灯在看著什麼?立夏不會在這種夜闌人靜的時候出現,更不會對他大叫著『草灯!這麼晚不睡跑來我家幹麼!』這種話。
那他來到這裡又是為了什麼。明明知道這種動作是毫無意義的。卻還是想做,是因為草灯清楚…他心所繫的人就在那道落地窗的彼方。
要上去看看立夏嗎?說不定又為了玩那個遊戲趴在電腦前睡著了,該把立夏抱到床上去睡吧,就像立夏第一次玩Wisdom Resurrection那天一樣,看見立夏的睡臉、那副毫無防備的樣子,和平常故作堅強的立夏完全是兩個樣,但是不管是哪個立夏,他都覺得好可愛…;正在草灯腦裡轉著這個念頭時,有個人影卻已經出現在陽台上。
草、灯…?立夏皺眉,歪頭看向路燈下的人影。
睡前又忘了將窗戶關上的他,被風吹得冷醒了,才想要下床關窗戶。習慣早睡早起的他,沒有太多看夜景的經驗,從他的房間往外看去,全部的屋宅都在靜謐的黑夜裡沉睡,錯綜的接到佈了點點如星子般微弱的街燈燈光,讓立夏突然有種想要踏上陽台,看看難得看見的夜景,晚上自己所居住的城鎮會是怎生樣子呢。所以他才會在這時候站在陽台上。
沒想到卻看到了自己意想不到的不速之客。
還是自己在睡眼迷濛時看走眼了?立夏想,自己應該是在夢境當中吧,否則怎麼可能這時候草灯會出現在他家外面,這時候正常人應該都是在睡覺的吧?
立夏伸手揉揉眼睛,想要確認自己是眼花才看錯的吧,但是手指一碰到眼皮時,指尖的冰冷感讓他瞬間清醒,眼神再往下瞄,以為是看錯的人影現在不僅和他四目相望,甚至還在向他招手。
「──草灯!」立夏發出小聲的驚呼。
放在床邊的手機忽然不識相的響起,立夏怕吵醒父母,也顧不得草灯在下面的事情,趕緊去接聽手機。
『抓到了壞小孩──青柳立夏君。這麼晚不睡,出來吹風看夜景是嗎?』電話那端傳來了草灯的聲音,在這個寂靜的深夜之中,草灯低沉溫柔的聲音顯得特別令人醉心。總是帶著磁性的渾厚嗓音像極了最醇美的紅酒,給人一種溫潤舒適的享受。
「我還想問你,這麼晚你不睡跑到我家下面做什麼!」立夏這時有點生氣的低吼,在草灯聽來像極了貓咪在受驚時躬起背豎起毛、警告性的低聲吼叫。不過是隻可愛的小家貓,發怒時只會讓人想更靠近去逗弄牠。
『因為睡不著,所以想來看看立夏。我想立夏啊,很想很想唷。』毫不掩飾的露骨話語是立夏再聽個一百遍也一樣會臉紅心跳的甜言蜜語。
「什、什麼爛理由啊…」雖然很想斥責草灯的這種行為,但是草灯最後那句話卻讓立夏不由自主的臉紅起來。
『想見立夏就是個最棒的理由啊。』草灯是笑著的,從草灯輕快的語調中立夏也感覺的出來。
連再見都沒有說,立夏馬上「啪!」的一聲闔上手機蓋,衝到陽台朝下方的草灯用嘴型說:「快給我上來!」
「這是命令?」草灯同樣用唇語反問立夏。
「對啦!這是命令!」立夏悻悻然的扭頭走回自己的房間。
草灯在踏進立夏房間時,完全沒想到這次的夜訪立夏還有這麼個意外的收穫。
除了是你的獻祭者外,能不能是你最放在心上,最在乎的那個存在呢?比清明──你第一個效忠的獻祭者──還要看重的存在啊。
在草灯踏進房間的那刻,立夏忽然閃過這個想法。可以為了想他而在半夜來到他房間外的男人,立夏永遠摸不著他的想法,可是總是不會背叛他的吧,立夏相信這樣的男人,才會更想要成為他心中那個最特別的存在,佔了最特別的位置,縱立夏曉得、或者該說有自知之明,那樣的草灯不會是草灯,會將清明放在第一順位的草灯才是那個他想要成為唯一的存在的草灯。那個立夏想要的草灯。
甩了甩頭,這個想法未免太幼稚了,既然已經到了一想到草灯、一聽到他用那種溫柔得讓人心痛的聲在呼喚自己的名字便會難受的地步,再去想這個不是太沒意義了嗎?甩甩頭,把討人厭的想法通通甩出自己亂想的腦袋瓜,草灯關上窗戶再轉過身時,正好看到立夏甩頭的動作。
立夏怎麼看都好可愛啊v
草灯是這麼想的,可是他並沒有說出口。有些事他自己知道、留在心底就好。
「…你來幹麼?」立夏坐在自己床上,因為夜裡窗戶沒關,房間到現在還像是剛吹完冷氣的涼爽溫度,甚至讓立夏覺得有些寒意。
怎麼剛剛吹風的時候就不會覺得冷?立夏疑惑。
是因為看到會給予懷抱的人就在面前,所以才會覺得特別寒冷吧,想要他的擁抱,想要他的體溫給予你溫暖,想要投入他的懷裡汲取他的一切,他的溫柔、他的低語和他的心跳。
慢慢的走近立夏。
一步、兩步、三步…草灯甚至享受著越來越接近立夏的那種感覺,不怕立夏會從眼前消失,所以慢慢的、慢慢的靠近,期待品嚐即將到手的目標獵物──立夏小貓咪。
「啊,剛剛不是說過了?」草灯坐在床邊,與立夏面對面四目交望,其實只要伸出手,立夏就會被他拉到懷裡。而草灯自己也想那麼做,「因為我想念立夏你啊,想到無法成眠的地步。」
說謊,怎麼可能因為他的關係就睡不著,這傢伙又在說些不著邊際的謊話了。立夏是這麼想的,卻被草灯忽然逼近的臉給嚇得忘記要說話。
「那立夏你呢?怎麼連外套都沒披上,就跑到陽台上?半夜的氣溫特別低,小心隔天你就因為發燒沒辦法去學校,這樣我會為了等不到你放學而擔心的。」草灯拉起了立夏的一隻手,比起草灯溫暖的指尖、立夏的手簡直就像冰柱一樣冰涼。草灯輕輕的在立夏手上呵氣,體貼地搓暖立夏的手。
不知道怎地,立夏在看見為自己搓暖雙手的草灯時,那份從心底上油然而生的溫暖卻不僅是一個呵氣搓手的動作便能暖和起來的,但是現在的立夏確實被草灯給溫暖了心,一種無法形容的暖意確實讓立夏感受到了。
「我…只是突然想吹吹風而已。」立夏有點彆扭的說。
在這種氣氛下,好像他就應該要坦白的說出自己的想法,是草灯那雙認真的眼一直盯著他看嗎?還是其中熾熱的眼神讓他不由自主的說出實話呢?立夏不曉得,他只覺得草灯的眼睛藍得有種不可思議的美麗。有如琉璃般透澈的雙眼。
「不是因為想我所以才睡不著的啊?我好傷心呢。」嘴上說自己傷心的人,卻開始親起立夏的手背,從手背向下至每根手指,一根一根的輕吻,立夏被草灯的動作搞得臉紅到不行,想抽回手卻被草灯握得緊緊的。
「搞什麼啦你,草灯──唔!」話還沒說完,立夏就被草灯強迫仰高臉,被草灯吻住封去了接下來的話。
立夏依稀還聞到淡淡的煙草味,他早就習慣的草灯的味道,覺得心裡那份無由來的空虛就被草灯的味道給填滿了空缺。
就在下一秒,睡意如海浪將立夏席捲而入,令人猝不及防的滅頂。立夏被草灯抱在懷中時,開始打起呵欠來,草灯笑著又親了下立夏的額際。
「睡吧,立夏。有我在你身邊,安心的睡吧。」
彷彿是世上最有效的搖籃曲,草灯輕輕的說著,在立夏的那對貓耳朵邊說著,吹出的熱氣讓立夏不禁打了個顫,但是已經被睏意給包圍的立夏只是更縮進了草灯的懷中,就像小孩睡覺時總愛抱著個娃娃才有安全感。
「唔…為什麼被草灯親了就會想睡覺…」立夏一邊咕噥著,一邊慢慢地闔上那對原本該是倔強有神、現在卻因睡意而顯得迷濛的眼。
草灯沒有更換動作,讓立夏在半睡半醒間在他懷裡動來動去找著自己最舒服的姿勢仰躺,直到立夏完全熟睡後,草灯才輕輕的將立夏從自己懷中移到床上躺平。
雖然小孩子的睡臉都很可愛,可是只有立夏才是最可愛的那個。草灯替立夏蓋上棉被時,立夏忽然嚶嚀了一聲,皺著眉頭,似乎是夢見了什麼不好的事。
草灯低頭,在立夏耳邊輕輕說:「沒事的,立夏會一覺好夢到天亮的。」語末,還親了下立夏的唇,看了立夏最後一眼,幸好已經從皺著眉頭的樣子便成了帶著微笑的表情。
是夢見和朋友在玩呢?
還是夢見和草灯在一起?
草灯希望是後者。因為自己而露出笑容的立夏,是最迷人的立夏。
「晚安了,立夏。」
離開立夏的房間前,草灯沒忘記要關上窗戶。
回家後繼續作展覽要掛上的作品吧,現在心情正好呢。
草灯愉悅的想著,在天色漸明的撫曉時刻踏上歸路。
End.061106/2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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