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19,2006

LOVELESS:Despond(草立)




你將銅板丟進許願池裡──眼前這個號稱絕對靈驗的許願池,雙手緊握在胸前祈禱,如最虔誠的少女信徒,信仰堅定而純潔。


希望自己在心中默數到五時他就會出現,在你面前,揚著一貫溫柔的笑容。
這是剛剛在扔出銅板的一瞬間,你許下的願望。儘管是那麼簡單,卻不是容易達到的願望。
1-2-3-4-5--。
向後一轉,多漂亮的迴圈與身形,只有行道樹、長椅和一堆鴿子在偌大空盪的廣場上陪你。他高瘦的身影只有出現在你腦中,並沒有如你所願的,適時的出現在你面前。
哪裡靈驗了。洩憤似的踢了許願池的老舊石牆矮垣,孩子氣的扁著嘴,一屁股坐在水池邊,也不管這樣是否會被身後的噴水池水嘴噴出的水給濺濕身上衣物。
從口袋中掏出小巧精緻的MP3隨身聽,也沒有關掉開關,只是把耳機線從上面扯了下來,任由那台陪伴你不到三個月的機器從你手上滑落,乖乖的依循著全世界皆同的萬有引力與地面激烈的親吻。
你知不知道,我外表所承載的空虛。
你知不知道,我內心所承載的空虛。

旁邊金髮碧眼、一看便曉得是從異國他方來的旅客手上拿了本旅遊手冊,操著一口怪腔怪調的本土話和你問話,很想告訴他們其實你是聽得懂英文的,但是你今天心情欠佳,明明曉得人家沒別的意思,只是想問一下這個池子到底有什麼特別作用而已,你還是連動都不動,擺明了不想理會他們。
──偶爾,也想當個被討厭的人。

於是戴上了沒有接在隨身聽上等於英雄根本無用武之處的耳機,無視於那些陌生旅客試著要把你叫回來的喊叫聲。



在亮了燈的房間,你的心有一部分我卻看不見吶,我都懂、都清楚,即使我多麼不想知道卻還是把你給看得太透徹。誰叫你從未掩飾過,未曾對我掩飾過那一部分。
自己是該苦笑著接受這一部分嗎?你好幾次睜著流淚的眼,向窗望去,只看見窗鏡中反射著自己的臉,是那樣的無可奈何,卻又想不出方法來打破這僵持的場面。

你知道,在沒有你的房間裡,他會想到另外一個人。
你也知道,你們在他心中有著一樣的重要性。
一直很想問他,你和他,究竟哪個比較重要。
這個問題就算問了也無助於現在的情況,因為他根本就無法取捨吧。

一個銅板,正面反面﹔二分之一的機率讓你猜。
你選人頭,他選字。不代表什麼,可能下一次被你猜中了,也有可能下一次換他猜中。
沒什麼意義,只是在耍弄你的運氣。
可你堅決不要你的愛情原來只是靠運氣而來的,這樣不只褻瀆了愛情的本義,也糟蹋了你與他的心意。



偌大的廣場上,只剩下古老的建築物,一座噴水池,一群純白色的鴿子,還有你。
其他的人都不見了,那些吵雜的聲音都消失了。
只有你,還在等著他。
恍若世界上只有你與他是值得被時間所注意的。



他現在對你很好很好,一個情人該做的他全都做了。
早上溫柔地叫醒你,奉上他親手做的早餐,還載你去上課,等你下課或是翹課時,他還是那個唯一接送你來來去去的司機;晚上則浪漫多情的載你看星星,吃頓美好的燭光晚餐,然後盡入耳中的是讓你心醉不已的低柔嗓音與他甜得讓你心中滴出蜜的情話。
在你悲傷時,陪伴你擦拭掉你臉上的淚。
在你快樂時,陪伴你延續著你臉上的笑。
這樣的他使你無法去責怪他,為什麼能在這麼溫柔待你的同時,心中卻還藏著一個人的空間不肯讓你進入。有什麼資格,你捫心自問,他這麼做並沒有虧待了你,那自己又該用什麼樣的立場去質問他的心。

他有時候獨自一人在想些什麼事的時候,那眼神寂寞得讓你心疼。
也因此,無法對這樣的他生氣。你心中柔軟的部份總是因為他而刺痛著。
只是,你真的好想好想獨占他一個。能不能,將全部的空間都給予你呢?
你只能在他身邊,靜靜的陪著他,靜靜的,心疼。



你丟進第二十個銅板的同時,他也從廣場的另一端走近。

臉上依然帶著那抹溫柔的笑容和神情。
他微笑著走向你,把你抱在他懷裡。

你也回抱了他,緊緊的抱著。
汲取著他身上特有的體香,揉和了菸草與古龍水的香味,每每聞到這香味總讓你心情安定下來。這人是允諾著要永遠保護自己的人。

「原來立夏翹課是跑來這裡許願?」他寵溺的說,你抬頭,對上的是一對快要將你吸入其中的深情眼眸。
搖搖頭,深吸了一口氣,而後才小小的說:「我們……去看清明吧。」
他的表情突然僵了一下隨即又變回原來的溫柔﹔雖然那震驚的表情很短暫,可是你仍看得仔仔細細。
「你……突然這麼說,要我怎麼回答才好呢。」他露出一絲苦笑,抓抓頭髮,有點無奈的模樣。
你笑了笑,握緊了他的手。「只是覺得時候到了,最後我還是得去看他的。畢竟他還是哥哥啊……」最後的那句哥哥,不知怎地就如此自然的從你口中說出,原本還以為說出哥哥這兩個字多需要勇氣啊,沒想到竟如此簡單。
他低下頭,認真的看你臉上表情,你以一臉平靜的表情回應他的注視。
你知道,不這麼做的話,你是永遠永遠無法釋懷──關於他心中的另一個人,你的哥哥。

「我…知道了。謝謝你。」悄悄的囈出一聲輕嘆,他緊繃的情緒明顯的放鬆了不少,臉上的苦笑也柔化成了平時的溫柔笑容,總是包容著你的一切的笑容。
你臉紅了,或許是在夕暮的陽光下他的笑容顯得格外令人心動,怦然心跳的你。「草灯你幹麼突然說什麼謝不謝的!」你彆扭的轉過頭。
「因為你終於說了出來,你是介意他的。」他溫柔的目光注視著你,害你不曉得怎麼直視他,只好低下頭去。
那時,你才真正領悟到他是多麼的在意你,連你一直介意的事情他都曉得,祇是沒有說破而已。
他自始至終都曉得﹔只是他在等,等你什麼時候願意說出來,他才會告訴你,關於他與那個人的昨天,還沒遇見你的過去。
你只知道他曾是清明的戀人,是自己現在的戀人,卻從不知道從前的他和清明是怎生的相處。

「或許…我一直等的就是你這句話吧。」他低喃的話你沒聽清楚,被他握住的手卻在那一秒被他握的死緊。
有點刺痛的咬住下唇,可你卻是心甜的不在意這點小痛,現在不管誰來說什麼抑或是世界毀滅,可能都還無法破壞你的好心情與笑容。
「你剛剛說什麼?」
「啊,沒事,我是問你晚餐想吃什麼。」
「不是說要去看清明嗎?」
「今天時間不早了,明天罷,明天你不必上課我也排了休假。」
「嗯。」




廣場上的熱鬧人群與紛雜的聲響霎時間又全部回來了,歡笑聲洋溢著,在這夕陽下的廣場。
你和他的背影漸漸被拉長,一直走了下去。
緊握的雙手,不只是他握著你的,你也是同樣緊緊的握住不放。



End.061112/23:11

Posted by yam_woomyke at 樂多Roodo! │13:16 │回應(0)引用(0)楠野染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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