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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5,2005

機器人是否夢見電子羊?

竟然隨隨便便就看到押井守本人。

在城市西區舊年繁華遺跡角落一間不曉得它依然存在的戲院(獅子林?那應該是瓊瑤電影的時代吧)。

好似走進鹽埕區五福四路的大眾書局發現史蒂芬金舉行簽書會。

如夢一般不應該存在人世間的景況啊。

Posted by urlicht at 樂多Roodo!10:17回應(6)引用(0)

下雨天的游泳池。

喜歡。

尤其是夏日。

雨勢若不滂沱,在雨中運動有種入神(出神?)的異樣快感。彷彿時間靜止,全世界我獨自一人在活動。

Posted by urlicht at 樂多Roodo!9:53回應(1)引用(0)

May 20,2005

消失的1998。

昨天晚上,依然忙著洗衣服。來了這座城市之後,我才曉得什麼叫做梅雨。小時後打狗城的梅雨季是一年中最令人期待的節氣,全年慷慨放送的恣意陽光暫時鳴金收兵,嘩啦啦從天上不知道哪裡降下來的水滴為整座城市換了張景片,霎時間新興街富野路一帶似乎重疊了一個閃著復古熒燎而充滿浪漫可能的時空 – 好啦好啦,我知道降雨時空氣中會溢滿負離子,順道帶走空氣中的塵埃,空氣清新人自然爽 – 但是年幼無知的我當真覺得在這短短幾天的魔幻雨季裡一定有著什麼正在發生中,像是眼睛雖然看不到,但那綿綿細雨中騷動地可疑的寂靜一定是因為撐著霓旌的狐狸娶親隊伍經過。你瞧,那對在通往柴山神社的交衢擦身而過的男女,在傘下若有似無故作鎮定的眼神挑逗,豈不是白素真和那要死了的許官人。啊,端午節是吧?看來是旁觀的人太過自作多情。

這樣的魔幻時空不知道為何在北邊這座灰濛濛的城市不見蹤影,難道進入城市邊境時除了查驗通關,還要一併將心裡的美好和想像力全數繳械?

前陣子回去當兵時碰到的副連長以前在島上南緣的熱帶地區長大,他少年時期最喜歡在雨中的籃球場打球,有一種他身為偉大青春冒險故事的主角、專屬年少的浪漫想像。回到家鄉唸台北工專後,他開始憎恨所有下雨天。我們就這樣變成了朋友。

在北都這座城市的生活裡,我常常會忘記季節的遞嬗和白駒過隙,每日起床後就待在冷氣房裡工作,午夜回到自己房間裡貼著床就睡了,地球上流光瞬息的變化與我幾無交集之處。臘月過完了好久,衣櫥裡的厚重衣服往往都來不及收,但是每年的梅雨季一到,我便得手忙腳亂地把過去一年份的衣服從新清洗整理收納。貼著身軀浸著汗水體味、負載著上一季記憶的衣物,在悶熱濕溽交相催化之下,終於在表面浮出點點白霉。這是催促我趕緊把過去的污漬徹底的洗盡嗎?留著變質敗壞的記憶對人的身心有害啊,我好像從中體會到大自然的苦心哪。應該又是我的錯覺吧。

望著我那薄紗東瀛七夕圖樣台客衫上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的小霉點欲哭無淚時,唱盤轉到了Gigi的<<膽小鬼>>,兀的我心底竟然又浮起一陣慌。這歌不斷在街頭放送的時候我還住在捷運站上方的宿舍裡,蓋捷運的工人真的很拚哪,每天早上5點到半夜1、2點都會有施工的聲響 – 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總之那是個會逼得你只有睡覺時間才會利用的宿舍,不過也不是沒有好玩的地方:比方說能排出無懈可擊形狀黃金的大便君、有雙胞胎弟弟的室友(曾經有一回那長得跟室友一模一樣的弟弟來敲門找我室友 – 我除了傻眼之外還一直不肯相信這不是在作夢),還有一位喜歡穿著豹紋小內褲四處晃盪的肌肉猛男樓友。大致上來說,那段渾渾噩噩的住宿時光幾乎已不存任何可資憑弔的遺跡 – 捷運站早已蓋好,整個宿舍和舟山路也變了樣;身上沒錢半夜會找我請他吃宵夜的同學許久以前便半途放棄攻讀學位,現在人不知流落何方;以前只要穿著拖鞋就可以過天橋閒逛的舊大眾玫瑰也都搬了家變了樣。好像就只剩這一首整個暑假在校園女生口中不斷輕唱的<<膽小鬼>>。這也是一首只存在20世代以前的情歌吧,大人的世界裡彆扭和矜持並不流行。

那一個暑假我也見到了後來我那位室友的前女友唯一一面。我在許多夜裡側身躺在床上聽過無數關於她的故事 -- 甜蜜的、不捨的、難堪的 – 每當他和我說話時,她有如幽靈般隱藏在他遙遠視線的消失點上。感覺上彷彿與她認識了很久,但那年暑假在宿舍交誼廳裡匆匆一面是我們唯一的交集。後來的室友早已不相往來,而他們風雨飄搖的感情據說也早已劃下句點。時空的座標又塗掉了一個。

對了,我應該說過這首歌的編曲是抄襲 – 啊,不能這麼說,不然會被罵我們聽眾的見識不廣 – 是「參考」米國草根天后 Alison Krauss 的 Now That I've Found You。告訴我這件事的也是那個時候的一位朋友 – 沒錯,現在也沒聯絡了,不過他倒是成為小有名氣的人物。


咦,這篇文章不會換檔換得太快了吧?

Posted by urlicht at 樂多Roodo!14:21回應(6)引用(0)

May 12,2005

歧路風景。

已經忘了是在哪裡讀到的故事,也或許是幼時看的天方夜譚卡通中某一集內容。故事隱隱蘊含著難以言狀的殘忍與蒼涼,這些年來竟然像徵兆又似預言般地在我腦海表面的波浪泡沫底下打轉。男孩來到了海邊,突然憑空出現了一座海市蜃樓。走進這座城鎮,男女老幼態度極為和善,街道建築景觀皆維持著上次出現在人世間時的原貌 – 原來這座城鎮的人們(不知道犯了什麼罪)被詛咒每幾年只能出現這麼一天,只要有人用一枚錢幣和他們進行交易,買些什麼都可以,他們就能重回人間,不必再漂流於人們記憶的大氣層之外,時空中苦無逆旅。

男孩翻遍自己身上的口袋,竟然找不到任何一枚錢幣。日落之際,隨著光線湮沒於煙波浩渺間,那一張張欲言又止的臉孔和足跡初次踏上卻熟悉的街道終究回到渺邈的異世界。在同樣或不同樣的海邊,要時空交會巧合重逢何以哉?

曾經騎著摩托車奔走於黃昏的濱海公路。一路上左轉右彎分支岔入的小徑讓人不住出神,怎麼這個轉角似乎通往哪個熟悉的地方?或許曾有武陵人士尋向所誌,遂復得路。只不過終究留不住的,這片往事過而不去、現實一如記憶中芳草鮮美落英繽紛的桃花林。就算當真與自己的過去重逢,再度遇見那個似乎可以改變一切的契機,搜遍全身我還是無法掏出任何代價來交換這一切。鍊金術的最高指導原則,總歸一句,不過就是等價交換。你能拿出什麼代價來鍊成原本就不存在的泡幻?

捨棄這個世界的一枚錢幣就能和吐氣造迷樓的蜃達成交易。最後我還是決定把它歸入童話存檔,不管其中傷魂悽楚該如何向孩童解釋。當日遭逢的人們就此鱗鴻杳絕。生倏忽兮如白駒之過隙,然不得歡樂兮當我之盛年。


Posted by urlicht at 樂多Roodo!17:29回應(0)引用(0)

絕望的深淵。

啊!!!!!(顯示狀態:歇斯底里)

我的靚衣勁裝每件都爬滿黴菌,大爺我每天晚上都不能下水游泳。這是哪門子鳥地方啊,還能住人嗎?

霉雨最好繼續下下去啦。每天衣服洗到半夜都跟你拚了啦。

(顯示狀態:被老天爺苦毒的灰小子?)

Posted by urlicht at 樂多Roodo!15:56回應(11)引用(0)

May 2,2005

歧路風景。

已經忘了是在哪裡讀到的故事,也或許是幼時看的天方夜譚卡通中某一集內容。故事隱隱蘊含著難以言狀的殘忍與蒼涼,這些年來竟然像徵兆又似預言般地在我腦海表面的波浪泡沫底下打轉。男孩來到了海邊,突然憑空出現了一座海市蜃樓。走進這座城鎮,男女老幼態度極為和善,街道建築景觀皆維持著上次出現在人世間時的原貌 – 原來這座城鎮的人們(不知道犯了什麼罪)被詛咒每幾年只能出現這麼一天,只要有人用一枚錢幣和他們進行交易,買些什麼都可以,他們就能重回人間,不必再漂流於人們記憶的大氣層之外,時空中苦無逆旅。

男孩翻遍自己身上的口袋,竟然找不到任何一枚錢幣。日落之際,隨著光線湮沒於煙波浩渺間,那一張張欲言又止的臉孔和足跡初次踏上卻熟悉的街道終究回到渺邈的異世界。在同樣或不同樣的海邊,要時空交會巧合重逢何以哉?

曾經騎著摩托車奔走於黃昏的濱海公路。一路上左轉右彎分支岔入的小徑讓人不住出神,怎麼這個轉角似乎通往哪個熟悉的地方?或許曾有武陵人士尋向所誌,遂復得路。只不過終究留不住的,這片往事過而不去、現實一如記憶中芳草鮮美落英繽紛的桃花林。就算當真與自己的過去重逢,再度遇見那個似乎可以改變一切的契機,搜遍全身我還是無法掏出任何代價來交換這一切。鍊金術的最高指導原則,總歸一句,不過就是等價交換。你能拿出什麼代價來鍊成原本就不存在的泡幻?

捨棄這個世界的一枚錢幣就能和吐氣造迷樓的蜃達成交易。最後我還是決定把它歸入童話存檔,不管其中傷魂悽楚該如何向孩童解釋。當日遭逢的人們就此鱗鴻杳絕。生倏忽兮如白駒之過隙,然不得歡樂兮當我之盛年。

Posted by urlicht at 樂多Roodo!17:08回應(4)引用(0)

倒轉來。

今晨進辦公室後的感覺很陌生,一切都極其不真實,彷彿慣常的平日生活才是如夢之夢的插曲。當下的現在竟然有如疊成一堆丟在廚房外頭、長期遭受陽光曝晒的報刊,上頭的圖案文字脫色得厲害,報導的時事早已淡出記憶,全沒了個明確的模樣。

Posted by urlicht at 樂多Roodo!13:11回應(2)引用(0)

April 6,2005

預知死亡紀事 。

從事與時效相關的行業,大抵上都生活在超前的時序裡,春寒料峭的此時,傳聞中的時尚巨頭們應該早就在暗忖獰笑中決定好今年秋冬該哪些動物要犧牲皮毛了。我的時間則比一般電視螢光幕前的觀眾早了兩個月,一早還穿著隆冬遺跡、來不及收納的風衣上班,進了辦公室卻得為了應付初夏的旅遊熱潮,言不由衷地撰寫「熱帶椰影搖曳、徹夜狂歡海灘派對」之類的文案。說撰寫實在高估了自己,我不過是一台廉價的咖啡機,只要把預磨過的咖啡豆和冷水放進機器裡,給予一定的時間,我的筆下就會流洩出舊報紙煮水般惡劣的暗黑色混濁液體。

抑鬱不得志的熱血文學青年落得以撰寫訃聞維生,小說家喜歡以這樣的角色自況托諷。我也一直以為要親眼看見這種角色,只能看B級硬派黑色電影了,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活生生成為那等陰溝裡打滾的臭耗子。三月底時收到新的新聞稿,內容是為了祝賀教宗若望保祿二世於五月份將至的85歲大壽所推出的特別節目;現在想起來,那應該是預期他蒙主寵召之日將近,事先從片庫調出來剪輯好的應景節目吧。在西方的新聞媒體,這種訃聞不啻預先銘篆的墓誌銘,時辰一到啪噠一聲從那渺渺茫茫的黃泉之國傳來釘錘敲落的聲音,氤氳渾沌的這一邊便迫不及待豎起碑誌,彷彿深怕彼世離魂在最後一刻反悔,只欲渡河返回陽世。

常常有些多年離群索居的隱世昔人,乍然聽見久違的消息竟是報社誤植的訃聞。傳說中的絕世名伶、遺棄掌聲的大指揮家、曾經備受愛戴的某某 – 不時傳出的預知死亡紀事固然是大眾窺伺與往日襛華的表徵,豈不也昭顯了人心幽微處令人寒噤的事實:人的記憶原來就是幽冥土,殘燈無焰影幢幢。人肉體消逝後剩下靈魂,事物不再留存記憶,只活在記憶中的人就等於死了啊。無怪乎我們要在迷夢中、所謂靈體出竅之際,才能潛入意識底層的黃泉之國(the real?),與朝思暮想的意中人會面。也無怪乎伊邪那岐命下落黃泉也救不出伊邪那美命、而從地府往陽間的路上奧菲歐一回頭就得與尤莉蒂絲永遠分離 -- 就連神祇也無法將思念的人從幽冥的記憶中帶回人世間。

所謂思念,如此說來,即觀落陰也。

而訃聞則是擋在黃泉比良的千人拽之巖,確定彼世/記憶無法侵入活人倖存的此間。




後記:後來,我只得將原先擬好的新聞稿上所有的教宗誕辰字樣改成冥誕,把所有歡欣鼓舞慶祝生辰的喜樂氣氛淡化成肅穆崇敬的語氣。生與死就這樣一筆勾消。文字不愧是滋生謊言與誤解的最佳媒介。

Posted by urlicht at 樂多Roodo!10:39回應(0)引用(1)

「午夜特快」。

走進一家店裡,店員一抬起頭看見你就把土司放進烤麵包機,杯子放到咖啡機濾出口底下,順手把漢堡肉丟進爐子上。通常我和一家店建立起這種螞蟻社會的共生秩序時,第二天我就會想辦法繞道避開。或許會有些人沉溺於可以和忙著操作虹吸式咖啡壺的老闆談天說地,或是進門一屁股坐下來服務生就送先上一瓶沛綠雅,這種交易以上友誼未滿的親暱環境。我則不然,雖然像 Friends 裡頭那樣一間 Central Perk 也曾讓我心動,只要坐在裡頭你的結拜麻吉就會自動從城市各個角落靠攏 – 我終究還是清醒了,在這座一年四季牆壁隨時都會長出不知名可疑真蕈的發霉城市裡,我連工作完可以一起約晚餐或宵夜的人都沒有,一個大家知道我不在那裡就在往那裡路上的地方有什麼存在的價值。這是一個宛如存在主義般令人萌生自戕念頭的命題啊。

或許有許多店家忙碌了一整天,到了日落向晚時分,心底不禁想起以前那個每天都點一樣東西又不愛哈拉的死胖子到底哪兒去了,他為何從換季後的某一天就不再出現了?有些餐館,像是走在永康街會有一群通常是兩三成群的香港或日本女子詢問位置的鼎泰豐,每次去點湯包、元盅雞湯或豆沙粽是因為美味名不虛傳;有些餐館,像是辦公室對面那間明顯路沖兼剪刀煞的早餐店,每天早上都吃總匯漢堡外加一杯大冰咖啡只是因為人多加上基隆路吳興街口的紅綠燈死命的久久長,要跟各大銀行信用貸款部門的年輕男女搶外帶出菜速度只好把每天的早餐變成制式習慣。這種情景下著實難以啟齒跟對方說明,我每天跟你約會半小時不是因為喜歡你,只是我倆住的地方是同一個方向,一起搭車比較省錢省事。同樣地,望著想必以為自己手藝征服了面前這位中年胖子上班族的年輕小妹,我實在也無法開口說清楚這一切只是因為漢堡麵包不用等而總匯三明治的三片土司烤起來太費時間的緣故。

也因此,我只能選擇當乍然在他人生命中留下一塊不大不小空白的負心漢。某天早晨,前一天半夜被樓上疑似有家暴情況的死小孩蹦蹦跳跳搞得睡眠不足的我,拖著茫然的腳步經過店門口彷彿掛著「爾來了」匾額的早餐店,店裡傳來陣陣黃色人工奶油遇熱發出的化學油脂驀然讓我心驚,於是當下我壓低帽簷,快步走向隔壁的煎餃廣東粥攤。漢人早上還是得吃米食比較飽足啊。何況這攤的妹比較正。不對不對,都不對。恐怕,我心底忖度,是因為我無法正視著某人的眼眸說:「我呢,全然地,已經厭倦你了。」

啊,本來是要寫咖啡店小妹之歌的。Alicia Keys 的 CD 都唱完了,那就留待下一篇吧。

Posted by urlicht at 樂多Roodo!10:33回應(0)引用(1)

April 5,2005

預知死亡紀事。

從事與時效相關的行業,大抵上都生活在超前的時序裡,春寒料峭的此時,傳聞中的時尚巨頭們應該早就在暗忖獰笑中決定好今年秋冬該哪些動物要犧牲皮毛了。我的時間則比一般電視螢光幕前的觀眾早了兩個月,一早還穿著隆冬遺跡、來不及收納的風衣上班,進了辦公室卻得為了應付初夏的旅遊熱潮,言不由衷地撰寫「熱帶椰影搖曳、徹夜狂歡海灘派對」之類的文案。說撰寫實在高估了自己,我不過是一台廉價的咖啡機,只要把預磨過的咖啡豆和冷水放進機器裡,給予一定的時間,我的筆下就會流洩出舊報紙煮水般惡劣的暗黑色混濁液體。

抑鬱不得志的熱血文學青年落得以撰寫訃聞維生,小說家喜歡以這樣的角色自況托諷。我也一直以為要親眼看見這種角色,只能看B級硬派黑色電影了,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活生生成為那等陰溝裡打滾的臭耗子。三月底時收到新的新聞稿,內容是為了祝賀教宗若望保祿二世於五月份將至的85歲大壽所推出的特別節目;現在想起來,那應該是預期他蒙主寵召之日將近,事先從片庫調出來剪輯好的應景節目吧。在西方的新聞媒體,這種訃聞不啻預先銘篆的墓誌銘,時辰一到啪噠一聲從那渺渺茫茫的黃泉之國傳來釘錘敲落的聲音,氤氳渾沌的這一邊便迫不及待豎起碑誌,彷彿深怕彼世離魂在最後一刻反悔,只欲渡河返回陽世。

常常有些多年離群索居的隱世昔人,乍然聽見久違的消息竟是報社誤植的訃聞。傳說中的絕世名伶、遺棄掌聲的大指揮家、曾經備受愛戴的某某 – 不時傳出的預知死亡紀事固然是大眾窺伺與往日襛華的表徵,豈不也昭顯了人心幽微處令人寒噤的事實:人的記憶原來就是幽冥土,殘燈無焰影幢幢。人肉體消逝後剩下靈魂,事物不再留存記憶,只活在記憶中的人就等於死了啊。無怪乎我們要在迷夢中、所謂靈體出竅之際,才能潛入意識底層的黃泉之國(the real?),與朝思暮想的意中人會面。也無怪乎伊邪那岐命下落黃泉也救不出伊邪那美命、而從地府往陽間的路上奧菲歐一回頭就得與尤莉蒂絲永遠分離 -- 就連神祇也無法將思念的人從幽冥的記憶中帶回人世間。

所謂思念,如此說來,即觀落陰也。

而訃聞則是擋在黃泉比良的千人拽之巖,確定彼世/記憶無法侵入活人倖存的此間。




後記:後來,我只得將原先擬好的新聞稿上所有的教宗誕辰字樣改成冥誕,把所有歡欣鼓舞慶祝生辰的喜樂氣氛淡化成肅穆崇敬的語氣。生與死就這樣一筆勾消。文字不愧是滋生謊言與誤解的最佳媒介。

Posted by urlicht at 樂多Roodo!3:47回應(1)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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