吆惑妖喝-賦形索摸

光是一個人,或一個組織,是否有能力解決其所在的社區問題?當此問題涉及範圍不大時,或許有可能.然而,社區中的問題常是環環相扣,彼此相關聯牽扯在一起,成為一團混亂的線圈.在這環境(有形的社區,或是無形的團體)裡的人,彼此因各種或遠或近,的關係與距離依存著.社區中,各團體間,不同的個人有著差異性,生活態度與價值觀,彼此利益也有所糾葛.今天若遇到社區問題時,我們可以如何解決它?是依著社區管理者的決策,即可輕易的上行下效?或是有著其他的可能性?或由某些自發團體發起,要社區中其他人員配合他們的想法,他們是否有能力去說服其他人,共同參與?除了說服他人外,又同時可讓參與者真心覺得,他們並不是為了成就他人的成就而存在,而是為了自己,為了群體?若只憑社區中某群體或少數人的力量,很難能有實質效果,或就算對現況能有所改變,往往決定權在於少數人決議,即付諸實行.

為了讓與該問題相關連的群體/組織,都能夠涉入在問題解決的參與.讓問題本身,經由各種不同的觀點有所呈現,達到解決問題的期待,有人發起了學習圈(study circle)這樣的概念.這是前幾天參加一個審議式民主的種子營隊,其中老師曾提到一種可在社區推動民主概念與行動的study circle.它是審議式民主下的一類,是為了改良現有的民主制度而發展出的一種民主討論模式.主要著種於讓與問題相關的不同群體,有一自在對話,互相理解的空間;經過迴圈式討論後,能讓各人尊重不同人立場,觀點的差異,但可達到一對問題的共同解決方法,進而促成行動.

學習圈並不在於要求每個人/群體都認同它人,重要的是與會的人都能夠從自身經驗出發,說出自己的故事,與議題的聯結,它力求各種看法能被提出,也期望能夠聆聽對方想法.充份討論,彼此理解.但它依舊有著目的性,希望達成某種政治氣氛,雖然承認差異,但仍希望能達成某程度的同一性,造成行動.

學習圈進行的程序大致以著,問題,現況,願景,落差,行動,等順序進行著.在不同的步驟,成員須在每個步驟都能找到彼此共識的結論後,再往下一步進行.而其中安排一主持人,他的主要任務是確保安全的對話空間,若發現有人開始有著人身衝突時,則適時調解,並專注在每個人發言是否離題上,或討論是否失焦上,他並不須主導整個討論的方向,這是交由討論的成員自行討論,視情況詢問成員,是否已達到充份理解,是否每個人都同意繼續進行下一步驟,或須回顧目前討論身處何處.參加完營隊後,幾個同學對這樣的討論方式感到新鮮,也覺得或許它可推廣到校園中的更多角落,看是否能形成另一種討論事情的習慣與氣氛,因此,幾個人開始自我模擬了學習圈的討論模式,討論如何試做一個學習圈這樣的主題.但很快的,討論進行兩次後就遇到了非常根本的問題,以及理想與現實狀況上的落差.

安全的對話空間
即使我們期待著,每個人都能夠在這空間中暢所欲言,不受到干擾,能把想講的話說出來,而也允許每個人表達他自己的感覺,即使那些話語不一定是非常流利或成熟,經過完善整理的,討論的成員都是參加過營隊(隊中也曾模擬過),因此對於此study circle,都有一定的理解.然而後來練習時依舊有人有很多話沒說,但那並非沒有人問,而是那個人選擇不說,到會後才私下提出來.study circle可以允許沈默,每個人也有選擇說與不說的自由,安全的空間,只希望達到一種理想的想說就可以說,而不會因某些理由想說而選擇不說.彼此的熟悉度,相處的時間,或許是造成說不出口的因素之一,幾個人中各自來自不同的生活圈與群體,還有年級.在這之外呢?

共識為何,或本來就不會有真正的共識?
當一個人提出一觀點時,若他說的意思其他人不完全了解,或有不同意見,其他人可能會提出來討論,在討論過程中,是有機會讓彼此都更了解對方想法.然而,在理解你在說什麼與不理解間,會出現一塊模糊地帶,我以為我懂你在說什麼,然而實際上我對你剛剛說的理解跟你所想要說的是不同的,但我在聽你訴說之後,我以為我理解到你想說的,也不覺得有問題.因此並不會提出討論,然而到後來,在一些爭議點上,才發現原來之前我們各自以為的理解/共識,其實是有差異也大不相同的."如何試做一個學習圈",是我們最初討論的共識基礎,然而在討論到願景時,有人覺得那個學習圈的主題會影響到他的選擇,但其他人並不覺得主題會影響到他的選擇."如何試做一個學習圈",這句話的後面,仍有著多層次的意義,每個人重視它的強度也有所不同,但容易出現種狀況就是彼此以為都理解對方了,也有共識了,然而實際情況並非這樣.但是在討論過程中,並不可能每個人說了每句話都拿出來細細品嘗討論,依舊要以每人當時感受,意識到的為主.或許討論到後來,可找出每個人差異在哪,不能接受的部份,觀點不同為何處,但在共同點部份,反而較難釐清.

你,快不快樂?
原本預設著這個study circle,是要讓每個人快樂的來,在討論的過程中雖立場不同,仍感覺到痛快,或在其中有得到他想取得的東西.有天討論到一半,那天討論了快四小時,每個人逐漸出現疲態,曾出現個場景是,學弟一個人意見與其它所有人意見相左,而當時似乎有種隱性的氣氛是,"你不要再堅持了,讓我們可以繼續下去或快些結束.."他過沒多久,音量放小聲的說著,"我之前也說過你們提的這個意見也是可以啦..."看似達成共同意見,又繼續進行下去.但看得出來他是被某種氣氛逼迫著,去做個人的妥協.他心底,或許不是那麼願意朝這方向進行的.討論時間長短,會影響到每個人的集中力與耐心,而這種情況的出現,似乎違背了study circle的原初目標之一.討論的進行,依舊會為某種要達成有行動目標的壓力所牽制著.

study circle只是一種方式,對哪個部份著重的比例應是可調整的,如果著重的是過程,或許是否達成行動目標,就不一定是成員關注的焦點,反而是在於討論的過程讓每個人感覺到快活.然而,在社區這種以實務導向的地方,有時沒以行動作為趨力,大部份人並不習慣僅是來"討論",寧可花時間到其他地方去.

討論進行中,曾出現個插曲,有個學弟講出一句話,他就是要如何如何,他不是要別的,主持人試著釐清他想表達的意思,換了方式或換了說法,但他依舊堅持己見,認為他就是要那樣,別人都誤解了他的意思,但他無法對該狀況做更多的說明,讓旁人理解他要說的是什麼狀況.此時有個同學說了句,"可不可以想清楚再講,没想清楚不要說",學弟有些惱,兩個人一度處於對立的張力下.理論上,這學習圈是要讓每個人都能表達自己意見,但它同時又期待著每個人的發言除了情緒外,能有實質的內容與建設性.它期待的是一種"理性的討論氣氛".然而會出現一個落差是,對於所謂的"理性討論"的理解,在不同背景的人上,有著不同的涵義,在社區中參與study circle的人,可能也有人是完全不理會什麼理性不理性 ,他就是要來講他想要說的話,而他無法以著什麼理性的語言,去說出他的意思,或聽出他人不同的說法與意見.

這種學習圈,是有著它的門檻與規則在,它設定的討論程序,其實是有著某些邏輯,也隱含著是要有些"能夠"討論的人,才可能讓討論持續進行,而非僵持於某處.而也或許,正是這樣不同的聲音,"非理性的話語",去挑戰了這一遊戲規則,在這有著門檻的遊戲的政治氛圍下,讓此規則在這種危機下,能夠重新有所調整.如果真是要讓一般人能夠參與,要怎麼調整遊戲規則呢,而不會只是又變成某些人可玩的遊戲.遊戲,應是為了好玩,才須訂定規則,而非是為了維護規則而進行著遊戲.當然,絕不會有一完美的制度,總是要有些人衝撞且逾越到它的邊緣外,才可能讓它在震撼中有所調整.民主,總是要求著不斷的解放與平等的協調.那怎麼樣才可稱做是民主?我們是否處在一個民主的社會呢?如果在事實上並非如此,在學習圈所需的前提基礎下都不存在時,可以怎麼做呢?

未完成
決定先休息個幾天,再討論怎麼繼續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