吆惑妖喝-賦形索摸

「那個病人齁,知識水平實在不怎麼高,連到底是沒力大便,還是肚子不舒服,都講不清楚,而要請她簽個手術同意書,也要一步步解釋,解釋半天.」在刀台上,nsp學姐說著跟某個病人爐的話.

來到邊疆流放的婦產科,竟偶爾會在清晨被挖起.一個前晚因卵巢輸卵管膿腫住院的病人,主訴大便解不出來很不舒服,要我去處理.護士小姐說,她已經吵了一晚上了.到了床邊,病人說,一直想大便,但解不出來很痛苦,要我快點幫她通一下,又說,肚子一陣一陣的絞痛,很不舒服.曾看過她住院時的超音波,一個腫脹的卵巢,主治醫師在住院前又跟她說過,若保守性治療無效,可能需開刀處理.

大概了解了她病情,擔心的還是是不是破掉變成腹膜炎,基本體溫,血壓,心跳,量起來都與剛入院時差不多,沒有發燒,也沒血壓過高或低的現象.在症狀部分,特別請她分別,覺得是像平常時想大便絞的感覺,還是是這兩天下腹悶痛感,她只說,就是”整組壞了了”,講不出來哪裡痛.問了其他症狀,會不會腰酸,背痛等,她只是有點焦躁,說她不知道..一下子說快幫她止痛,一下子又說幫她通便才會比較舒服….在PE上看來,腸音有在動,沒有過快或完全不動,沒有明顯的觸痛點,她只說是一陣一陣抽,摸時又不太痛,下腹摸起來也軟軟的,沒有常用的明顯腹膜炎現象.

雖然PE上看不太出來,隱約覺得怪怪的,病人真的只是愛吵鬧,青蕃嗎,(在對話過程中,她的確有些反覆,而似乎也不太能”溝通”..)或其實這中間隱藏著病情惡化的徵兆?想大便大不出來,雖然病人從以前就會便秘,但她的用語是,覺得想大但沒有力氣大.若膿往後流,在cul-de-sac附近,而不是往前流,是不是可能造成現在的症狀..?病人早上預定要再抽血,驗發炎指數,早上還有要照超音波,決定還是先症狀處理.是要如病人所要求的,給予通便嗎?給了塞劑,目前應只會更造成腸蠕動帶來的不適.有痛到需要打止痛藥嗎?打了止痛,是否會mask掉後續症狀發展?後來頗保守的,給了顆antispasmodic的藥物.就去跟門診了.

在刀房遇到nsp學姊,才知道病人準備要送刀了.發炎指數crp從60幾升到90幾,麻醉科醫師在解釋風險時,似也遇到同樣問題問了好幾次,講話聽不懂的狀況.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論著她的受教育程度,對這類的病人應怎麼解釋.麻醉科說,像這種病人,就是要直接的跟她說,不開刀會死,講太多她不一定聽得懂…..

開刀之後,答案揭曉了,病人的膿已經流到卵巢外,又有些沾粘…開完刀後.剛接到的call機是,現在病人吵著要把尿管拔掉….要先去回應她的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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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裡,分類是個基本人人要學的技能.倒垃圾時要區分感染性非感染性的,我們小銀蛋也不斷的學著分類的工夫,在各類疾病間學區分,會區分什麼樣的狀況緊急必先處理.對於病人,醫院裡似也有一套分類標準.而最常被區分出的,是一群被標籤於"Ma"(malignant)字頭下的人,通常指涉難搞,讓別人不好做事的人,會被區分在此類下.這病人在一住院就被區分在此類下,一有問題時,在護士站就可聽到護士小姐的喃喃碎語.很奇怪的,這種分類話語容易一傳十傳百,在短短一天內,她吵鬧整晚的事蹟就流傳了整個護士站.

不可否認的,一開始我也有些受護士站話語的影響,去看她時,她一直聚焦在自身的排便問題上,說從開始吃糖尿病藥就開始便秘,從昨日到今日,已兩天沒解便.差點輕易覺得,她的問題不是問題,一兩天沒解便沒什麼大不了.再多問了幾句,才引發我的好奇,對於她不適,想解便沒有力氣的疑問.想去追那些隱約可見的線頭.

教科書上,對病人的症狀,通常以精簡的單字描述但實際上病人的主訴不一定如此,,據說時間就是金錢,有些醫師,想要的是快些把病人的症狀,套用到某疾病分類上,會打斷病人似無邊際的話語,的確,這樣的方式有時可協助把病人的焦點拉回,而有時也在輕瞬間,我們即忽略了她這些話語隱含的意義,而這些話語,在模糊之中,實際上是relevant and specific to the care of the patient.

在婦產科,一開始覺得無聊.為求病人住院流程順暢,且婦產科病人住院通常可被分為幾類原因,流動快也較內科病人單純,常有病歷範本可供參考.最近又遇到評鑑,剛開始前幾天,我們不斷的做著文書工作,病人要來開什麼刀,配那個醫囑套餐使用,連連看,這小學生也會,實在是無趣.你只是不斷重覆著千篇一律的事務.每天完成文書工作後,肚子就餓了,或是說,嘴饞但不真是餓.早餐剛結束,就想著中午要吃什麼,要買什麼麵包回家,奇怪自己怎麼變得這麼愛吃,明明食量也不大.真正買了東西後也不一定吃得完,似乎有個填補不完滿的空洞.

在這偶然事件之後,才有興起一點動力,不再只是重覆著看似無謂的分類打字工作,有一丁點興趣產生,肚子比較不餓了,哈.把分類當技能來看,或許可迅速幫你完成某些事務,它們可能是某條順利簡便之路.而在現行的分類歸檔之外,能有一丁點發現,會讓生活有其它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