吆惑妖喝-賦形索摸

活在底層的人阿，是沒有悲觀的權利的；生活的巨輪總絞得妳動彈不能，人要抵抗命運，在大多數時候是不可能的。但是否可能在這夾縫中，發現一盞微弱的燈光，照引出一條生路，唱出一首青春蝴蝶孤戀花？

歡場中的女子，不管表面上再怎麼光鮮亮麗，這一切都是假的，是上不了台面的，她們只能在男人的觥籌交錯間，化作偶然的點綴。<孤戀花>電視劇第一集，甫得舞國皇后稱號的雲芳，對五寶如此說著。如果，這些都是假的，造作的，那什麼東西算是真的呢？或許對雲芳來說，比較真的東西，是她那冷寂了多年的熱情，在遇見與她有類似悲苦童年的五寶後，重又被激發的熾烈情感；那早已遺忘的屬於家的想像與期待。

深鎖多年的心櫥，終又向她開啟
雖然雲芳在百樂門裡，是最得寵的一個，許多男士到百樂門也指名要她。但她總刻意的與他們保持著距離，這或可稱為她交際的手腕，欲擒故縱，也或是在這裡，愛情被消費得不值一文，男人在這裡只有兩種，一種是有錢的，一種是沒錢的，但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想辦法佔妳的便宜。夜夜點名要她的王老闆，費盡心思買禮物，帶她去玩，依舊無法擄獲她的心。

一個為躲避債主的少女，無意間被她救起了回家，也逐漸融化她外表冰冷的面具，心底對愛情、親情絲絲的渴望，再度由幽微處迴蕩開來。導演細膩的安排一場雲芳為五寶裝扮的戲，間接的帶出她心情的轉折。決定留五寶下來的雲芳，打開自己塵封數年的衣櫥，挑了一件自己的舊旗袍，細心的替她套量修改尺寸，這一舉手投足，交換衣著的動作，私密空間的讓出，心房又重為她開啟。

兩個女人間的感情，到底可以好到什麼程度？
在童女之舞的故事中，童素心曾這樣問自己，思索著她與手帕交鐘沅間的感情。而在孤戀花裡，我們較少看到雲芳的掙扎，似乎一切都是被寫好的，她也清楚的知道她要的是什麼，一旦認定了五寶，毫不保留的把自己所能給的都給了出去，原為了五寶，期待有家的感覺，想頂棟樓下來。後來得知五寶的賣身契約，用盡各種方式，也想能幫五寶贖身，為籌足巨款，終向仰慕她已久的王老闆開了口；而未知人事的五寶，如張白紙，當一切界線未明之時，似展現了發展多元情感面向的可能。雲芳與她雖以姐妹相稱，對她如救命恩人又像親人，又在不自覺間不只是姐妹情誼，而在遇見三郎後也墜入愛河，舔享著青春蝴蝶之事。她不是不知雲芳對她的感情，有次與三郎的聊天中，提到，她是先遇見阿姐的，也注定要跟她好，只有她懂阿姐，阿姐也懂她。

人與人間總有著輩份、關係、道德的成份在裡頭，而那些界線總在你碰觸到它，或將跨越它的時候會出現。有時遇見了，會讓人驚慌失措，這不是你本來所想的那樣子，你們之間，應只是朋友的，但有時你又期待著更多的東西。要不要跨出去，或許有些人會左思右量，終究選擇了一個最安全的位置；而也有些人，忠於自己的感覺，去面對那些在那規則之外的情感。對五寶來說，她像個不須思量是非對錯的童女，游走在兩個人之間，雖然終究要做出選擇。

家，是什麼？
故事中不斷的引出這古老，又歷久不衰的話題。剛經歷過二戰慘烈的大時代，國家還處在戰後的餘悸中，國軍、共產黨、以及疑似日本人的餘黨，仍在人民未曾安定的生活中扯拉著，局勢的不穩定，有意無意的出現在人物對白。同是來自貧苦破碎，被迫賣入歡場的女子，雲芳與五寶珍惜著彼此，雲芳遇見五寶後，也一直想有個自己的家。一個安適，能讓你放鬆自在做自己，宣洩情緒，不須察言觀色，不須為掙錢賣笑陪酒的地方。它不一定是個要有父母高堂，兄友弟孝的傳統家庭，兩個非親非故的女子，可以因朋友關係，甚至是情人關係而共組家庭。而或許是導演的刻意安排，在百樂門似乎少了些爭權奪利，倒多了些彼此的互慰。姊妹們有人生日了，會相吆喝著一同夜宵慶生，談論著男人的種種。

雖然人總對家有種期待，但在大多數時候，並不一定能盡如人意的。在三郎的表哥家，表哥與表嫂間，呈現了另一種緊張的關係，兩人結了連理，但各自活得並不快樂，或說，快樂並不是來自於對方。表哥成天往百樂門跑，尋求工作壓力，家庭生活外的紓解；而表嫂也遇見了新的朋友，看電影，打牌..。只有三郎的阿姑，殷殷的要三郎接受家中童養媳春子，春子溫順，又能勤儉持家，有什麼不好，娶妻就是要娶這樣的人阿，言談中似又透露出對她媳婦的不滿。但三郎不要，他要的是自由戀愛，男女彼此情投意合締結的關係。

而娼妓文化，它既是讓在底層，掙扎著想要活著的人的一條出路，同時也是條不為人讚許的骯髒之路。它不是無來由而出現的，它因著經濟的脈動，人們的需求而出現。以家庭來說，它並不是破壞家庭的兇手，反而維繫了一個家庭關係的持續存在。娼妓，它能既維持住家庭的功能，又在家庭之外，提供了一個喘息緩衝點，讓想尋求刺激，不安於室的人性有活動的空間，正所謂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阿。有能力的男人，可在妻子與舞女間角色轉換自如，回到家，就是丈夫持家，在外頭，可恣意的浪漫情懷。而苦的是女人們，家中的女人，或是為了爭哪個男人寵的舞女們。劇中的表姊，成日跟表哥鬧的，就是他上舞廳的事。

孤戀花中的百樂門，或許稱算是上海當時的高級舞小姐，只要有人的地方，就還是會有著金錢與肉體的交易的。尤其在現在，商業將無孔不入的侵入人每個毛孔，娼妓文化，除了本來我們聽過的小姐外，也將換化成其他種形式，網路援交…。

這部電視劇，只看了一兩集，幸好住在高雄没電視可看，而我想我也是個不習慣看悲劇的人吧，每次看這種片，看完就覺得很累，比幾百年没運動要跑個樓梯還累，可惜，只耗了腦力沒消耗掉卡路里....

網路寫手<孤戀花電影版>搶先看

孤戀花首頁

孤戀花 白先勇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