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 水 木

偶像蘇珊桑塔格過世的那幾天，報導說她拍過在這部Woody Allan不受人熟悉的影片出現，非常有興趣的想知道她在電影中出現會是什麼樣子，在圖書館拿了這部1983年出品”Zelig”(變身人)，伍迪艾倫拍的「偽紀錄片」（不管是形式上或是內容上都用紀錄片的方式、角度拍攝）才發現真是一部極為精彩的好片。

Zelig是位我們以為只在童話故事或是金凱瑞電影中出現的人。試想有一個人可以毫不費力的在不同語言、種族、生活習慣、的國度變成「當地人」而不被認出，那是怎樣的一個畫面？！甚至他可以在飛機上變成機師，在醫生面前侃侃而談醫學專業，在現在的世界簡直會讓所有人為他瘋狂。

Zelig Leonard在二零年代這樣的讓全球瘋狂！

Zelig的心靈神奇的可以讓自己變成他想變成的那個人，到了中國城他竟然可以說的順口的華語、行為舉止皆是。在愛爾蘭社群他的頭髮變紅，可以講起愛爾蘭的貧瘠跟族群特有的那些精靈故事。行為舉止、外表都能不斷的改變！而且，他根本打從心底覺得他真的是「當下」的他！

Zelig被視為那時代的怪人，全球為他瘋狂，他被稱做「變色龍」。關於他的唱盤不斷的賣，甚至當年美國的共產黨，還拿他做為資本家的比喻，在集會上大肆批判。他被紐約上城一群醫生跟科學家電擊、打針，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麼了，直到一個美麗的女醫生堅持用心理分析，才開啟了Zelig另個神奇的旅程。

女醫生用催眠找到了Zelig「偽裝」或「變身」的根源----自小出身在暴力貧窮的猶太移民家庭，有一天在小學，同學問他有沒有讀過「白鯨記」，而自卑的他想要融入同學間，只好佯裝有讀過，並順著同學的對話脈絡往下走著。評論者說，對那時代的猶太人，小Zelig的行徑是猶太人初到美國社會的縮影，那段艱辛的移入。

沒錯，這是許多美國移民者，移入美國的的艱辛過程！

女醫生怎麼讓Zelig找回自己呢？ 十分有趣的是，女醫生抓住了訣竅，在診療室中，在Zelig還是一直偽裝自己是醫生的當下，女醫生對他說：「我是個騙子！我不是醫生，我只是想讓大家喜歡我，請醫生你告訴我該怎麼辦…請幫幫我」

Zelig心慌之下，一時之間讓真的自己跑出來，跟女醫生對話說：對不起...我不是醫生，我不知道怎麼幫你... 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麼辦.」Zelig的身份在女醫生慢慢的疏導下開始傾巢而出，而且越來越相信自己的原本的身份！而我們可能想到的畫面，的確女醫生最後跟Zelig陷入了情網 決定結婚。

就當他們結婚之際，許許多多Zelig當年變身時的風流帳的當事人都跑出來找他「算帳」。說他變色龍，欺騙他們的感情，有的懷有小孩，有的是被老婆批腿的先生出來控告Zelig，而Zelig卻一點都不記得當年的他做了什麼！全美的輿論傾向批判Zelig不道德，法院判他罰款，一連串的壓力使得Zelig的「變身癮」發作，（因為他沒辦法承受被大家討厭的心情，他想要被世界接受！）他終於失蹤了。

女醫生在電視看到Zelig在德國的身影，而飛奔而致，找了許久，在希特勒的演講上看到身後的Zelig，她終於喚醒了Zelig的記憶，Zelig不斷的騷動，連希特勒的演講都差點被打斷！在大會結束後與Zelig頭也不回的帶著女醫生想逃回美國，女醫生雖然有業餘的駕駛飛機經驗，然而在德軍飛機的包圍還是讓情況十分危急，這樣巨量的壓力之下，Zelig又「變身」為飛機駕駛，竟然可以飛了數百公里，駕駛德國的軍機，穿越太平洋降落回了美國！這一點，讓他在曾經唾棄他的美國大受歡迎，連美國總統都親自接見他！Zelig又成為美國人的偶像！

他終於成為了被美國人融入的一份子，一個運氣好的代表。臨死前他病褟上說，最遺憾的是還沒把「白鯨記」的結尾讀完，實在太遺憾了。

我們習慣說消失、後現代習慣說變換主體，展演了一層又一層的種種都不外功力低於Zelig的操演。他變，是身體跟心靈都變，但可別忘了，那是來自什麼樣的壓力背後，而非只是肖似一種城市的、中產、炫麗的即興演出。

而女醫生用的治療方法，也就是把難題丟回去給變換主體中的Zelig這樣的一個妙招，抑或是互為主體的高段展示，桑塔格在影片中的「訪問」說，她不認為那是精神分析的治療法，而是女醫生抓到了某種感覺，可以跟Zelig對話的感覺，而順其自然的找回了Zelig的「自我」。話說回來，什麼又是真的自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