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16,2005
漢娜厄蘭的世界。
這位公認影響哈伯瑪斯公共領域概念的思想家,我卻在最近部落格一封何穎怡推銷的書『搖頭花」想到厄蘭。怎麼說我對這本書隱約露出的負面之感呢?可能不是出在這是一本中產階級同志嗑藥、並與有事沒事便去精神科拿藥為生活風格的實錄(多麼浪費醫療資源啊)並附上何穎怡、何春蕤、蔡康永等這是一本對抗國家對身體規訓、身體書寫、等流行到過時的修辭。我輕輕的覺得是一種對世界的態度,隱約的令我覺得不安,然後我想到了厄蘭。 如果根據我膚淺的解讀,厄蘭對於人與他(她)的政治生活、公共空間作了深邃的討論。她從古希臘的公共生活到自覺一個猶太人在當時反猶浪潮的處境。
厄蘭以一個猶太裔的上流階級的女人為引,寫著賤民(pariah)便是這社會所不容的邊緣族群,賤民本身若不清楚自己的身分,進而與這社會互動,那麼他/她活著的每分秒都是矛盾痛苦的,正因為她認清自己賤民的身分才能與這社會清晰的拉扯並且奮戰不歇。厄蘭說了解這世界及自己賤民身分的還有卡夫卡。猶太人那時候有自覺於社會之外的賤民,或者是厄蘭批判的暴發戶(parvenu)式的既對主流社會屈膝又貪婪的往財富地位奮發向上的猶太人。
她選擇的是作一個自覺賤民。她不是理所當然的待在智識界,
但也不完全脫離,不排棄日耳曼民族的德國社會,但與被德國
社會排斥的猶太人保持聯繫。
厄蘭一生中處理弱勢階級如何與政治、公共生活相應對的問題。而非
搖頭花裡頭,那種類解放(而非解放)的去嗑藥然後訴諸國家規訓並要求身體愉悅那種公私應對。
同志,作為一個類猶太人的賤民身份,在跟主流社會的對應,是culture turn嗎?完全訴諸在蔡康永那種毫無政治動能的台灣之子嗑藥那麼好玩幹嘛出來看社會的華麗宣稱?還是另個書評者說:看完之後也想學那對情侶以看精神科醫生拿藥為樂。那麼健保、社會福利對同志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在這些宣稱裡,完全消逝無蹤。
社會學者趙彥寧在台灣社會學的本期文章對同志運動與情慾解放的十多年軌跡,便有這樣的批評跟質問。
我的主張或想法也許是----如果看海洋音樂祭,妳要的是我的身體在搖滾樂或是電音裡頭的身體愉悅解放或是面對貢寮人民面對核四的經濟政治力量的被剝削,那麼我一定選擇後者。似乎就這麼簡單。
引用URL
也不認識厄蘭
還是覺得你說的太好了
那些類解放究竟解放了什麼
實在值得追究
如果看格瓦拉機車之旅
究竟是自由奔放趣味叢生的機車旅行,或者與底層民眾同在的精神
我選擇後者多一點
乍見照面最右邊那張臉
還以為是Susan Sontag
兩人都有藏不住的智慧風采
是的,鄂蘭大概比Sontag年長個二十歲。當年Sontag寫了第一本小說恩人,人在紐約new school教書的鄂蘭便大為激賞。可謂慧眼識英雄。我在木柵旁聽的老師提到班雅明,提及班雅明(也是桑塔格的好友)在鄂蘭幫班雅明編的遺作,也是經典作品illuminations 有人譯作[照明]或是[啟明集],老師說光看書名便是鄂蘭的功力!痛切班雅明的早逝時而是慧眼看出資本主義繁華到荒蕪的真面目,便搜索那些靈光一現的事物,亟欲為這世紀末作一「照明」(illuminate)。
桑塔格寫過一本書紀念她的好友班雅明「土星之下」意為憂鬱之下的人,土星與憂鬱大的關係可能也是西方的傳統,挺有趣的但不我知道來源便是。
下雨了。
昨天去把半價的末日早晨搬回來囉
結帳時老闆向我提起張惠菁來店的事
(我說對啊她有把這寫進壹週刊專欄)
顯然寫過"楊牧"的張想來看看楊的舊居
昨天稍早還在另家舊書店找到另本張惠菁,四折的惡寒
還有四折的無傷時代(超新的書)
和40元的擊壤歌(呃,我終於要讀此書了)
讓人聯想起劉毓秀跟林芳玫
妳指控搖頭花是本中產階級嗑藥的實錄
怎麼我從頭翻到尾
看到卻是一本都會邊緣受薪階級的苦命台客搖頭史
反倒是妳這篇文章所透顯的氛圍
還真是有夠中產階級的性道德潔癖啊
林芳玫跟劉毓秀好像鬧翻了
國家女性主義、性道德潔癖、劉毓秀、林芳玫、邊緣
的帽子一套 早已經是老把戲了..
身為何春蕤的FSN難道都沒有新的修辭來玩嗎? @@
我不太瞭解國家女性主義是什麼,所以文章是否顯露您所謂的美感我不清楚,倒是您提到「中產階級的性道德潔癖」是我沒看見的,不知道文中那個段落讓您發此之感呢?只是因為BEN討論漢娜或公共生活,而非後現代理論轉向注重的性與身體?還是因為他批判了同志搖頭踩到某些地雷?
難道所有被國家機器管制,被傅寇所謂權力與治理性宰制的現象與對象,我都要無條件地支持?所有的弱勢都應該統合為一個完整體而不能有更細緻的討論與批判?
從1960年以來嗑藥做為一種對社會現狀的強烈抨擊,在反文化風潮的嬉皮年代開出一條運動路線,但歷史告訴我,當時那些嬉皮現在卻都成了引領主流的中產階級雅痞。
在台灣支持搖頭的論述,是不是也會有這般的走向呢?大J小J都是畢業於知名大學並任職媒體的您所謂苦命的「都會邊緣受薪階級」,那容我提醒您,一顆綠獅子要價300(這還是熟客價吧)一晚吞個二件600加入場費200共800,一個月好吧周末才玩共四次3200元,那會是一個年過60歲不在台灣健保與社福體系下沒法領補助的老年同志一個月的伙食費,或是,一個年僅15歲被家裡趕出來在公司游盪的蹺家輟學青少年同志一學期的註冊費。
誰才邊緣?誰才苦命?我想,這頂「中產階級的性道德潔癖」的帽子,未免也扣的太快亦太大。
而BEN提出的不同面向的社會管制同志的積極批判,亦同時暴露出用藥論述,或這個論述背後所謂的「解放」的虛幻性。當一種做為批判社會現實與逃離社會管制的方式淪為口號或藉口時,我不知道「解放」為馬庫色提出做為法蘭克福學派所失望的「革命」的替代策略,其原本的意義在用藥論述裡被重新拆裝到哪裡去了?
若純粹就娛樂性藥物(或軟性藥物)使用層面來看,那麼被黑社會攙混雜質的假藥害死的情況?或E後憂鬱發作時在床上滾過來翻過去痛哭流涕的情況?或流通藥物帶來龐大經濟收入的藥頭生活?怎麼沒半個人來書寫?
關於這些,您說的太少,我說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