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Tourist Gaze

壓力大的時候（問題是我哪時候壓力不大呢？）總是覺得：極致的性愛應該是非常良好直接而有效的抒壓管道。

但囿於現實種種約束以及我的膽小，恐怕這種事直到有婚姻的保障之前都只能想不能做。（瞧，此時還不忘宣示一番。）

事實上，每次讓我動心的人都有一個特質，就是性感，有點獸性的性感。那總是讓我想大聲地對他說：嘿，你很性感，讓我們瘋狂做愛吧，用各種體位，在各種場景，以各種情境，一輩子用不同的組合做愛直到天長地久世界末日吧。

我將容許你粗暴，容許你淫亂的各種奇想與試驗（只要只有我們兩人），容許你口出穢言。

因為行為上的忍耐與壓抑，我對於接觸到的電影音樂文字當中性的元素總是非常敏感。

到底是挪威的森林害的吧。我記得曾經看過這樣的說法，高中以前跟以後讀挪威的森林，會導致歧異甚大的性觀念。不錯不錯，著實精闢。身為一個苦悶的尼姑學校裡不上不下要荒唐也不是要用功又提不起勁的無聊高中生，挪威的森林簡直是一個眾神都不願垂目的荒島樂園，在那裡頹廢是唯一的信仰，自溺是僅有的方向，娛樂是性愛，教本是小說，所有出現其中的事物都帶著奇異爽朗的色澤。所以我忍受每天的平凡索然 (那時候可還不知道routine bites hard呢) ，因為我已經準備去荒島的海關報到了。但是我後來才明白（然明白之前也還不及付諸行動），不可能像小林綠那樣，動不動就說：自慰的時候你在想誰？（目前我只聽過一個女生這樣問一個男生然後後來他們就結婚了）這就是真實的人生。永遠和本性搏鬥的人生。

我喜歡的電影裡必定有一個關鍵因素，就是性。比如說 Secretary。比如說Sex, Lies, and Videotape。James Spader對Maggie Gyllenhaal說：我們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做愛啊，然後者答云：Why not?或Cynthia說：I completely forgot that there was a guy attached to it.(不得不提這樣的巧合：James Spader同時擔綱這兩片的男主角，這世界上有人比他更適合演這樣陰鬱的、總是看著女人或女人自慰的錄影帶手淫的男人嗎？)

就算是我不那麼喜歡的電影，當中巧妙高明的性元素也足以使我重新評價該片，或因此不予列入爛片名單。比如說皇家夜總會（可不是澎恰恰的黃金夜總會！），裡面有句對白堪稱全片精華，足以一放再放：I'll keep my eyes on the money and off your perfectly formed ass，然後史上最性感007說：You noticed。嘿！I did notice！

新近知曉的樂團之一CSS，性感極了，支支曲名都是囂張坦率的性愛告白：Music is my HOT, HOT SEX、Let's make love and listen to death from above。這樣的歌不只讓我手舞足蹈，幾乎讓我垂淚想大聲說：Hey! I do wish I could be like you! So sexy, sooooooo FRANK!!

我常覺得那些寫性寫得鞭辟入裡的作家都是靠文字自慰，那些畫人畫得極富肌理的畫家都是靠形象自慰，那些塑人塑得活靈活現的雕刻家則是靠礦物自慰。Philip Roth說：將她的肉體端向自己嘴巴。端向自己嘴巴哪！也許他一邊書寫下這段文字，一邊感到褲襠腫脹面色潮紅吧。還是雷諾瓦（？）坦率：我用畫筆自慰。

還有一個關於性的描述遠在高中時便生根於我肥沃的心田裡，美術老師（現在想來實在是個自負的無聊的人）說：和神的極度契合將帶來前所未有的孤寂的高潮。當然這話是我潤飾過的，因為要一個高中老師講這樣坦白的話終究很為難。從此每當我看見聖女泰瑞莎神蹟的高潮總是極度欣羨，那樣蜷曲的腳趾，還用得著文字或語言解釋嗎？

不過我堅信，高潮的記憶一定儲存在我們身體裡每一個原子，等待我們用現世的肉體喚醒並加強它們。因為Altered States裡頭是這樣說的：我們的原子有六十億年之久，我們的意識中儲存了上百萬年的記憶。當我們喚醒它們，我們同時是全宇宙最孤寂的人，William Hurt用狼嚎般的喉頭向宇宙深處吶喊，然而只有一片無盡孤寂，一旦褪去，周身的一切具體又馬上收緊繫於腹上的繩索，把我們從宇宙深處以超越光速的速度拉回。

然而我還是必須而且認份地守著那些給自己的規範，一切這些都還是停留在say it的階段，因為我腹上的繩索業已拉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