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30,2009
專訪陳國富 談兩岸電影產業發展
Q:為什麼電視、音樂很多人才過去,但是電影圈就沒有?
A:應該這樣子說,台灣的電視影響大陸很深,尤其是瓊瑤時期,台灣帶去了很多電視的高級技術人員,尤其是攝影師、化妝、演員,這讓大陸電視圈從中學到很多東西,但是電影的要求跟電視的很不一樣,電影拍攝的技術提升了,而台灣在這方面就沒有優勢了。
台灣電影產業已經落後
Q:你擔不擔心台灣電影產業落後?
A:這已經發生了,只有編劇算是另類的優勢。台灣娛樂業最強的是造星的能力。雖然唱片業衰微,但是他們把造星這一塊的標準程序做了起來。這一部分大陸還在努力複製,到如今他們還是仰望著。不過,在電影產業,不要先說一開始就要突破什麼,只要把最好的東西集合起來就好。現在台灣有很多好的東西都一直在產生,也有共同的電影語言。譬如說《九降風》、《情非得已之生存之道》,或者冷門一點的如《停車》。但是我們往回追溯,侯孝賢、蔡明亮等導演的作品反而沒有這樣的共通性。
Q:大陸影片在台灣的市場是有潛力的嗎?《非誠勿擾》在台灣上映會不會有隔閡?
A:我們不用認為大陸電影會形成一個商業力量。把它當作文化交流就可以了。
不過我認為隔閡還是很大,根據我的標準,《非誠勿擾》節奏上稍嫌緩慢沉悶。但是還是很多人覺得好看。我不懂原因,如同我們也不知道為何《海角七號》會賣成這樣,也許有的時候觀眾就是需要某些東西可以撫慰他,這是一種化學作用,不能用劇情或故事解釋。這是一個謎,這個謎你也可以永遠不用去戳破。
最主要的議題還是愛情,是顛撲不破的終極命題。葛優的角色是一種淡薄人生的形象,追一個女孩子追成這樣還追不到,但他卻在莫名其妙的機會下抱得美人歸。這觸及了大陸的集體神經,譬如「海歸派」的問題,以及如何找到最自在生活的態度,這都是目前中產階級的焦慮。由於審查制度,有很多現實問題都不能直接表現,不過馮小剛一直都在試圖處理社會現實的問題,甚至 《集結號》也是有這個企圖。
Q:你的新作《風聲》九月底將上映。這部片是以大陸市場為主要考量嗎?
A:是的,但這是不管在哪裡我都會有興趣的片。這是一個很類型的故事,我以前拍的《只要為你活一天》也有一點近似類型片,但當時我只是把自己喜歡的懸疑東西加在文藝愛情片裡。《風聲》就是非常徹頭徹尾的懸疑電影,這是華語電影少見的題材,跟我當時拍《雙瞳》的心情很像。此外這個類型可以把人的力量挖得很深。如果你今天是要拍攝槍戰或是武俠片,你有很多要突顯的東西會被這些包裝給稀釋掉,但懸疑驚悚的題材,可以讓我們挖掘出人性中的脆弱和力量。
Q:這今年六、七月,正好是兩岸電影節,而台北電影節中也有中國專題。你覺得未來在台灣,會有更多中國電影上映嗎?
A:很多香港電影人帶著香港概念,去拍了中國電影,所以香港概念的電影都已經消失了,除了杜琪峰、洪浩翔等。當然台灣也可以抗拒這個可能,但是除非台灣能夠自己生產更多的《海角七號》,否則會很悲哀,因為電影本身也是一個文化載體,如果只能看好萊塢也是一件很令人崩潰的事情。
預備去大陸種植新的品種
Q:如何看待你自己與台灣電影界的角色?
A:很多圈內人不知道,我其實經常回來台灣,讓自己覺得自己並沒有離開台灣,因此我對台灣的資訊還是比較暢通的,譬如說和很多青年創作者碰面、保持聯繫,讓我的腦袋還是有一塊專門留給台灣的。雖然他暫時跟我的工作沒有關係,但是我覺得說不定有一天就會跑出來,有個契機在那裡,一年前我覺得這個契機不知道在哪裡,但現在我卻覺得已經很接近了。
Q:你會如何站在現在的位置上來促進兩岸的電影交流?
A:我不會拿台灣的電影過去推銷,因為這不是賣柳丁。如果我這樣做,我得要解釋這個品種的柳丁有何不一樣。我要做一個新的品種出來,把這邊的園藝專家請到大陸去種植新的品種。這樣做有兩點,第一、更符合效益。第二、會生根結果。另外,我不會太積極引介大陸影片,但是《風聲》的話我就會積極推介,不是因為是我的作品,而是因為這個作品的突破力量是非常厚實的,這個類型是非常共通的,譬如說《雙瞳》在新加坡、馬來西亞都是第一名,那是台灣很久都沒出現的成果,現在也沒有。
Q:香港作家梁文道說,他們這一代是最後一代的香港文化人,已經不能不看重中國了。你認為台灣呢?
A:就算一半的香港人去大陸,還是有香港人,在那個半島生成的就是香港人,譬如台灣四面環海基本上就決定了我們的性格,就可以出現很多《海角七號》。我不認為台灣會變成香港或新加坡,台灣文化的主體性還是有的,只是在電影這一塊能否展現作為,這是個問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