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04月19日

「再見了,可魯」之後

撰文:楊聖弘 / 無障礙科技發展協會秘書長

 我在大家還熱衷討論「可魯」的時候,就發現幾個潛在的問題。

 我從「再見了,可魯」這部影片看到的,不是視障者需要導盲犬服務而引來的感動,重點是可魯;如果劇中的可魯所展現的不是無怨無悔的角色,牠所受到的關注不會這麼大。我發現觀眾對狗的關心遠遠超過視障者需要導盲犬的關心,這樣的狀況有什麼隱約呢?如果我們過度把視障者需要導盲犬的協助花在導盲犬的訓練或相關的培育、資源,就可以很現實的發現,不管我們訓練再多的可魯,還是不夠用。視障者需要的是什麼?就是獨力走出去的能力,如果把「走出去」等同於「需要一隻可魯」,就會發現台灣再怎麼訓練可魯都不夠。

 即便有可魯的幫助,視障者是不是就可以順利的走出去,甚至在這環境裡生活呢?問題是,如果視障者的「定向能力」不夠,他牽著一隻導盲犬就好比帶著一隻狗出去溜一樣,因為方向是由人來指引,不是由狗;牠不是計程車,告訴牠要去哪裡就可以帶你去哪裡,所以視障者需要有定向能力才能走出去。如果忽略視障者「訓練」,即使訓練出一萬隻可魯出來,而視障者只能帶出去遛狗,還是無法真正的幫助視障者。

 假設這個社會也注重視障者的訓練,也投入一些資源在裡面,接下來的問題是,一隻導盲犬服侍主人的年限大約十年,如果這位視障者都只仰賴導盲犬,一旦失去導盲犬,如果不能順利申請到下一隻導盲犬,在這空窗期,視障者還有沒有能力自己走出去?

 我提出這些疑慮並不是否定導盲犬,而是,如果我們把對視障者的關心集中在需要一隻可魯,那麼社會投入所有的資源讓所有的視障者都有一隻導盲犬,卻忽略視障者行動能力的培養,這問題一樣沒解決。

 如果大家聚焦在「對啊,台灣需要很多隻可魯,要訓練到讓所有的視障者都有可魯可用,」這話只講對了一半,但我也不能否定這句話,因為從事社會服務工作,大家都缺資源,我發現公部門也在抓這議題,讓大家知道導盲犬有行的權力,但議題結束之後,視障者需要的協助這問題就不見了。我比較擔心的是,大家都一窩蜂,但到最後什麼都沒有了。

 另外,導盲犬帶著主人走出去之後,我們應該扮演什麼角色,我覺得公部門責無旁貸要告訴大家,要把這資訊建構起來。

 我們辦公室的冠武有一次跟馬市長一起到大賣場,視障者和導盲犬在大賣場暢行無阻,但接下來問題來了,視障者如何能找到他想要買的東西,因為導盲犬不能幫忙找啊,我之前跟台北市社會局提到這件事,他們還不錯,看到視障者進來之後,立刻多一個服務生協助視障者,找到他要買的東西。我覺得應該多一點這個觀念,不是只是讓他暢行無阻而已。

 我再舉一個例子,如果視障者進了音樂廳,導盲犬沒有辦法幫忙主人找到位置,如果這時候音樂廳立刻有人出來協助視障者找到位置,這就是對視障者有了實質的幫助。

 我覺得這段時間這部分確實被忽略了。

 「再見了,可魯」可以在社會掀起一股熱潮,這表示社會是喜歡有「愛」的感覺的,喜歡有感動,尤其看到可魯無怨無悔的付出。可惜的是,社會福利團體或政府,沒有適度的從狗的感動轉移焦點到視障者其實需要更多的關心和協助,頂多造成拉不拉多狗賣到缺貨,因為大家想在家裡養一隻可魯,聽說很多人打電話到「導盲犬協會」和「盲人重建院」,表示願意捐贈拉不拉多犬給他們訓練成可魯,但是大家沒有把感動往下延伸而是停留在對寵物的感覺,等可魯熱退燒之後,大家不再對拉不拉多感動之後,也不會覺得視障者需要什麼而特別去協助他們,一切回歸平靜的生活,怎麼對視障者有更多協助的重點反而沒有被開發出來。

Copyright ®無障礙科技發展協會,更新時間:94年4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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