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8,2006
氣憤到同情
重讀補記:自己再重讀了這篇短文,因文中有寫到施明德、許信良兩人,十多年後,該兩人皆從被尊敬的賢士沉淪為反台灣、賤民主的變節者,想滄海桑田,人心竟也有如沃土墮為穢泥者,實不勝吁噓!(2006.11.08)
氣憤到同情
--「美麗島事件10週年特刊」專文。
/林央敏(1988)
一九七九年八月,我退伍,回到桃園大溪的尾寮任所。我原想在這個小山村深藏幾年,重拾已荒廢兩年的文學。可惜山村漸小,無法維持學校的班級數。於是十一月底我調下平地,栽入人心不古且處處羈絆的紅塵。
但是,如果沒有這次遷移,我也許不會用沈痛的心情來看待十二天後的「美麗島蒙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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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士之光照亮生命
【身臨歷史】
烈士之光照亮生命
--送別鄭南榕.哀悼詹益樺
/林央敏
原載1989.7.17台灣時報副刊
五一九,對台灣這塊土地和生存在這塊土地上的台灣人來說,是多麼哀悽多麼悲悼的日子。四十多年前,被中國人推翻的國民黨蔣政權攜帶大批武力逃來台灣,就從五一九這一天起實施戒嚴,而且一戒就是四十年。四十年來,台灣人生活在恐怖陰雲與制式暴力的籠罩下,自由淪喪,人權陷落,螞蟻般苟且偷生,不敢大聲喊出愛鄉土,更不敢發出救台灣的怒吼,一張嘴,除了吃飯飲酒和接吻,就只能吟頌獨裁者刻意編造的諕讕和口號。就像隨著魔鬼的音樂起舞,高歌一連串的夢囈,任令外來的殖民統治者踳傷民族自尊,踐破人性尊嚴,然後自慚形穢,以為自己是卑賤的民族,講了沒水準的母語,彷彿身上烙著羞恥的胎痣,而拚命異化自己,把靈魂交給統治者,以便換取生存的許可狀,一如浮士德。
...繼續閱讀March 28,2006
林央敏:水盟
【華語柔美散文】柱潮潮、礎濕濕,正是埤雅所記「四五月間梅欲黃落」,木則潤、土則溽的時節了。三月一過,梅子開始受孕成胎,等到五月雨落在天下落滿地上也落入攤販上時,就有大大小小紅紅青青黃黃的熟梅可吃了。但在四月,杜鵑啼度血成花,除了一分淒涼、二分淒楚之外,恐怕也有三分淒慘、四分淒愴,然而,下下雨,下下霧迷津渡、煙絮漫飄的雨,感覺起來,就有十分悽迷了。這些該歸恩於水的柔力吧!
真的,宇宙裡美麗的東西都是水,維娜絲女神早從愛琴海的泡沫裡長出,即連在紅樓夢中享受二百餘年美夢的曹雪芹也夢到一個結論,肯定女人是水做的。這樣一來,世界上沒有一件生命不是水的兒子,至少把人化解,可得九十博先的水可以支持這個理論。所以,人類一出生就注定與水結盟的,特別是他,不拜木頭、不拜石頭,拜水頭。
March 12,2006
林央敏:墳墓市
騏兮驥兮,三百匹的巴士在高速公路上賽跑,近了,被文明栽植了幾座洋房的家鄉已經收入雙眼,而斜在郭外的幾排竹子什麼時候失蹤了!於是我的鏡頭由近而遠,由遠而近,逐一拍取囝仔時陣的記憶,近鄉情更怯,連故鄉的溫情也攝入軟片,這是單眼的卡農大砲所無法征服的,卻在我的雙眼中栩栩然騰躍起來。剎那間,住著我族人村人的白骨的那一片墓園,恍然衝進我的鏡頭。滄海桑田,從前荒野外的零星小青落,今天也集成一座古老的新城,小時候,在墓碑上磨破了數雙草鞋布鞋,卻在今日高速的嘶嘶裡才看到它迷人。
走出交流道,把行李往家門一丟,便驅車上東門,直奔郭北墓,來到祖先們的小城。這時太陽已經偏西,燦爛的霞影印著白楊何蕭蕭。幸有腐草出,敢近太陽飛,這些巫山秋夜的螢火無家可歸,仍然在白楊林中徘徊,卻繞墓草添個個,偶經鬼桃弄輝輝。螢火,在悲風常吹的暮色你,何必自作多情,姑仰臥在鬼燈檠上,咀嚼殘陽的香味,吸收些太陽能吧,夜來時還得借用你的燈呢!
January 29,2006
林央敏:新年瑣憶
新年瑣憶
/林央敏(1983年作)
此刻,我把自己拋入倒流的時光隧道中,立刻生活在童年的記憶裡。
沐浴迎新春
臘月末,祖母開始指揮全家的女人和小孩洗房子、傢俱。除了屋頂的瓦片不敢動手外,其他大大小小的牆壁、柱樑、桌椅、碗碟……,無一不擦洗一遍,因為屋頂有老天爺要洗。 廚房擺不下的都搬到外面來,那時,我最討厭洗窗櫺,由於窗櫺多而小,無法供我發揮大手筆,但不洗又不行,因為窗是房子的眼睛,而櫺就像它的睫毛,難洗。 全村大約忙了一個禮拜,把蜘蛛網打破了、把老鼠蟑螂的老巢洗劫了、把螞蟻的地穴淹溺了……,然後家家戶戶好像洗了一個「泰國浴」,準備迎接新春的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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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日記手札數則

1972年日記手札數則/林央敏
註:1.錄自1972年17歲的粉紅色隨筆記事簿--封面自題 「秋鶴劄」。
2.「秋鶴」是作者當年自取的別號。
秋鶴的叫聲是這麼的淒涼。
一隻迷失的秋鶴,牠飄飛在茫茫的天邊,受著風霜雨雪冰雹
的摧打,牠忍耐,默默地生活在無人去的森林山中,牠高叫
在雲端,飛過淚與辛酸的故林,去著、飄著、逸飛著………
January 6,2006
林央敏:說大人則藐之
說大人則藐之
/林央敏(1987作)
萬義好友:
時入寒冬,已是新曆年頭,舊曆年尾,這種季節,最容易引人懷想老友,同時也是一個人對過去的一年做些反省的時候,在這樣的黑夜裡,我獨自抵抗滲入門縫的寒流,顯得格外費勁,遙想學生時代,這盞孤燈應是我們共同取暖的火源,那時,我們懷抱浪漫情操,本著理想主義,充滿年輕人的正義感。常常不怕長夜漫漫,總愛促膝窗下,暢談將來的抱負,互相勉勵,互相扶持,希望日後一起打擊魔鬼,匡正書本所謂「世衰道微,人心不古」的時弊,滿有「先天下之憂而憂」的氣概。如今,九年多了,幾個當初志同道合的臭皮匠,已分散四方,每個人有家有子,各自為生活倥傯勞碌,相聚日疏,相背日遠,即使近在咫尺,也難得或懶得往來造訪,以致於大家好像越來越陌生了,這是無可奈何的事,偶而,能夠互贈尺素半張,巳屬難能可貴。
December 26,2005
星灘之行

/林央敏(1981作)
社會諷諭散文--中文白話現代賦
天國美展委員會主席 上帝啟
November 22,2005
仙境憧憬關子嶺
/林央敏(2005)
嶺頂春風吹微微,滿山花開正當時,蝴蝶多情飛相隨。
阿娘呀對阮有情意,啊!正好春遊碧雲寺。
嶺頂無雲天清清,山間花開樹葉青,可愛小鳥吟歌詩。……
這支歌詞優美、美樂滴(旋律)也悠揚的歌曲,很早就乘著吳晉淮的歌聲迴盪在我的腦海裡了,歌名叫「關仔嶺之戀」。這是「guan-ah-liaNˋ」(「關子嶺」的台語音)這個不以山為名的奇異山名成為我的語言的起始。不過,在我還沒聽說「關仔嶺」之前,這座山其實已先進入我的生命在縕釀文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