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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石不生苔，是生錢啦！ 三顆滾動石頭的啟示 何東洪（大聲誌第五期）

上個月中國發生兩件重大音樂事件，一是美國「滾石」雜誌中文版創刊號以中國「搖滾之父」崔建為封面，大賣十多萬本後，竟遭到禁刊的命運。一是英國「滾石」合唱團在老共發出禁唱五首「性暗示」歌曲的通牒下，在上海完成一場由崔建點綴的八千人搖滾樂「馬可波羅」之旅。

網路搜尋這兩則新聞時，意外地發現另一則正在發生的大事。「滾石移動」（由「台灣」滾石唱片投資，目前股份降至30％以下）去年底匯集中、台及跨國企業創投公司，挹注三千萬美元，試圖在「大中國」華語市場中以「併購、發展新事業」擴張它的數位音樂事業。
這三顆石頭，對台灣的搖滾樂迷而言，長久以來，代表了rock music想像與慾望的三位一體的榮耀、神聖地位。如今，卻都移動到中國了，情何以堪。令我不禁哼起Don Mclean在American Pie中的哀悼：「And the three men I admire most, the Father, Son and Holy Ghost. They caught the last train for the coast the day the music died！」但，或許，此時正是掃除我們心中這三顆石頭的時機。
首先，我實在不忍心看著一堆老人像要拆老骨頭般的馬戲團，唱start me up，或是唱「不管我怎麼試，就是沒法子爽」（還好被禁！），你能想像六十多歲的mick Jagger唱著「一個可憐貧窮的白人小孩能怎樣？除了加入搖滾樂團！」嗎？英國作家Will Self在一九九九年曾拜託他們不要再巡迴了，因為他們的衰老賣弄，「對年青放縱的可笑模仿」真的令人尷尬！模仿，當然是模仿六０年代「放蕩不羈」的滾石合唱團嘍！
現在的滾石合唱團----應該說是一九七０年代中期奉迎disco風潮而起的滾石----蠻像一個企業體，而Mick Jagger與Keith Richards猶如高傲的執行長。此行在中國的演唱，英國衛報形容它是繼曼聯、Tesco之後英國品牌的事業突破！但滾石不同於前兩者，賣的不是如曼聯不斷挖掘的閃耀明星（為了吸引東方市場，勢必會有越來越多的亞洲黃種人在英國踢足球，甚至在歐洲的球隊！）也不是如Tesco展售新奇的西方商品，而是「貨真價實」的「六０年代搖滾精神夢想」。所以滾石不能變，既便這麼多年來，少了貝斯手Bill Wyman，即便他們的巡迴，有那麼好的黑人銅管樂手，始終，滾石就是這兩個執行長的「鄉愁」事業體！怎麼能隨便讓新人、黑人加入呢？
Jeffereson airplane的Grace Slick回憶她為了Altamont演唱會（就是那場一直被神格化的撒旦使壞的搖滾音樂會）在倫敦與mick Jagger的碰面，猶如去見一個銀行家—很有禮貌、很生意人！有人說，滾石一開始便是一個fake rock group，多麼陰謀論，我寧願相信一九六０年代的滾石，的確作了不少好歌，但就讓他們存在於當時的社會聲軌中吧！但我怕，怕他們會撈到死，搞不好有朝一日mick Jagger往生後，會有一拖拉庫的唱片出現—四十年來的「靴子腳」錄音、樂團的致敬、甚至拜數位科技之賜，搞不好jagger的聲音、Richards的吉他riffs可以成為音源，不斷被重組、錄製、出版。越想越毛，兩個幽靈籠罩於全世界的空氣中！
若滾石合唱團的鄉愁事業體代表的是各地年青人「美國夢」的音樂慾望（他們是英國團，但是，過去三十年，他們巡迴的最大部分收入，來自哪？當然是美國啦！），那麼，美國滾石雜誌正是這個夢想的文化前鋒。　　　　
中國名樂評人郝舫，在擔任滾石雜誌中國版總編的創刊詞上說，「以《滾石》創辦人揚‧溫納創刋的經歷去闡釋一個美國夢，他認為這個夢也可以在中國實現…『在今天中國發生的娛樂、文化和生活方式的變遷，尤其是這些變遷的創造者，同樣值得用滾石曾經對連儂 (Lenin)或廸倫 (Dylan) 的方式來關注、觀察與維護。』」（見張鐵志的部落格資料）。嬉皮企業家、滾石雜誌創辦人Jann Wenner說：
你大概猜想我們在作什麼。很難說，有點雜誌，有點報紙。它就叫做滾石...滾石不只是關於音樂，也關於音樂擁抱的事情與態度..再多說下去會讓人聽起來像是胡扯，而胡扯就像長滿鮮苔。
是的，話不多說，cash-in（削）一九六０年代的年青人夢想，確實是一門「酷」行業！台灣的搖滾樂迷也曾經擁抱這個夢，一九七五年5月由現在滾石唱片集團的段氏兄弟創刊的「滾石」雜誌封面裡這麼說：
凡是—時髦、進步、熱情、活潑的年青人；追求理想、樂觀、進取的年青人；愛好音樂、喜歡音響的年青人；富於感情、樂於追求知識的年青人；穿牛仔褲的年青人—都必須看滾石雜誌！
事情與態度的關注變成知性追求；反叛轉為樂觀進取與穿著！當然，我寧願相信這跟台灣當時的極權主義的社會控制有關。美國夢，在台灣，從翻版（段氏兄弟從不願意提起翻版唱片的經歷！）轉化成排行榜的民謠搖滾、中國現代民歌，就具體呈現在滾石唱片的目錄中，看看《永遠的未央歌》一書，便可嗅出美國「滾石」精神在台灣企業實作的味道。
如今，中國開始擁抱這個「美國夢」。但在威權主義與資本主義聯手下，這個夢想的生存隙縫，看來更加困難，不過，美國滾石雜誌可不是省油的燈，他們終將憑藉著像蘋果的steve jobs的拓荒精神，征服蠻荒之地，把美國夢散播在新大陸的青年人身上。當然，滾石移動公司將扮演著提供這個夢想實現的糧食。Revolution will not be televised, but will be at your demand on the compu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