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和13之間的緩慢

不想承認冬天又來了，但如果近11月中又遇見滿地秋葉，說冬天還沒來是騙人的。
趁著外頭天氣還不至於太陰沈，吃完午飯我和P決定出門走走，去看很就沒去的蒙帕那斯車站附近的卡地亞當代藝術基金會中心（Fondation Cartier pour l'art contemporain）的現代藝術展覽。

卡地亞除了璀璨美麗的珠寶之外，也致力於現代藝術的推廣，展覽和收藏量驚人，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覺得卡地亞對日本藝術家特別友善，已經連續好幾次都是日本年輕藝術家當主展項，前幾年為LV設計櫻桃包的村上隆(Takashi Murakami)就曾經在這裡展過，調皮的想像是不是這樣是對日本人也超愛卡地亞珠寶的一種回饋，如是是這樣看來中國藝術家也快出頭天了。

每次藝術中心都會同時為兩位藝術家舉辦展覽，這次當然也不例外，但看現代藝術我總是有心理準備，因為現代藝術可不像古典藝術，完全用眼睛欣賞，現代藝術有時會讓人看得摸不著頭緒，且多媒體的視覺、聽覺甚至觸覺都有可能是藝術家的手法，然後看展時要嘛先仔細讀讀藝術家的概念，不然就有可能不太懂藝術家要表達的，不然進了展場就要好好的想一想，為什麼藝術家會這樣表現，有什麼意義等等。有時來看現代藝術都會看到覺得浪費錢，有可能買了門票進來就讓你看一樣物品，而且你看了老半天、想了老半天還是不知道藝術家要表現什麼就會很嘔。

這次展出的是來自美國加州的Gary Hill和日本的美女藝術家束芋（Tabaimo）。Gary Hill 一向以互動錄像藝術為表現媒材且發展甚早，自1974年（他14歲的時候）就開始發展他的一生志向----錄像藝術創作，且創作量驚人。對我來說有點小可惜的是，此次在卡地亞藝術中心他只帶來『兩項』作品：Guilt 和Frustrum。

Guilt 是以天文台觀星用的望眼鏡來觀看放在不遠處的黃金金幣，會場重複的放了好幾組，我和P走來走去很乖的每一組都看，卻看不出所以然來，因為那些金幣走過去用肉眼看還比用望遠鏡看還清楚，因為現場的視聽是用我們不是很熟悉的英文講解，我們似乎都沒掌握到藝術家要表達的意念，於是我們轉向另一項在黑暗中的作品Frustrum。

投射在牆上的影像就像海報上的影像，一隻老鷹被困在高壓電纜裡，地面有一片很大的水池，影像清楚的倒映在水面上。當老鷹擺動翅膀想要脫逃觸動電線時，就會發出很尖銳的聲響，牠的翅膀展開時就會聽到風呼呼吹嘯的聲音，偶而會看就水面上有波動除此之外沒看到什麼，就是這隻老鷹一直在玩電線。我們在那裡看了將近十分鐘，一直絞盡腦汁在想Gary Hill到底想說什麼，P說沒關係等下再讀讀書面介紹，然後他又說看出來了，水面波動是因為老鷹撥動電線，但我說這電線聲太刺耳，我的耳朵快受不了了！P說再等等，看能看出什麼沒有。

我忍受刺耳的聲音，看著水面偶而的波動，我推推P說有時老鷹弄電線水面沒有起波啊？他說不是啦，是翅膀超過地面，就像牠的翅膀觸摸到水面，這樣牠摸到水面的地方就會有水波了。我仔細看了看還真是這樣。這樣有什麼好玩呢？我跟P說現在看到的錄像藝術似乎都在玩電腦科技的可能性，這樣是當然有互動，但是互動之後呢？瞭解這個錄像作品的運作方式之後，我就馬上逃離現場，因為耳朵真的很痛。P說，我們來看展的人是還好，妳能想像那些一天到晚在這間展示間看顧著這隻超級噪音的老鷹的工作人員嗎？我說嗯，他們真的比我們辛苦。

轉至地下室是日本束芋（Tabaimo）的展覽場，她是出生於日本兵庫県的美少女，多用線條或漫畫式的手法表現傳達創作概念，但也多以錄像媒材來表現。第一個作品midnight sea是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帳棚裡，而且還要脫鞋進去，我說真來到日本了哪裡都要脫鞋。走進帳棚還沒習慣黑暗，P看到地上躺著好幾件『作品』，走進看了看，我們才發現那些是真人，是躺在地板上看天花板上的錄像作品的『活』參觀者，P說好險，剛剛本來要用腳踢踢看的！於是我們也像那些參觀者一樣，死躺在地板上看天花板的影像。四分鐘的輪迴短片就一直在看浪花，不同的是這些浪花有時會翻滾出一些像白髮女鬼的頭，沒有臉，就這樣。

走去看另外一間不算是作品的電視牆（也只有四個螢幕一線牌著），播放著她以前創作的其他作品，看了幾遍還是一些很奇怪的影像，以簡單線條的動畫畫出，一下子有人把魚剖開拿出一支槍、相撲互推後把對方吃掉、上班族自殺上吊在電梯裡、一個男人脫衣走進澡堂就消失、長滿疹子的小孩抓一抓癢就變成一個超大胖子，都是一些不合邏輯的畫面。每四分鐘就再重複的影像也是看到最後想逃開。

繞到另一邊是Tabaimo在2001年的創作，名為Japanese Commuter Train （日本公共運輸火車），由六片影像牆，一面三片的空間組成，我們站在中間就好像身置在電車的車廂裡面，可以看到前車廂和後車廂有什麼事情發生，有一男子在電車裡摸女學生的屁股，手臂砍下、動作重複，然後就一堆手攤在地上；小孩跳著要媽媽抱，結果媽媽就把他吊死在拉環上；做壽司的師傅將一個海報上的人物拉起來做生魚壽司，在車廂外的人伸手進來取壽司。這個作品有許多日本的文化背景和社會現象在裡面，我對日本文化略知一二，例如外面的人伸手進來取壽司，其實就像是迴轉壽司的客人拿起經過他面前的壽司一樣；手摸被切掉是因為這種事天天在電車裡上演。也因如此所以我比較能去對位，但現場的法國人似乎都看的一頭霧水，只能當這位藝術家想像力異常豐富。

另一件2003年的作品Haunted House是用偷窺的方式以180度平視的方式去看每一間公寓裡發生了什麼事，有些人在吃飯、練高爾夫球、上吊自殺、曬衣服、打架或是在敲房子，再近看一些就是人吃飯時夾著人吃、敲著東西是在打壞牆面、整理東西是在謀殺藏匿屍體，然後四分鐘後又重複。

我和P決定離開，我跟他說到現在我還不太理解為何這個日本人的作品那麼灰暗，不是人吃人就是砍來砍去，或上吊來上吊去，色彩雖然鮮豔看到最後心情卻很陰沈。還是上次的村上隆比較貼心，都是一些笑臉，LV櫻桃包的因此而賣到搶手，如果LV包換上上吊的圖像，我看還有誰要買。我們決定去樓上的書店換換空氣。

上樓的空氣果然比較新鮮，看到摸起來質感不錯的書籍封面心情馬上好起來，書店裡大都是曾經在此展出的藝術家介紹書籍，也有和攝影、設計、現代藝術相關的書籍。其實也有許多有趣的現代藝術，但今天看到的兩位似乎不對我的味，尤其是會讓我覺得噁心、不舒服的藝術（真的存在喔！），但或許我還不夠瞭解當代藝術的精髓，才會有這樣不正常的反應。

走出藝術中心，決定找個地方喝喝咖啡恢復元氣，就往蒙帕那斯那頭去吧。

相關網頁：

地亞當代藝術基金會中心（Fondation Cartier pour l'art contemporain）
http://www.fondation.cartier.fr

村上隆(Takashi Murakami)的官方網站
http://www.kaikaikiki.co.jp

Gary Hill 在WIKI
http://en.wikipedia.org/wiki/Gary_Hi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