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之際

書名： Birth of Resistance: Stories of Eight Women Worker Activists

作者： Park Min-na ， Korean Women Workers Associations United

英譯： Sarah Eunkyung Chee

出版單位： Korea Democracy Foundation

出版日期： 2005

ISBN ： 8977782430

按：本文寫於2006年，曾發表於當時的苦勞網。

《抵抗的誕生：八位女性勞工組織者的生命故事》這本書，採訪紀錄了韓國八位女性組織者參與勞工運動的經歷。

她們在 1970 與 1980 年代、軍事獨裁政權仍然肆虐的時期，就開始挺身而出捍衛勞工權益，我們在戰後韓國自主工運史初期的幾項具代表性事件中，已經可以看到她們的身影，例如： 1977 年當選東一紡織工會理事長的李總角，與姊妹們合力抵抗來自資方與男工的聯手鎮壓；同一年成為 YH 商事工會秘書長的 Bak Tae-yeon ，兩年後於新民黨總部的鎮壓事件中被逮捕並判緩刑； Yoon Hye-ryun 在九老工業團地中的韓邦電子工作並擔任工會幹事， 1985 年九老團結罷工事件後被公司開除。（以上事件請參考具海根著《韓國工人》，電視劇《沙漏》亦影射了若干情節。）

這幾位女性組織者，甚至比她們的男性同儕更早開始進行勞工組織工作，數十年來如一日。如今或許已經淡出第一線的組織工作，但仍擔任區域性或全國性女工組織的領導幹部，有兩位還投身參政成為市議員。作者朴閔娜（音譯）的經歷也可比美，她從名聲一流的梨花女大畢業之後，跑到九老工業團地的工廠工作，也參加了當年的九老團結罷工。

這本書就是八位組織者的生命故事，不是什麼深奧難解的學術文章，如果有工運團體能將它翻譯成中文，必當嘉惠武林。這本英文版目前已在台灣若干大學圖書館可以找到。「韓國婦女勞工聯合會」（ Korean Women Workers Associations United ）理事長為這本書寫了前言，其中有一段詩般的文字，以下就以這段詩來作為本文的總結。

這些婦女

從未使抗爭的光源斷絕，即使是在遭人以糞便淋身的非常狀況；

對抗大資本以保護自主工會；

延續了全泰壹烈士的自我犧牲精神，在推倒獨裁政權與 1970 年代工運的關鍵時刻扮演重要角色；

在被丟進垃圾堆時仍然正色面對獨裁政權；

我們並不孤單！

她們引領我們進入韓國歷史上首次的勞工團結抗爭；

在外國資本撤出的情形下，在其他土地上開始海外鬥爭；

對抗惡性關廠，並為同志烈士們征服眼淚、持續戰鬥。

延伸閱讀：

1. 具海根，《韓國工人》， 2004 年，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

2. 全順玉（ Chun Soon-ok ）， They Are Not Machines: Korean Women Workers and their Fight for Democratic Trade Unionism in the 1970s ， 2003 ， Aldershot ： Ashgate 。

書名：工運年鑑 2003.06-2004.05

編者：陳政亮、孫窮理、李育真、歐陽萱

出版單位：世新大學社會發展研究所、苦勞網‧台灣勞工資訊教育協會

出版日期： 2006 年 1月

ISBN ： 9578462468

書名：工運年鑑 2004.06-2005.05

編者：陳政亮、孫窮理、李育真、陳秀蓮、楊宗興、楊億薇

美編：曾曼琳

出版單位：世新大學社會發展研究所、苦勞網‧台灣勞工資訊教育協會

出版日期： 2007 年 12 月

ISBN ： 9789578462700

按：本文同時發表於苦勞網。

在第一本《工運年鑑》（ 2003.06-2004.05 ）的〈編輯報告〉中，執筆者提到了試圖以「工運為主體」來製作年鑑。作者同時提到，這樣的定位其實並不容易，因為即使是勞工新聞事件的紀錄與訪談，都有著價值的選擇與涉入，更何況是評論的部分。關於台灣工運的觀點眾多而分歧，很難統整出一個一致性；另一方面，年鑑並不認為工運就是目前工會／工運團體活動的總和，亦嘗試帶進眾多工運參與者的聲音。

那麼，工運作為「主體」到底為何？如果有這東西的話。

是從知名工運人士與工會領袖轉移至基層參與者身上、是一種觀看或詮釋出發點的轉移嗎？那麼，恐怕會存在許許多多轉移的可能性，譬如：在南部的人可能會說，現有的勞工新聞收集是以台北為中心、缺乏南部的觀點；女性可能會說，現有的方式是以男性為中心等等。從這樣的脈絡還可以引申出來，現有的勞工紀錄是以「事件」、「新聞」為導向，換句話說，當一個現象隱而不顯或還沒被注意而成為新聞（或沒有以新聞稿的形式被發出來）的時候，這個現象就不會被收集進去。

我的意思是說，既然有這麼多觀點轉移的可能性，那麼，到底有沒有一個客觀的工運「主體」呢？難道現象就是在觀點轉換中不斷變換流轉嗎？能否有一個較客觀的基礎？集體大於部分之總和。工運，只是參與其中的所有人之總和，還是有大於部分之總合的「集體」呢？

以下，我試圖從最新出版之《工運年鑑》（ 2004.06-2005.05 ）內的評論與訪談文章（頁 190 至 336 ），稍加討論這個問題。

如果是以「事件」、「新聞」為導向，那麼，我們關注的，通常只是特定勞資爭議事件的成敗、或特定國家法令政策的優缺功過。但跳脫這個層次，我們的關懷恐怕就會是如何勝？為什麼敗？甚至於，什麼才是勝？何謂敗？換句話說，工運行動的基準點為何？

頁 194 開始的〈中華電信工會罷工記事〉，以工會成員被分割為甲乙丙三類，來論證客觀上的罷工困難度，再加上張理事長的主觀意志與行事風格，造就了罷工的草草收場。這裡面反映的，不僅是電信工會罷工這個事件，還包括了「工會民主」這個議題：工會是否盡力來彌補成員被分割的現狀，以及為何理事長的個人意志似乎成了是否發動罷工的關鍵。如果這個議題早點被討論，那麼，去年發生的會務人員爭議案，或許就不必發生。

同樣的道理，一個擁有十多年自主工運傳統的台中客運工會，在工運低迷的 2003 年，尚且能夠發動二十二天的成功罷工、並且逼資方就範，但工會卻迅即在一年之後瓦解，這是為何？在頁 227 開始的〈一個自主工會的崎嶇路〉這篇訪談整理中，工會常務理事黃河宗是以黑道介入來解釋。果真如此，自主工運如何抵抗黑道對工會團結力量的破壞呢？

接下來看看關注國家勞動政策與法令的文章。這本年鑑花了相當篇幅在討論勞退新制的建立與會務假爭議（頁 242 至 285 ），如果我說這兩篇文章的關懷點，除了揭露國家的角色之外，主旨還在梳理工運的路線理絡的話，應該雖不中亦不遠矣。這樣的發動點當然是好的，只是我覺得比較可惜的是，作者似乎專注於揭露，而有點忽略了揭露的所在為何。

譬如，會務假這麼一個有法律基礎且事關工會幹部切身利益的議題，為何浩浩蕩蕩成立了「搶救工會大聯盟」之後，卻仍以師老兵疲收場，只是因為官方打壓嗎？工運內在的動員與組織能量，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勞退新制闖關之際，反對個人帳戶制的力量，又是在什麼主客觀情況下無力抵抗呢？

這裡還有一個問題是，工運團體間不同的路線理絡，造成他們在廟堂內外的交鋒，但是，基層工會或個別勞工又是如何理解與思考這些不同主張呢？至少據我所知，接下來的工運年鑑將面臨一個大問題：對於諸如立法規範派遣勞動的舉措，雖然有工運團體大聲反對，但許多基層工會幹部的心態卻是欲迎還拒。年鑑如何面對這樣的現象。

我覺得有意思的是，在接下來談勞工博物館的文章中（頁 286 開始），卻似乎從把自主工運當作國家暴政之對立面如此的論述方式，一轉而為，談論工運應建立屬於自己的工人文化與認同，而勞工博物館這個計畫卻又是屬於國家一部分的高市勞工局所支持。

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我的重點不在於國家角色，而在另一個側面：工運到底是對於官資壓迫的反動（也就是說，官資才是主體，工運不過是壓迫的衍生物）；還是一種有其自主意識與目標的集體行動。說的直接了當一點，既然官府與資本家欺壓勞動者舉世皆然，與其口誅筆伐，或許不如好好想想，工運的組織形式、運動策略與動員方式如何面對一波一波的向下沉淪（ race to bottom ）之挑戰。

我覺得，如果說工運有個較客觀的「主體」、或大於部分之總和的「集體」的話，那必然在建立工運內在的自主意識與目標，使其不僅是對於官資壓迫的反動而已。如此，或許路線之爭較不會只是認同之爭，而能夠有更建設性的辯論意義。年鑑的製作，如同其他工運論述，理當為這個方向服務。（當然啦，這只是我個人的意思。）

如果要指向這樣的目標，其實也需要受訪者及眾多工運行動者的協助。既然不只是討論官資的鴨霸蠻橫，還要討論工運內部的缺失與方向問題，那麼，大家願意把自己的「家醜」外揚嗎？大家願意把優點與缺陷並陳、當成是工運共有資產拿出來分享，而不是敝帚自珍藏為私有嗎？唯有工運行動者能有這樣的胸襟，年鑑方能夠有如此的氣度。年鑑的成敗基礎並非只是在編輯者身上，還在於各個工運行動者與讀者的反喟。

這裡只是從年鑑評論文章中抽取部分出來，用既有的論述為例較具體，以方便我進行討論。其實，年鑑的評論文章因作者與主題不同，本來就各有其風格。如果說這裡好像提及年鑑的若干侷限，或許，年鑑正是以另一種方式反映了台灣工運的侷限。

最後，還是要為年鑑打打廣告。相信苦勞的讀者們，多少都有圖書館的借書證。現在各圖書館網站上都有推薦購書的網頁，請花幾分鐘時間，幫苦勞向圖書館推薦這本書，不怕重複、多多益善。因為年鑑沒有經過流通系統，所以，請大家在填推薦資料時，務必要填 ISBN 國際書號，並留下年鑑的宣傳網頁網址 http://yearbook.coolloud.org.tw/ ，上面有苦勞的聯絡方式，這樣，圖書館或外包採購商才知道到哪裡買年鑑。期待下一本年鑑早日問世。

書名：工殤─職災者口述故事集

主編：郭明珠 攝影：何經泰

企劃：工作傷害受害人協會、台灣勞工教育資訊發展中心

出版：台灣工運雜誌社

出版日期： 1996

書名：木棉花開了

執行主編：羅芸屏

出版：工作傷害受害人協會

出版日期： 2002

書名：工殤─香港職業傷病者及死者家屬口述故事集

主編：陳錦康、班

出版： ( 香港 ) 工業傷亡權益會 

發行：進一步多媒體 

出版日期： 2001

ISBN ： 9628642316

書名：沉重的代價─香港職業傷病者的故事

編輯：陳瑜、許如玲

出版：香港工人健康中心 

發行：青文書屋

出版日期： 1999

ISBN ： 962725827X

書名：手手腳腳─深圳工傷者口述故事

出版：香港基督教工業委員會

出版日期：2001

ISBN：9628645110

書名：工殤者─農民工職業安全與健康權益論集

主編：李真 總策劃：協作者文化傳播中心 

出版： ( 北京 ) 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05

ISBN ： 7801905032

如果我們說，《工殤─職災者口述故事集》這本書的出現，啟發了其他三本職災者口述故事集的產生，相信這樣的說法雖不中亦不遠矣。

而影響更大的，或許是「工殤」這個在運動中誕生的辭彙。於台灣，依它在工運圈內的普遍程度，恐怕不少人在寫「工傷」這兩個字時會自然而然寫成「工殤」。一個新生的辭彙並非總是能流傳開來，而這個詞彙之所以能在工運史上留名，絕對是因為背後有不斷的外顯運動在支持，才使它能夠流傳不輟：再光鮮亮麗的論述，都要有行動才得以成立。

如今，連台灣之外的工傷團體也廣為知道這個詞彙了，只不過因為語言的因素，它還是比較侷限在中文世界內。這恐怕是台灣工運對國際工運絕無僅有的一點小小貢獻吧！

當事者的職災及求償經歷，經由組織工作者的紀錄編輯，化為第一人稱式的生命經驗自我表述，是這幾本口述故事集共同的特徵。至少最近十年以來，民間的社區文史工作者及非政府組織工作者，大量把口述歷史應用在自己所從事的議題上，我想，除了是對量化問卷、把個體簡化為統計數據的反動之外，恐怕不無受到各式各樣後 ╳╳ 主義的影響。

比如說，在《木棉花開了》這本書中，工傷協會從工人說自己的故事、進一步延伸至工人畫自己的故事，工委會現在還推動工人拿錄影設備拍自己的故事，相信這些都源自於「培力」 (empowerment) 的概念。以此出發的做法在社運推展上之意義為何？有機會實在應該好好討論討論。

這些書在體例上唯一不同的一本，是協作者文化傳播中心的《工殤者》一書，那是一本研討會論文集。雖說是論文集，但因參與者多是大陸及香港兩地的非政府組織工作者，所以內容皆為實務取向，有助於大家了解目前中國職業安全衛生議題的近況。

最後附帶一提，《工殤者》這本書封面上那個影像，是 1993 年深圳致麗玩具廠大火的倖存者之一陳玉英 ( 小英 ) 。她回到家鄉之後成立了一個非政府組織，從事農民工的權益保障工作。

書名：鮪魚土佐船（ 1-3 ） 

作者：青柳裕介 原案：齋藤健次

出版：東立出版社

大家視為珍品美食的鮪魚，是怎麼捕獲來的呢？這本漫畫給了我們一個解答。場景設定在一條從日本四國高知縣（舊稱土佐藩，也就是倒幕志士坂本龍馬及日本社會主義先驅幸德秋水的故鄉）室戶港出發的遠洋捕鮪船，壽榮五十八號。

經歷漫長封建時代、各藩國自立的日本，又因著縱跨緯度許多幅員、氣候環境不一，各地方發展出深具區域特色的工藝特產，連帶各行業技師的傳承深厚，至今仍留存不少各行各業內的儀式規矩。這本書一開始，就是以漁船出港前的團結式為開頭。

出一躺遠洋捕鮪船要多少錢？作者給我們的數據如下：租金約一億，餐飲費約四千萬，釣餌費用約六千萬，燃料費約七千萬，漁具約二千萬，各種保險約一億二千萬，外地入港費約八百萬至三千萬，合計約四億一千八百萬日圓。於是，漁船出港後什麼時候回來，就得看什麼時候能捕到這個數字價值以上的鮪魚，換句話說，漁場的尋找是很重要的，而且不同種類的鮪魚、價格都不相同，這其中還牽涉到漁批發市場內的價格波動。總漁獲量的約 30% 是船員所得，依職務不同而有不同的計算比率來分潤這 30% ，但是得扣除每個月的家庭生活費等，總之，時間拖得越久、手邊剩下的金額就越少。

以壽榮五十八號為例，漁船上總共有 22 人，其主要職務如下：

漁撈長：船上的大當家，負責漁場的尋找及總體指揮工作

船長：應該是二把手吧

輪機長：負責引擎及機器的維修工作

料理長：負責廚房的伙食工作

報務長：負責無線電發報機的聯繫工作

甲板長：負責甲板上的捕撈作業工作

冷凍長：負責鮪魚的大體解剖及冷凍工作

基層的甲板作業員包括解繩員、收繩員、打鏢員及長鉤員等，打鏢及長鉤必須對準魚的頭部或堅硬的鰓部，否則傷到魚身的話，魚的價格就會大減。故事中就描繪了一名失去準頭的打鏢員被迫中途下船的憂傷情節。

近年來，台灣有了若干對於屏東黑珍珠蓮霧種植過程及其技術的社會學取向研究，同樣是屏東盛產的鮪魚，不知是否有人做過台灣遠洋捕鮪船的類似社會學研究呢？

附錄：英國捕鯨船工民謠

專輯名稱： Leviathan! Ballads & Songs of the Whaling Trade

演唱者： A. L. Lloyd 

出版： Topic Records （大大樹曾經在台代理發行）

當代英國兩位左翼民謠大師之一的 A. L. Lloyd （另一位是 Ewan MacColl ），年輕時曾在捕鯨船上待過七個月，在這段期間內，他跟隨船員學習了不少捕鯨船工間流傳的民謠，這張專輯就是他對這段經歷的回憶。特別介紹專輯內的 "The Bonny Ship the Diamond" 這首歌，根據 CD 內頁的介紹，至 1820 年代，在英國北邊較溫暖北海海域的鯨群已被捕獵殆盡，於是捕鯨船只得往更北走。 1830 年， 50 艘英國捕鯨船於六月間到達格陵蘭西北的海域，但數量眾多的流冰把船隊困在海灣中，其中 20 艘被堅硬的流冰擊沉、船員凍死在北冰洋中無數， the Diamond 就是其中一艘遇難船隻，這首歌應該是創作於船難前一兩年，或許，這首歌的原創者們就因而客死異鄉。這個故事聽來悲傷，但從今日的角度來看，或許也是一種大自然對人類濫用自然資源的反撲，但受難的是船員，卻不是貿易商人。

這裡可以試聽這張專輯（按下鏈結再按曲目上有喇叭狀的地方）。